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水黎

4、第四章 洛城双姝

　　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
　　语乔着窗外纷纷扬扬的细雪，没想到，今年的冬天这么快就来了。院子里梧桐的树叶早已掉光，小池也蒙上一层薄冰，整个院子都呈现出一种凋败之感。前几日，齐澈差人送来一块白狐裘衣，如果是现代的话，估计她一年的薪水都不够买吧。类似这样的想时不时就会从语乔的脑海里冒出来，如此的权势、金钱，还真让人难以舍弃呢。
　　齐澈登基已经半年了，一切都如此平静，北疆战事暂时告一段落，西域也没有什么特别事情。朝堂上也维持着和谐的局面，偶尔泛起一点涟漪，也不过如蜻蜓点水一般，转瞬即逝。越是太平的盛世，这其中必定包含着某种不安的因素，正所谓物极必反，这不是没有道理的。齐澈很少跟她谈起朝堂中事，他只想让她安静的生活，可被卷入这个莫名的时空，又有谁能置之世外呢？
　　再过半月，就过年了。按天朝的习俗，每年过年皇宫都会举行“岁宴”，七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入宫，君臣同乐。今年是新皇登基的第一个年头，想必某些有心之人早就对这一天盼望已久了。
　　语乔玩着手里的两颗羊脂白玉球，心里隐隐地担心。
　　齐澈的后宫真的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那么多空置的妃位，有多少人想往里钻。有传闻，这次的“岁宴”说不定就是齐澈的“选妃盛宴”。想到此，语乔心中越来越不快，她害怕齐澈会爱上别人。而他，却是她在这里的唯一依靠。
　　“琳琅，”语乔招来这个最让她贴心的丫鬟，问道：“朝中哪些大臣可有待字闺中的千金？”
　　听到这样的问题，琳琅不禁莞尔，娘娘这是在吃醋吗？宫中的宫女早就在传今年的“岁宴”或许自己就会有新的主子了，而这传闻中呼声最高的就属当今左丞相的千金云姝了。传闻云姝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女，人不仅漂亮，更是才貌双全，是难得一见的绝代佳人。另一位则是向来都与左相争锋相对的右相的侄女，谢柳。此二人合称“洛城双姝”，曾有文人这样形容她们：“千娇百媚看不够，魂牵三月洛城花”，因而慕名前来的求亲之人多不胜数，可惜都被拒之门外。
　　“娘娘，奴婢对朝中之事了解甚少。”琳琅不是不知，只是齐澈一早就吩咐过不许在语乔面前提这些。
　　见琳琅不愿说什么，肯定是齐澈之前有交代吧。语乔无奈地笑了笑，他的丈夫，是不是太过于保护她了。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这些人迟早都会见到的。
　　“皇上驾到！”门外太监的通传让语乔一震，齐澈平日来时都不会通传的，今天是怎么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齐澈走了进来，旁边还有一个英俊的少年，眉宇间和齐澈有些相像，后面则跟了一大排宫女太监，这个仗势还真有点壮观。
　　屏退其他人，齐澈和少年，还有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老奴拜见贵妃娘娘。”语乔认出他，他是齐澈身边的内侍总管宇年。说完他将手里的托盘呈上。
　　语乔看看齐澈，他的眼里满是笑意，“打开看看。”
　　拿开托盘上的黄色锦帕，里面是件鲜红色缀暗金纹的衣服。与语乔平日里所穿的不同，这件格外的妖娆。“送给我的吗？”语乔满脸戏谑地问道。
　　看着她调皮的模样，齐澈有点莫可奈何，道：“你去试试，不合身的话我叫人拿去改。”说着招来琳琅，让她陪语乔去更衣。刚一回头，就看见少年一脸兴味的笑容。在语乔面前，他确实没什么皇帝的风范。
　　“皇兄，这是你吗？”这句话似曾相识，齐澈想起不就前语乔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没想到你会如此宠一个女人。”这个少年三个月前就听闻齐澈纳了一个贵妃，身在北疆的他想立刻打完仗回来瞧瞧他大嫂的模样，今日一见，有点恍神，她长得好像过世的二嫂，但从她说话的语气、神情看来，这分明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然弟，连你也取笑我吗？”
　　“臣弟不敢，臣弟只是觉得皇兄和平时不太一样。”齐然的脸上露出嘻笑的神情，这次回来后，他确实感觉大哥变了，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回京的路上，他听到各种各样的传闻，说是当今的皇帝如何地宠妃，现在看来，却也不假。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语乔走出来。
　　“嫂子真漂亮。”齐然赞道。
　　这位少年就是齐澈的三弟，靖王齐然。他比齐澈整整小十岁，眉宇间仍有一份未脱的稚气。
　　“靖王过奖了。”语乔浅浅一笑，谦虚地答道。
　　“嫂子真客气，你就和皇兄一样直接叫我然弟就好。”听到齐然这么说，语乔的心也舒展开来，这个靖王确实不像宁王那样给她一种压抑的感觉。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既然是澈的弟弟，那也就是我的弟弟了。”说到这，语乔不禁嫣然一笑，她早就想要一个可以任她欺负的弟弟了。
　　齐然看到语乔那抹灿如桃李的笑容，脸竟然有点微微发热。她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居然直接叫皇兄的名字，进了飞凤宫后，也没见她行任何礼数，连她身边的丫鬟也一样。看到她那自然的模样，仿佛不是刻意。他这个嫂子越来越让他好奇了。
　　“合身吗？”齐澈问道。自从上次看到语乔头上戴着一朵红色小花，发觉这个颜色很适合她，特地吩咐下去给她做了件琉璃裙，给她在“岁宴”上穿。平日里她喜欢白色，可是在那么喧闹的盛会里，白色恐怕太单调了。
　　“看嫂子穿得那么好看就知道肯定没问题的。”还没等语乔答话，齐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这妖艳的颜色确实很激荡人心，连语乔自己都觉得穿这会不会太像魔女了。想是齐澈想让她在“岁宴”上大出风头吧。
　　“嫂子你这么美，在‘岁宴’上肯定会赛过‘洛城双姝’。”齐然口无遮拦的这句话顿时让齐澈的脸沉下来。
　　“‘洛城双姝’？”看齐澈脸色就知道这两个肯定是有机会入主这后宫的女人吧。语乔故意装作不知道，想从齐然口中套出更多话来。
　　齐然正准备说，却见一道凌厉的目光向他扫来，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多嘴，只好对着语乔傻笑。
　　注意到这兄弟间的暗潮汹涌，她知道齐澈肯定不会让齐然在她面前提起这两个人的，只好改天私下再找齐然问清楚了，或许亲自问齐澈也不错。
　　从飞凤宫出来，已经日落西山了。齐然似乎仍很兴奋，整个下午他的话最多，和语乔东扯西拉，不亦乐乎。他好像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地说这么多话了。
　　“皇兄，嫂子真的是天朝人吗？”他听到了太多的谣传，都说这位新入宫的贵妃娘娘是圣女下凡来庇佑天朝的，这种说法估计是齐澈用来安定民心的吧，因为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
　　“你觉得呢？”齐澈笑着问道。他这个弟弟，从小就跟着他习武，近几年也随着他一起在西域驻守。几个月前，北疆出事，他亲自请命前往，齐澈奈何不过他，只好同意，为此没少受太妃的责备。虽然有齐轩照顾，他深知这个年轻气盛的弟弟有时候不是那么容易应付，如今他能平安回来他就放心了，如果真有个什么事他也无法向太妃交代。
　　“不管她是谁，对我来说她都是最重要的一个人。”第一次齐澈在他的弟弟面前表露对自己所爱人的心意。
　　从没看过兄长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和他一贯温和的表情不一样，那是对着语乔才会出现的柔情。此刻他终于明白，那个女人在齐澈心里有着不可取代的地位。漆黑的夜空如浓得化不开的墨，将这红瓦高墙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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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又开始飘了，地面已经白了一层。齐澈走出殿外，后面跟着内侍总管宇年。
　　“皇上要去飞凤宫吗？”宇年小心地问道。自从新贵妃入宫后，皇上几乎每晚都会去飞凤宫，但从不留宿。
　　“你下去吧，不用跟来了。”齐澈吩咐道。径自走出这宫殿，抬头望去，夜空中闪烁着雪的影子，脑海里满是语乔的身影，不知此刻她睡了没有，冷不冷。虽然已给她的房里添置了几个暖炉，但仍旧怕她冻着了。如今，她已成为他在这里的唯一牵挂。
　　失而复得的感觉，他比谁都体会得深。他把她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呵护着，看到她的笑容他就感到无比满足，想到他就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他总琢磨着，怎样才能保护她让她不受伤害。
　　不知不觉已走到飞凤宫门前了，齐澈隐约看到里面有烛光。
　　这么晚了，还不睡。
　　走近了，推开门，便看见语乔趴在书案上睡着了。琳琅不在她身边，应该是被打发去睡了。走到案边，发现了几个用毛笔书写的字，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写的了。看着这有些变形的字体，齐澈不禁笑出声来，幸好没吵醒身旁佳人。
　　走过去，小心地把她从坐塌上抱起。
　　粉黛朱颜，白肤樱唇，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特别有吸引力，凝神看着怀中妖娆，齐澈突然心跳加速。
　　将语乔抱到床上，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修长的手指触上那白璧无瑕的脸蛋，齐澈被诱惑着，俯身吻住那如樱的唇瓣。
　　他如同着了魔般地吮吸着她的香甜，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弄醒梦中的人儿。手指慢慢下滑，触上她的脖颈、肩膀，感受到身下人微微的触动，他知道她已经醒了。
　　熟悉的味道，除了齐澈就再没有别人了。语乔睁开眼，对上齐澈那布满情欲的双眸。微微挣扎一下，但似乎没多大作用。
　　离开片刻，齐澈再次袭上她的樱唇，这一次，唇齿交缠，今夜他要诱她一起沉沦。
　　“澈。”一声嘤咛入耳，勾起他无限的爱恋。右手轻拉薄衫，白皙的肌肤立刻呈现在齐澈面前，自是一番难以抵抗的诱惑。密密柔柔的吻从语乔的脸颊蔓延到脖颈，齐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伸手轻轻一带，帐帘落下，遮掩住大好春光。
　　酒不醉人人自醉，三个月来，齐澈第一次留宿飞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