《小少爷追夫指南》路上舟

16、旧日回忆 抱着那么一

　　抱着那么一大堆玩偶是没办法继续吃饭看电影的，于是秦言只好先和方之然去一趟停车场。幸好今天方之然执意要开车出来，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地下停车场空无一人，偶尔有路人开车进来或出去，都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抱着玩偶的大男孩。方之然站在一旁，看着秦言仔仔细细把那只巨大的蜡笔小新塞进后备箱，心头忽然软了一下。

　　说实话，他很少见到秦言这么放松的样子，眉眼里透着温柔，嘴角也带着笑。平时哪怕是在家里，秦言也大部分时间看上去心事重重，有点无趣。

　　就这样每天开开心心的多好，何必老去想那些不高兴的事儿呢。方之然这样想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凑上去，从后边把秦言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毛茸茸的脑袋蹭进秦言的后颈窝，闷声闷气的说道：“秦言，我忽然有点困了，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秦言：“？”

　　秦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太对劲的逻辑，立刻把方之然从身上拎起来质问：“你困了就回家睡觉，抱着我算怎么回事？”

　　方之然：“哦豁，完蛋，被发现了。”

　　方之然：“其实我就是想抱抱你，不行吗小言言？看在我给你抓了这么多娃娃的份儿上。”

　　秦言：“方之然，约法三章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没劲，亲都亲过了，还管什么约法三章。”方之然不太开心的嘟囔着，锁了车就拉着秦言往商场走。“秦言，你可别忘了我还是病人呢，你看看这手指头，刚拆了线，还得养好多天呢，你就这么气我，我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啊？”

　　秦言搞不清楚方之然奇怪的逻辑，于是选择闭嘴，免得又掉进小孩的陷阱当中去。他已然输了一个吻还不知道要怎么蒙混过关，可不想再输点别的什么。

　　两人并肩等着电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斗着嘴。

　　然后电梯门开了，蒋亭和刚才那女孩出现在他们面前。

　　秦言：“……”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就偶遇了蒋亭三次呢？按理说海城还算是个挺大的城市了，按照他们这种偶遇的频率，秦言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呆在方家不要出门。

　　蒋亭的目光落在方之然揽着秦言的那只胳膊上，他顿了顿，让那女孩先去开车，然后对着秦言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来。

　　“秦言，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方便跟我聊聊吗？”

　　“抱歉啊，不太方便，我们电影快开始了。”这回方之然甚至没有给秦言回答的空隙，只是回应给蒋亭一个充满了敌意的眼神，然后揽着秦言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合，秦言的视线这才仓皇从蒋亭的身上移开。

　　电影开场之前，方之然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秦言，为什么你每次遇到蒋亭都那么畏首畏尾的？你又不欠他什么，干嘛一副小媳妇的样子，那不是等着他过来欺负你吗？再说了，你看不到他看你的眼神吗，你越怕他，他就越得意啊。”

　　秦言沉默的看了方之然一眼，摇摇头。

　　“我没有怕他，如果你会有这种想法，那大概就是我习惯了在他面前是这种姿态吧。”

　　“什么？”方之然没听懂。

　　“算了，这种问题没必要讨论。”秦言把手里的爆米花往方之然怀里一塞。“电影开始了，好好看，下次再让你出来看电影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马嘉心事重重的出了门，开车赶到酒吧。

　　他毕竟曾经是蒋亭很要好的同事，在蒋亭出国之前，俩人好的同进同出，要不是有秦言这么个小男朋友的存在，大家甚至会误以为他们两个才是一对。

　　所以当时蒋亭和秦言闹翻了的时候，马嘉夹在中间很不好做人。

　　是这样的，人总是难免护短，哪怕你心里清楚你不该护这个短，但有些时候情感往往会战胜理智，这大概也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

　　马嘉是个钢铁直男，从小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心，为人正直豪爽，爱恨分明。在马嘉的人生观当中，对与错从来都是很分明的。又因为秦言比蒋亭小了六岁，对马嘉来说也就跟个弟弟一样照顾，所以在小两口吵架这种事情上，马嘉总是插科打诨的偏向着秦言。

　　但当秦言真的和蒋亭闹起来之后，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蒋亭见到马嘉就笑了，招着手示意他过来，豪爽的直接开了一瓶啤酒递过去。

　　“马嘉，我出国这两年你也不说想我，倒是跟秦言那小孩混的越来越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朋友呢。”

　　“你还好意思说出国的事？”马嘉瞪了蒋亭一眼，语气沉了下来。“蒋亭，不是我说你，当年的事你实在做的挺过分的。我眼看着秦言跟了你这么多年，小孩一个人来海城上学，跟家里闹得那么不愉快，可你呢？”

　　“我是你朋友，可现在也算是秦言的朋友了。我知道自己夹在你们俩人之间不好做事，我不多管，但是你别想再像当年那样伤害秦言，知不知道？”

　　蒋亭笑了，有点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马嘉，说道：“当年的事我但凡有一点别的选择都不会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马嘉，秦言怪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怪我？”

　　“我不是怪你。”马嘉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什么，但是我真诚的想要劝你一句，蒋亭，别再去纠缠秦言了。你们已然结束了，当初闹成那样，不可能再破镜重圆。况且秦言好不容易放下过去，你又何必拉着他往回走…”

　　“放下过去？”蒋亭摇摇头。“马嘉，你不打算跟我说说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吗？”

　　“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小孩挺好，在追求秦言，各方面都很合适，我们几个也都知道。所以说蒋亭，海城这么大，只要你想避开秦言就一定能避开。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劝你一句，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别那么不甘心。”

　　蒋亭于是不再说话，只是冷着脸开始一瓶一瓶的给自己灌啤酒。

　　很难说他如今对秦言到底是怎么样的态度，当初走的时候的确很冲动，冲动过后冷静下来也后悔过。只是蒋亭性格使然，他毕竟不像秦言那样心软又优柔寡断，若非在某一次搬家的时候偶然收拾出一件旧物，蒋亭大概是不会回来的。

　　那是他去美国时，身上唯一一件来自于秦言的东西。

　　一件款式很简单的白色T恤，上面有秦言亲手画的油彩涂鸦。图案其实是两个人的一张合影，但被秦言故意把脸画的七扭八歪，看上去挺丑，但色彩鲜明，很有那么几分抽象派大师的风格。

　　蒋亭当时取笑说这种夸张的图案根本不敢穿出去，会吓到小孩子，得到秦言一个白眼。

　　后来那件白色T恤被蒋亭很珍惜的叠放在衣柜里，和一些限量款的其他衣服放在一起，几乎没有穿过。决定去美国的时候，蒋亭没怎么来得及给自己收拾行李，只是草草的从衣柜里抓出一叠衣服来塞进行李箱。

　　彼时他并不知道那件白色T恤也混杂在了其中。

　　时隔两年，在异乡看到旧物是很奇妙的感觉，蒋亭一向不善言辞，只觉得心里涌起一股很不甘心的滋味来。

　　所以他像是当初气急之下就离开的那样，又急匆匆的回来了。没什么缘由，只是因为在看到那件衣服的一瞬间，蒋亭是的的确确很想要见秦言一面。

　　“秦言喜欢那小孩？”蒋亭忽然开口问道。

　　马嘉无辜耸着肩膀，好像蒋亭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似的：“我怎么知道？但总之不讨厌就对了，秦言那人你也知道，有什么话从来不肯痛痛快快的说出口。”

　　“我从来不知道秦言会喜欢比他年纪小的人。”蒋亭似乎很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我比他大六岁，还时常觉得有些受不了他那副小孩子脾气。那小孩看上去最多是个高中生，两个小孩在一起，谈什么恋爱？”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马嘉打了个酒嗝，视线开始飘忽起来。“蒋亭，我再和你说一次，你和秦言已经结束了。不管他跟方之然那小孩能走到哪一步，你也别再去纠缠他了，行不行？算我马嘉求你的了，你们都放过彼此吧…”

　　“他叫方之然？”蒋亭很快捕捉到了重点。

　　马嘉立刻露出一副说错了话的表情，瞪圆了眼睛警告蒋亭。

　　可蒋亭置若罔闻，招呼酒保过来，塞了几张人民币，就冲着马嘉挥挥手。

　　“马嘉，要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改天我介绍几个女孩给你吧。”

　　“去你的，你还是管好你自己那堆烂摊子得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方之然惊奇的发现秦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

　　他实在看的太入迷，甚至不知道秦言睡了多久。幸好他们的位置在一排座位的最里面，此刻没有人打扰他们，所以方之然可以大大方方的摸摸秦言的脸。

　　昏暗的灯光下，秦言的睡颜变得格外好看起来，方之然忍了很久自己想要亲吻上去的冲动，终于在清洁人员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拍醒了自己肩膀上的人。

　　“秦言，醒醒，我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