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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昨日又梦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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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淳于谨的记忆中,淳于谦总是不常待在府上,所以小时候两人并不亲近。第一次正式见到淳于谦,是十岁生日的时候,十五岁的青衣少年迎着光站在他面前,爹爹引着他叫,小叔。那少年身形修长,剑眉星目,一身青衣煞是好看,十岁的淳于谨抬头见到如此好看的少年,眉开眼笑,“小叔,你可真好看,阿谨喜欢你。”
爹爹那个时候笑了的,他也是笑了的啊,明明还伸手摸了他的头的啊
“小叔也喜欢阿谨。”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说,喜欢,阿谨
那个时候年纪小以为说出来的喜欢就是真的喜欢,于是后来淳于谨总是缠着这位小叔。
“小叔,陪阿谨一起玩吧。“
“小叔,阿谨想吃糖。”
“小叔,阿谨鞋子不见了。”
那时候的白衣少年在只有两人的时候总是推开他,不理他。但是在有第三人在的时候,总是一脸宠溺,语气温柔,“阿谨乖,小叔给你买糖吃。”连淳于衍都经常怪他过于宠爱淳于谨。
“小叔,有老鼠…”
“小叔,我要摔倒了。“
“小叔,我腿疼..”
白衣少年仍旧不理他,脸色开始有了不悦的神情。但是在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总是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说,“阿谨不疼,小叔帮你揉揉…”
十岁的淳于谨哪里懂,哪里知道什么为真什么为假,满眼里都是淳于谦的好,语气温柔长得好看的小叔。
到最后,淳于谦书房墨被人撒得到处都是,纸张上全是涂鸦,淳于谨的杰作;淳于谦的床上多出了几只青蛙,淳于谨的杰作;淳于谦房里的陶瓷一样样被打碎,淳于谨干的。淳于谨越来越皮,十岁的他想那个美好的小叔注意到自己,关心自己,他的嚷嚷不过是想被在意的人关注,小孩子的心思,总是最单纯真挚的。
“小叔,小叔,小叔…”
十岁的小孩调皮捣蛋,但男子都没有任何回应。最后一次,男子连他的死活也不管了,也是那一次,小孩清楚看清了男子眼中的厌恶,原来,他一直是厌恶自己的。所谓的温柔,不过是假象?
以前的一幕幕画面闪现在眼前,淳于谨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有个小孩子爬上高高的柳树,兴奋地望着走廊那边,看见白衣男子走过来,故意踩空,“小叔,救命…”
男子走到树下时,抬眼看向他时,眼睛里有厌恶,迟迟没有伸出手去接,小孩子眼睛里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变得慌张,捂住双眼,最后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白衣男子还是接住了他,小孩子笑着睁开眼,“小叔最好了!”
男子放下男孩,厌恶地甩开小孩子的手,却说了一句,“阿谨下次要小心。”一旁正好经过的淳于将军出现,还略带责备口气的让男子以后不要过分溺爱小孩。
小孩子却还是笑着,“小叔才不会不管阿谨呢。”
淳于谨很想伸手摸摸小男孩的头,告诉他,这些温柔都是假象,眼里的厌恶才是真实的啊。
画面又闪现到荷花池旁,因为白衣男子随手一指说喜欢那朵开得最好的莲花,小孩子就倚在池边拿着树枝不断地去够着,脚一滑掉了进去,小小的他不断向岸上的男子呼救,“小叔….小叔…阿谨…不会…”游泳二字还未说出口,就狠狠呛了几口水。
挣扎钻出水面时,却看到岸边眉目分明的男子,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仿佛眼前只是一只快要死掉的蚂蚁和他毫无关系。那人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么让人觉得绝望,淳于谨只觉得窒息,周围的水似乎朝他涌来,一下子吓醒过来,浑身汗涔涔,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了,刚刚落水的那段时间每晚都梦魇,还是淳于夫人求了一道静心符,他日夜戴在身上才开始好起来。
淳于谨舒口气,缓过劲来,在床上躺平,是那个时候吧,终于意识到那人是不喜欢自己的,那么冷漠的人,甚至不在乎他的生死,或者说甚至想让他死,淳于谨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了。
“沉香,沉香…”沉香就是第一个发现淳于谨落水的,及时将他救起。自从落水后,淳于夫人待沉香如亲人,而淳于谦从头至尾都未曾来看过他一眼,几日后便听到他离开未央的消息,去了白马城拜访先生。一去就是六年,偶尔写写书信回来报报平安。而那之后淳于谨再也没靠近过莲花池,淳于夫人也因为心疼,故将后院莲花池填了起来,种上了很多花花草草。只是淳于谨再也不敢走那边了。也是那时开始,天不怕地不怕的淳于小少,有了最怕的两样东西。水以及淳于谦,不对,淳于谦他不是个东西!
沉香端着水进来,“小公子,怎么了…”看他脸色不太好。
“沉香,娘亲之前给我的静心符呢?”
“不是好久不用那个了么?沉香这就给您找出来,”沉香翻出底层的箱子,里面躺着一个荷包,有些旧旧的,“公子,沉香给您换个荷包,然后你再戴上。”
“好…”淳于谨洗把脸,自己套上衣衫,一身蓝色衣袍倒是显得精神几分。沉香过来给他系上荷包,“公子可是又梦魇了?”
“嗯…”沉香知他不舒服,也没在多问。“又想起了一起事情…”
之后的几日淳于谨一直待在府上,在院子里转悠总是会碰见淳于谦,一身单衣,倚在亭子里看书,淳于谨觉得不自在,便总是偷摸着绕开亭子。
淳于夫妇这几日要去白马城探亲,府上就只剩下淳于谦和淳于谨,离去前嘱咐淳于谦要好好管教淳于谨,两人一走,淳于谨哪还管什么管教,本就和某人待在一块不自在,索性大摇大摆就出了府,离开了淳于府就是淳于谨的天下了!
到了天下第一酒楼,没好气地踹开门,唐潇雪果然在,店小二不禁心疼门,每天被这两大爷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该换了。
唐潇雪依旧一身男装打扮,看他脸色不佳,依旧笑嘻嘻的,“看来这淳于谦还真是克你啊,一回来你整个人都变得不自在了。”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唐潇雪你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没好气地坐下,狠狠丢下一句话。
“貌似现在也嫁不出去了。”唐潇雪也不气,“我倒是可以让你在淳于府待不下去哈哈”又是一阵笑声,外面的小二便听到了里面淳于家谨少恼羞成怒摔东西的声音。“而且你知道的,我哪还有想嫁之人…”唐潇雪话锋一转,脸上竟还是笑着的,不知道是真的放下,还是自嘲。
“阿雪…”淳于谨见她这般模样,语气软下来。
“不要叫我阿雪…昨日又梦魇了?”唐潇雪转移话题,注意到淳于谨的荷包。
“嗯…又是一夜噩梦。还是带着这个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