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张小凫

2、一个人的爱情

　　那年初见，她还是个孩子；今朝再来，她已是个温婉的女子。
　　凝眸远望，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此刻也已尽显老态。
　　他胖了，皱纹也爬上了英气的脸颊。那一年初见时，他也已是个中年男子，可是今朝的一见，她才知道，这么多年了，他，真的老了。
　　她不敢上前，就静静的目送他走进熟悉的课堂，开始熟悉的教学。她却只是认风吹起长长的裙摆，漏出纤细的脚踝。
　　她怎么敢上前？那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啊。她害怕，害怕这么多年深埋心底的不伦感情被他发现，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脆弱展露出来。
　　“老师。”她还是要去看他，来，都来了。
　　他已经认不出她来了吗？他狐疑地看着她，仿佛只把她当成了一个年轻的家长。
　　“老师，是我啦……”她强做的镇定。她看到他的眼里，有一丝开心。
　　但是，只是像看到孩子一样，笑的那么宠溺。
　　终究，不过还是个孩子啊。就算再怎么装扮，再怎么干练。也是个孩子呢，比他的孩子还要年轻呢。她自嘲的笑笑。
　　本来也是不该奢望什么的。
　　她拿着手机，与他合照。这一次的相片里，只有他们两个而已，可是，怎么看着都想父女啊。
　　“老师…”她只是看着他，崇拜的、仰慕的。他对她笑笑，他那里会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从那么多年以前，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啊。那么炙热，带着渴望。
　　他却什么也不能做，就是这样而已。她还是个孩子，她怎么傻怎么闹都可以；而他不一样啊，他有家有孩子，他是个成年人，背负着太多她没有的责任。
　　“我可不可以再上一次你的课啊？我都这么多年弃理从文了。”她调皮的对他笑，也许吧，她就该这样。
　　他也知道，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有她的朋友。两个人嬉笑打闹的样子一直都挥之不去。他以为，他们那个样子是在一起了吧，他只感叹时光流逝，也感谢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感情。
　　可是，他错了啊，错的一塌糊涂。她会和任何人嬉笑打闹，却只会用爱慕的目光看他一个人而已。她喜欢了那么久，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过得怎么样啊？工作了？结婚了？”他问她。是的啊，她也到这个年纪。
　　她看着他，笑着。“啊，对啊。我是工作了，也结婚了呢。哈哈，您看啊，我的女儿，很漂亮吧。”他就呆住了，一丝丝说不清楚的感觉。
　　照片里的小女孩，很可爱的，他笑了。也许，她是真的找到了吧。“那就好，老师放心了。”
　　放心了吗？如果是在骗您呢？她有些难过，她不能要求什么了。她，有学历，有工作，有车，有房。可，有什么用吗？她，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甚至都没有男朋友。怪谁呢？是她自己吧。
　　他们是那么不可能，可她不还是认准了他就要爱到尽头吗？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她喃喃低语……一个人坐在他课堂的最后。
　　一个女孩子回头，“姐姐，你也喜欢这句诗吗？”她的眼神很纯净，微微泛红的脸颊。“是的啊，姐姐喜欢一句诗，爱过一个人。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忍不住来了。”
　　“姐姐，希望你不要错过好的感情哦。”她娇笑着回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黑板。
　　她，比我幸福啊，她只是爱上一句诗，而我却爱上一个人。
　　她轻轻的摇头，不再想什么，专心的看着他。
　　他和她，目光相对的一刻，她感到了他的躲闪，果然，他是拒绝的。
　　为什么，要到她爱上时，才一发而不可收；为什么，要到她离开时，才一去而不回头。
　　那节课，她终究还是没有听完。她明白了，他们的相遇，终究是海鸥之于波涛的相遇，翅尖划过水面，就即可飞离，没有一点犹豫。
　　他看着她离开，他知道，她只是个孩子。但他不知道，在她眼里，在她心里，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一位简单的老师。
　　她选择离开，不是因为他的年龄，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那些她都不在乎。
　　她离开，是因为他有家庭，而她又不愿意破坏他的生活。
　　如果是因为名誉，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在乎。但是不是，她不愿意做一个破坏婚姻的第三者。
　　爱情来的时候，不分年龄和身份。
　　但爱情来的时候，她却选择了退出，不是惧怕什么，而是不愿意主动拆散。
　　她会默默的爱他，却不希望他对自己的妻子不忠。
　　所以她选择离开，在一个不打扰的距离，享受一个人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