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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分道 ...

  •   “沙沙沙……”

      霎时间,四周只听得见风轻拂过叶面的声音。
      左津拍拍衣袍,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你们谁,稍微吱个声?”
      他望望左侧,白衣意味不明地微哼,又瞧了瞧右侧,傅行胤面色沉冷,抿唇不语。
      左津头疼:“你们俩究竟要如何?”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傅行胤垂下眸,血顺过指尖一滴一滴缓缓坠下,手背上伤口细长,边缘渐泛起了乌色。
      佟七瞧着他鲜血蜿蜒的手背,担忧出声:“爷,不然您先处理伤口?”
      左津立即道:“对,姓傅的,你赶紧将你那伤收拾收拾,还真当自己神仙转世了。”
      这下手委实太狠了,他瞧着都疼。
      忽然,他瞥见那已然发暗的伤处,惊愕道:“那玩意不会还有毒吧?”

      “咔嚓!”
      回应他的是一道十分清脆的声音。
      白衣略动了动手臂,面不改色地将骨移回位,淡然抬眸。
      左津:“……”
      确实是个狠人。

      白衣冷笑:“谁让他装神弄鬼的。”
      傅行胤一声不吭地封点自己臂上的穴位。
      左津无奈:“你二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一人下了重手,一人显然也没留情,不清楚的还以为他们只想置对方于死地。这两人最后能走到一起才见了鬼,窝里便先掀了顶,指不定哪日还得引发天下大乱。

      “那你这使的什么毒?不会祸及性命吧?”
      “我哪清楚。”
      左津震惊:“你下的毒你不清楚?”
      白衣没好气:“反正我没解药,若有事便只能算他倒霉。”
      这根簪子为早年间小兰沥所赠,里面的药亦是由他灌入。素来能让她动针动刀的皆是敌手,即便有解药也是多余,便没想过研究,她哪知有朝一日会有人这么倒霉。而且,若不是这人突然出手,她哪能刺得中,真只怪他运气不好。

      “别用那样谴责的目光看着我,像我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大事似的,如今人还好生站着,想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到底是平日里插在发间的,她猜兰沥也不会放什么剧毒。
      “等会儿。”
      白衣僵硬着揉了揉肩,若再来几回,她这半边肩真得废了。不经意对上傅行胤的目光,她顿了下,笑道:“傅大人觉着熟悉吗?”
      下一刻,白衣笑容尽敛,提醒他:“第三回了。事不过三,望你下回能换个地方,我这条手臂还是要的。”

      傅行胤真不是故意装神弄鬼。
      他只是见她走错了步想去提醒,谁料她太过警惕,反应过大,这才弄得两败俱伤。
      他若不拽那一把,恐此刻还困于阵内,其实他当时已经及时收手,但她动作过于`迅速,他没能完全避开。

      白衣走过来,道:“自己抬下。”
      她微动了下手,眉头一蹙,而后另换了个手替他把脉。
      左津忙问:“如何?”
      “死不了。”白衣瞧着傅行胤的手背,懒得大费周章,直接道,“你自己逼毒。”
      研制这种解药简直耽误她工夫。
      左津愕然:“不是,你就不管了?”
      白衣收回手,语气平淡:“他又不是逼不出来。”
      估计兰沥最初就没想过要制解药,这也就糊弄那些外行人,其实真算不得什么多厉害的毒药。也就是小兰沥心善,换她便直接是见血封喉了,一了百了,省事。

      知道傅行胤无大事,左津遂放了心。趁傅行胤逼毒的工夫,他忍不住问:“你俩是怎么回事?”
      “别问我,问他。”
      但凡他当时出个声,都不至于弄到这地步。其实她后来也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她本就不擅长此道,没反应过来实属正常,这人想提醒唤一声不就得了,在那种情况下,她哪分得清身后出现的是鬼还是人。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大抵你们傅大人觉着我有神仙本事,闻着气便能认人。”白衣微嗤,转眸看向左津,而后波澜不惊地道,“噢,若换成你这个愣头青说不准倒有可能。”
      无故就被流火波及的左津:“……”

      见傅行胤逼完毒,白衣抬抬下巴,示意左津:“早前给你的药呢?给他。”
      左津不大舍得,问:“你难道再没有了?”
      “你当买菜呢,爱用不用。”反正她是懒得管,她自己突然被拽伤了肩骨都没找地儿说,不给始作俑者一把毒粉已算得很大度了。
      左津极不情愿地将药瓶给了傅行胤。
      傅行胤毫不吝啬往手背上倒着,左津瞧得心疼,忙道:“哎,你省着点儿。”

      少顷,傅行胤将药瓶扔回去。
      左津拿着明显空了的药瓶,顿时不忿:“姓傅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试图往下倒了倒,什么都没有。
      “那行,既然用完了,便将瓶子还我。”白衣伸出手,微挑眉。
      这两人,说不是有意的谁会信。
      良久,左津才郁闷地吐出一字:“……好。”

      并非白衣小气,而是这种瓶子本就难制,能不费那工夫自然甚好。她将药瓶收好,然后望向佟七。
      佟七一愣:“另一瓶……”
      “没。”白衣指指一旁,“给你家爷吃一颗。”
      佟七当即反应过来,忙找药。少焉,她瞅着傅行胤手背上的一堆药粉,欲言又止:“爷,您这……”
      傅行胤没所谓,道:“随意处理下。”
      闻言,佟七立即应下,就怕他真的凡事都不顾及。显然,是她多想了。

      林间的天色已渐初晓。
      白衣没兴趣问几人早前遇着了什么事,后来又是如何遇着一起又如何出的阵,横竖自己的事已完成,遂言:“就此分道?”
      后面的事便是他们的朝廷与官府之间的事了,与她没有多大干系。
      左津愣怔望去:“你不与我们同路?”
      这分道扬镳怎么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我不回城。”白衣没半点留恋心,“既如此,那就此别过。”
      她朝三七打了个手势,两人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林间的甬道。

      左津半晌未回过神,“这就走了?”
      好歹早前还一起同生共死,他还以为有了那么点人道之情,说翻脸就不认人,敢情那不过都是些雾里看花的假象。
      佟七解释:“虞姑娘素来就这性子,左将军习惯即可。”

      左津忽然就有点明白傅行胤究竟是如何将自己搭进去的了。
      这人呢,性子是真凉薄,看似对谁都算得上好,可其实又都不上心,没交过真心。
      她将自己分成了两部分,其中部分为真,部分为假。真的呢混在各种假之间,假的呢也是夹杂着你所认为的真。虚实各参,让人分不清真相。她就像一团迷雾,明知前方有险,但仍不断吸引着人过去。

      诚然偶尔性子恶劣,但并非影响尤深,虽不可捉摸,但较于阴损小人,只要不越界,其实不用担心她会随时反刀。不该说的绝不多言,如何场面说如何话,什么人什么态度,凡事信手拈来,算计亦可,简单亦可,是个很聪慧的人。
      不外乎傅行胤会动心,太聪慧的人总会难逢棋手,大抵他真的是自己将自己给算计进去的。毕竟,凉薄之人更胜一招。两人谁更没心,显而易见,傅行胤只是没良心,而那人则是连自己都早已看得风淡云轻,傅行胤又怎么可能不落下风。
      不谈男女风月,左津觉着人还是能相交的。
      若长阳活到这年纪,想必也是风华卓尔,就是不知若真将这两人比较一番谁能更胜一筹,想是不遑多让,许有朝一日甚至可引为知己吧。

      天色渐透。
      佟七等人皆身着夜行衣,不便入城,傅行胤向四人交代着后面的事宜。
      左津听了几句,道:“可要让他们过来?”
      傅行胤微顿,“你自己决定。他们四人让你差遣,此事后面得交付于你。”
      山洞内的情况他已大致了解,是以不会再管。
      左津瞬间了然。的确,较于山洞内的情况,显然眼前的这片林子更不可测。面上瞧着像一览无余,可实际谁也不清楚里头的古怪。
      不出意外,那些死士便是藏于此。
      幸得早前在即将误入阵时遇着了傅行胤,不然,他在那些死士的围攻下估计都不能留个全尸。他对阵法不熟,琢磨不出什么,此等大事只能靠傅行胤。
      左津颔首,“好。”

      *

      三七主动向白衣禀告两人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两条路的情况相差无几,不过是白衣遇着了毒士,而他们遇着的是蛊士。
      不同于白衣与左津轻松随意,三七与傅行胤是一路无话,因此两人没多久便入了鬼阵的外围。
      后来,三七跟丢了一段时候,等再遇着时,傅行胤已然与他那几个属下一道。至于左津,因那时他们皆出了外阵,独留傅行胤在里头,不清楚具体情形,但据左津而言,他是被傅行胤找到然后给扔出来的。

      白衣陷入沉思。
      难怪当时傅行胤要抓她的肩,敢情是想扔左津一样将她给扔出去。
      不过,她早前便有察觉,在幻境中他便隐透出些不凡,寻常人哪那么快便能找到阵眼,除非从前深有研究,颇谙此道,果然如此。
      精通阵法……
      这一词于她而言实在太熟了,让她不得不多想。她从前便遇到过一位从那个地方出来的,甚至前不久也听闻过好几回。

      褚家?傅行胤与褚家?

      傅行胤的来历没有人清楚,她也没听闻过哪个傅家何时曾出了这么个人物,甚至没有半点风声。
      如兰雪卿,他另一个身份之所以能寂寂无名是因为他用得不多,他多是以隐谷少主的身份示人,可即便他再深居简出,江湖内其实也从未少过隐谷少主的传闻。
      傅行胤亦是,他定不止一个身份。

      当时他说自己叫什么来着,褚胤?
      哪个褚?
      早前没深想,毕竟此姓多了去,她哪知究竟是“楚”还是“褚”。更何况,他有名有姓,她便没将他与褚家想到一起。
      如今看来,恐就是褚家的那个“褚”。

      褚家人,云间渡不问外事的褚家竟有人入了朝堂。而且,她若没记错,如今之事褚家也是完全脱不开干系。
      贼喊捉贼?
      还是自家人捅了娄子得自家人善后?
      白衣错愕,甚是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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