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子渡白

16、揭角 在子虚和申

　　在子虚和申公豹应付姜子牙和王宫侍卫的时候，乾明宫中姜王后与妲己的交锋也出现了结果。妲己的贴身宫女瑞丽为了保护妲己被商王下令处决，与此同时，姜王后的心腹韩尚宫也因告发妲己触怒了商王被下令处决。最终，姜王后与妲己两败具伤。

　　子虚看着妲己沉默地跪在暗室中，妲己怕是还在为瑞丽的死去而神伤吧，于虚空中出现在妲己面前，微微笑着调侃道：“商王如今对王后更加厌恶，你却如此面目表情，好像商王的木偶一样。”

　　妲己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心中压抑的难过一瞬间压垮了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看着子虚，恍恍惚惚地开口：“丽儿，死了，像做梦一样，她来了，又走了。他们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丽儿。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现在好想再见她一面。”

　　子虚看着无力地坐倒在地上的妲己，嘴角的笑渐渐消失，默默地叹息了一声，伸出手对妲己说道：“把手放上来。”

　　妲己茫然地抬眼看他，听见他的话下意识地伸出手放在了子虚的手掌上，温暖的气息从他的掌心流入，妲己在脑海中看到了她第一次见瑞丽，瑞丽在暗室中逗鸟，瑞丽死前在她耳边让她好好活着为自己报仇……那些过去的场景一幕幕鲜活地出现。那些场景消失后，脸上的泪痕依然冰凉，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平静安然的微笑：“谢谢。”

　　子虚收回手，平静地开口：“妲己，这世上所有的情绪，都会随岁月而沉淀。不管你现在多难过，总有变好的一天。”他有时候还是很羡慕妲己的，因为她心中还有那些软弱、温情与怜悯，才会痛苦，才会快乐。只是，妲己，如今你在这世上所有的牵挂都离开了，只剩下杨戬了。你又会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姜王后和杨戬的选择。

　　再次见到杨戬，他提出让她和他出宫的时候，那一瞬间，妲己发现自己心中竟是犹豫的，她明明这么痛恨这个地方。不过最终，她还是答应了和杨戬一起出宫。然而，随着姜王后安排好的出宫的时间慢慢接近，妲己却开始犹豫了。

　　“是在向父母告别呀？”子虚看着跪在父母牌位前的妲己问道。

　　“我……”她真的应该走吗？如果她走了，冤死的父母、冤死的冀州百姓、瑞丽该如何是好。要是她离开的话，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算什么。妲己心中有太多的情绪，不能为父母、冀州百姓、瑞丽报仇的不甘，对未来的恐惧，对自己的鄙弃，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狐狸。

　　“不是答应了杨戬和他一起出宫的吗？”听到狐狸的话，妲己突然想起了和狐狸的约定，“你我之间，不是还有交易吗，你会让我离开？”她太害怕那个未知的未来了，不知为何，她心底竟隐秘地希望狐狸不让自己离开，那样她便没有选择，也不用如此犹疑不决。那狐狸只是懒懒地坐在地上，垂眸看着地面，平淡地回答：“无论在宫里还是宫外，反正你的灵魂都是属于我的，在哪儿又有何重要呢。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妲己莫名地从他淡然的语气中隐隐地感到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心中蔓延出一丝温热，她看着从头顶漏下来的天光，怔怔地对着狐狸问道：“离开，真的能随我的愿吗？我真的能变得幸福吗？”

　　“你觉得就算和杨戬远走高飞也没法变得幸福，那得离开才知道。你试都不试，怎么能知道答案。”妲己听到狐狸的回答，追问：“你知道是吗？你看到了什么？”狐狸避而不答，只是问她：“那么入宫以来，哪怕只有一瞬间，你幸福过吗？”一瞬间？妲己直直地注视着子虚问：“我与哥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瞬间？”

　　果然，她终究还是想要和杨戬走的，子虚避开了妲己的眼神，没有看她，似乎默认了。他只是沉沉地吐出一句话：“你是妲己，杨戬思念过的那个妲己。”

　　“我怕，我怕我只是哥记忆中的妲己。我怕我心里仅存的那点美好，就这样消失了。就像现在这样肮脏不堪的我，该如何跟哥离开，如何与哥一起，如何变得幸福。”子虚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似乎有些疲惫，声音也低了下来：“去问杨戬吧。你如此自我纠缠，怎么能知道答案。去坤德宫吧，只有他身上才有你的答案。”子虚转身离开妲己，不是想变得幸福吗，哪怕只有一瞬间。我不希望你离开，却也不希望你后悔。况且，你最终还是会回来的。

　　与妲己说完后，子虚不想再待在王宫，回了子虚谷。他懒懒地靠在了悬崖上，闭着眼假寐，高处凛冽的风吹动他黑色的长发，似乎很久没有回子虚谷了，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元始天尊来的时候，看见那九尾狐懒散地躺靠在高高的悬崖上，黑色的衣角散落一地，似乎仍然是以前的样子。九尾狐睁开眼，看了一眼自己，重新半眯起眼，精致妖异的面容上仍然懒散悠然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开口和自己说话，倒是在自己意料之外：“姜子牙拿的那枚五雷符，本不该让你当时重伤至此。你硬生生受了那五雷符，是为了苏妲己？”

　　子虚睁开眼，挑了挑眉看着元始天尊：“啧，你还敢提？你擅自干涉凡间事，让姜子牙用五雷符，我杀了他都不为过。”他慢慢地把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收起了笑容，看着元始天尊，语调冷了下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杀他。从今以后，我不再欠你。”

　　元始天尊是仙界至尊，修的是太上忘情道，骤然听他提起往事，不由有些怔然。想起往事，眼神不由复杂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苏妲己的命运，以你的修为不会参不破，她背的是万世罪业。你们九尾一族，承天道厚爱，天赋资质，即使你堕仙入魔，以杀证道，若不背天道罪业，在这尘世间也可逍遥自在，何苦留在她身边沾这因果？”

　　子虚垂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看不清神情：“我要如何，关你何事。”他慢慢抬眸看着元始天尊，轻轻勾起唇角，“我们九尾一族？哪来的我们，不是只剩我一个了么？”

　　元始天尊被他堵得无言，沉默，想着他对苏妲己的不同寻常，和苏妲己命运中和他的相似之处，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出口：“你留在苏妲己身边，是因为褚河？”元始天尊看着子虚恍惚了一瞬的表情，似乎才想起往事，淡淡地说：“他啊，你不提起我都快忘了。”子虚嘴上这么说着，漆黑的目光却冷淡了下来，果然，元始天尊心中暗暗叹气。

　　“留在她身边，是为了我自己。”说完子虚便挥袖消失了。

　　天尊看着他消失的方位，喃喃自语：“为了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