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水黎

3、第三章 宁王

　　之后的几天，在琳琅的陪伴下，语乔对这皇宫基本都熟悉了。
　　那日吃完饭，齐澈陪她在花园里散步，他对她说，这后宫以后就由她做主了。他说，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而她，只需陪着他睥睨这天下。
　　想到这里，语乔不禁莞尔一笑，什么都可以吗，而她想要的，不过就是他呀。
　　“娘娘，您笑什么，说出来让琳琅也开心一下吧。”伺候新主子几天了，她越来越喜欢这个灿如琉璃的美人儿。
　　“琳琅，你有喜欢的人吗？”语乔笑盈盈地问她。
　　听到这样的问话，琳琅不禁脸一红，这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人问起这样的问题。“娘娘，没有呢。”
　　看到琳琅可爱的表情，语乔忍不住想捉弄她。几天相处下来，她终于知道齐澈为什么会挑选这个丫鬟来伺候她了，琳琅就如其名，琳琅如玉，啸咏琳琅。闲暇的时候，琳琅陪她说话，跟她讲天朝的风土人情，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这个心细体贴的女孩总能带给她特别深的信任。
　　信手摘了一朵红色小花，别在头上。语乔看着水中的倒影，长长的头发挽成发髻垂顺下来，青黛修眉，白色的纱衣披在身上，虽不如现代装扮洒脱，却有另一番风情。语乔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摆弄着头上的花朵，殊不知此时她的一举一动都印入另一个人的眼中。
　　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朝自己看来，语乔感到浑身不自在。只见湖对面走来一个人影，身着暗金龙袍。
　　“娘娘，对面走过来的是宁王。”宁王？前几日听齐澈说过，他还有两个弟弟，宁王齐轩和靖王齐然。想必眼前这个就是齐澈的二弟了吧。不知为什么，语乔心里总觉不安，感觉这个宁王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琳琅，我累了，回宫吧。”再留在此地势必会碰到宁王，如此不如提早离开。
　　内心的不安笼罩着语乔。齐澈说过，齐轩和齐然正在北疆抵抗匈奴，那为何齐轩现在会出现在皇宫之中？眉头紧锁，只有去乾坤殿问齐澈才知道答案了。
　　乾坤殿是齐澈的寝宫，离飞凤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当初齐澈把语乔安置在飞凤宫的用意不用猜也看得出来。
　　不想见的想躲也躲不掉，语乔早在数丈之外就看到宁王正朝自己走来。看来今天是非面对不可了，想着，语乔的嘴角漾起一抹优雅的笑容。
　　“臣见过贵妃娘娘。”宁王礼节性的问候。抬头瞥见语乔的容颜时，却有那么一刻让人不易觉察的失神。
　　“王爷多礼了。”这是语乔第一次看见和齐澈有些相像的脸，他只比齐澈小两个月而已，只是眉宇间更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听说皇兄纳妃了，得知消息时，他和齐然不约而同地笑了。从京城传来更好奇的消息是这位新晋贵妃居然是皇兄在皇陵祭祖时带回来的，并不是哪个大家闺秀。外面都在传闻，新皇的妃子是天之圣女，将来必定福泽天朝。所以乘现在北疆局势有所缓和，他抽空回来看看自己的嫂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皇兄如此上心。以前父皇多次提议给皇兄立妃，都被他拒绝，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多多少少都让他和齐然感到吃惊。
　　天朝的后宫制度是一后，一贵妃，然后是四妃八嫔十六仪。根据现今皇帝的后宫看来，这位贵妃的地位实质上已和皇后毫无区别，只是名分上的差别罢了。
　　齐轩刚走进御花园，远远就看见一位清丽脱俗的白衣女子，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她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清晰，齐轩的心忽然跳漏了一拍。
　　“婉儿？”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凝视着远处的女子。看见她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目光，准备离开。他跟着她，她走的方向是飞凤宫，听皇兄说过，新贵妃就住在那里。一路上，他看见宫女太监对她态度恭敬，他就能猜出来眼前这个长得像婉儿的女子就是他的嫂子了。一阵失落汇上心头，促使他更想看清她的容颜。
　　抬头初看的那一霎那，他有点震惊，眼前女子和婉儿确有几分相似，嘴角挂起的笑容让他有片刻地失神。
　　“王爷有事吗？”语乔问道，她实在不愿被他的目光注视。
　　收起自己的目光，齐轩答道：“臣刚与皇上商讨完北疆之事，臣告退。”说完，从语乔身边走过，没再有半点逾越。
　　看着他远走的背影，语乔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转念一想，算了，再有什么事也和她没有关系，也不必庸人自扰了。
　　乾坤殿
　　吩咐琳琅在殿外候着，语乔独自一人走进殿内。这几天，她已经来过这里数次了。
　　看见书房外有太监候着，语乔知道齐澈此刻必是在里面了。遣退所有的太监，语乔悄悄地走进书房。齐澈正靠在龙椅上，眼睛闭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积案上，案上都是各地呈上的奏折、章本。随手拿起一本，是宁王的，说是北疆战事暂时告一段落，匈奴王庭这两月来连损几元大将，想是半年之内都不会举兵南侵。奏折下那几个刚硬的字体是语乔熟悉的，那是齐澈的字。以前在齐澈的家里经常会看到他的书法，她原本让齐澈教她，可是没学两天就不想再写下去了，怎么写也写不好，干脆不写了。不忍心打扰身边的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就好像是一场梦，这个陌生的朝代，他的夫君居然是当朝的皇帝。这几日，看着齐澈每天处理朝政驾轻就熟，有时候她会想，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齐澈吗，现在，他虽坐拥天下，却也要忧心天下，这之中，到底是得还是失呢？
　　“在想什么呢，乔？”看着她失神地望着积案，眉头深锁，齐澈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她烦心了。搂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齐澈吗？”脑海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听到语乔这样问，齐澈不禁失笑。“当然是。”他回答得干净利落，停顿片刻，又说道：“或许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只是遇见了来自未来的你。”
　　“这是你的前世吗，澈？”语乔疑惑的说道，前世的你要未来的你来帮他完成他为完成的理想，是这样吗？
　　对上语乔幽黑的眼眸，他笑而不答。或许是吧，抑或者太子就是他，他就是太子。
　　见齐澈没有回答，语乔又说道：“不管你是不是，你都是我的澈。”说完嘴角上扬，靠在他的肩膀上。
　　拥着怀里的人，齐澈笑而不语，享受片刻的温馨。
　　半年来，每日的早朝，下朝后的政务，或许他最盼望的就是此刻吧，佳人在怀，软玉温香，让他留恋不已，迟迟不愿放开。半年的思念，让他觉得这一刻无比的珍贵。
　　“宁王怎么这么快就回宫了？”语乔问道，这是她今天真正的主题。
　　“你见过他了？”不知为何，齐澈心头泛起点点不悦。
　　“嗯，刚才在花园里遇到他。”
　　“他有跟你说什么吗？”他很在意吗，问得语乔心内一笑。
　　“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齐澈心头一惊，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只是……”语乔话锋一转，反问道：“你以为只是什么，皇上？你有事瞒着我。”
　　忽然听到语乔用这样的称呼，齐澈心内更是不快，淡淡说道：“你长得很像他过世的王妃。”本是很不愿说，但是语乔迟早会知道的，让别人来告诉她，还不如自己来告诉她。
　　宁王妃齐澈也只见过一次，三个月之前，他赶回京城，在登基那天，匆匆的一瞥，内心却无比振动，没想到一个月后这位王妃就香消玉殒了。
　　“刚见她时，我还以为她就是你。”齐澈的话语中波澜不惊。
　　“我和她真的很像吗？”语乔不解地问道。难怪她觉得宁王看她的眼神如此怪异。
　　“五分吧。”齐澈回答：“也仅此而已。”说着将手臂圈得更紧。他不希望他的弟弟将他的妻子当作是他自己的。突然发觉语乔穿得如此单薄，轻皱眉，道：“你怎么穿这么少？”温柔的语气中带点责备。现已正值深秋，白天虽阳光明媚，但温度却一日比一日低。
　　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记忆中她的手从来就没有暖过。见语乔不答话，又说道：“走，我陪你回去。”说着将一旁的披风拿过来系在她肩上，突然瞧见她头上的那朵红色小花，一抹浅笑在齐澈脸上荡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