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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狼狈 狂犬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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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疫苗打完一个月了,杨喑开始上新媒体运营培训班,周末上课,其他时间还是和林月一起,或者待在家里。
林月的圈子都知道这个小男友的存在了,暗地里闲话不断,杨喑依旧会跟着林月去一些社交场合,开始有目的的学一些礼仪规矩,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
林月家里有一架钢琴,有一天杨喑无聊,翻开琴盖摸了两下。
林月说,“你对钢琴感兴趣吗?”
“还好。”
林月眨眨眼,“你的手很漂亮,适合弹琴,我来教你吧。”
此后杨喑就开始学琴了,他学什么都快,不久就能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虽然简单,但有样学样,弹琴的样子十分优雅。
考驾照也没有落下,林月经常说,“等你考了驾照,我就不开车了。”
一直以来杨喑都在找一个抽离的时机,他本是愧疚林月的,但那一天的到来让他猝不及防。
那天他拿着驾照回去,电梯门一开,就看到门开着,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林月啊林月,你到底背着我跟多少人上床了?”男人的声音。
“少来啊,你在国外三四年,管过我吗?你有多少女人我说过吗?”林月吼到。
“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在外面玩可以你居然还把人带到家里同居!”
“丢了你的面子吧?我玩我的,你玩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男人恼羞成怒,“好啊,那就等你的小白脸回来吧。我已经叫人来了,看看是他骨头硬,还是拳头硬!”
杨喑听到这里拔腿就下楼,男人听到声音,立马掏出手机,“那个人下去了,给我堵他!”
杨喑来不及等电梯,跌跌撞撞的下楼,他知道楼梯口肯定也有人堵,在二楼打开窗子翻了出去,远远的看,单元门围了一群大汉,他轻轻踩在二楼的隔板上,纵身一跳。
有人发现了,“那是不是那个小白脸?”
“肯定是,快追!”
杨喑拼命地跑,去路也被堵了,他把心一横,跳进绿化带里。
“cao!挺能跑的啊!”有人大声骂。
穿过绿化带就可以出去了,跑出小区外面人车多,他们肯定不敢再追,杨喑看着出口越来越近,突然后脑一痛,旋即整个人扑倒在地!
砸他的人一边喘气一边笑,“跑啊,你不挺能跑的吗?”
杨喑想爬起来,又倒下去。
有人对着他肚子踢了一脚,“别挣扎拉,做鸭子就做鸭子,勾引别人的女人算什么东西?我看你这种人啊,就该打残了自生自灭。”
他被抓着衣领提起来,像个破麻袋一样,他看着那个人的脸,说:“去你妈的。”
“啪”
大汉抬手给他一巴掌,扔给其他人,“往死里打,打不死就行!”
杨喑干脆放弃抵抗。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他无论怎么向上爬都只是小虫子一样,拳脚雨点一样砸下来,砸得他想吐,踢得他发晕,流出鼻血来,鼻腔里呛了一串血泡,咳嗽几声,从嘴里吐出来。
杨喑觉得快死了,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了了。恍惚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那个声音虚无缥缈,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进耳中的。拳雨顿时停了,杨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跑走的,只知道有个人把他抱了起来。
“去哪?”他出声,感到嘴里有血,方运宸跑起来,把他放在车后座上躺着,“去医院!”
杨喑做了个很长的梦。
屋里很破旧,没几件家具,但书架有很多个。他踩在梯子上够书,明明已经摸到书脊了,突然脚下一空,背朝下狠狠摔在地上!
杨喑醒了。
“这要去哪?”他又问。
“医院!”方运宸一边拍喇叭一边说。
“不用了,我没事,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来吧。”
方运宸给他气笑了,“你这样能走?”杨喑感觉头晕极了,不想跟他扯皮,随便说了个谎,“等会有人会送我去医院的,停车吧。”
车停靠在路边,杨喑还没站起来噗通一声趴倒在地上,方运宸又把他弄回车里,“这样不行,我还是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别废话了。”
杨喑十分清楚,离了林月他根本没有钱,“直说吧,我付不起医疗费。”
方运宸发现他有事儿了,“怎么?”
杨喑摆摆手,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林月打来的。
“杨喑!你还好吗!”
“还好。”
林月听到他的声音,在那边呜呜地哭起来,“对不起杨喑,我有丈夫,我也不想骗你,可我……算了,你快点躲好,别让我丈夫找到,我不会告诉他你是谁的。”
“好。”杨喑的声音十分平静。
林月吸吸鼻子,又说,“他这次回国只是来谈生意的,他还会走的,到那时候……”
“到此结束吧。”杨喑打断她。
“林月,虽然你骗了我,但我也利用了你,扯平了。我们到此结束吧。”
“你……你说什么?”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那边安静了一会,断断续续传来啜泣声,杨喑实在不想听下去,挂掉电话。
他又什么都没了。
杨喑全程开了免提,让方运宸听到,他看向后者。
“都听到了这样你还要带我去医院么?”
方运宸实在没那个魄力把伤者扔半路了,他依然说,“去。”
“再说一次,我没钱付医疗费。”
“这个你不用管。”
杨喑不笑了,探究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伤得不轻,还有点脑震荡好在护住了内脏,没被打出个肝脏破裂什么的。到了晚上全身的青紫都出来了,整个人狰狞可怕。方运宸扶着他拍片回病房,等电梯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杨喑不经意看到来电显示,是徐世骄。
“喂。”
“在医院,没什么,我没事。”
“不过去了,你吃吧,我等会回家。”
挂了电话,电梯到了。这边等电梯的人很多,两个人几乎没走几步,就被人流挤到最里面去了。
电梯里人挤人,方运宸看到他,转了个身撑着内壁,把他圈在里面。
他纯粹是好心,虽然只见过杨喑几面,但觉得合得来,这时候拉他一把理所应当。而杨喑只会以恶意揣测别人,他被方运宸圈在里面,想到:这个人图我什么?
反正也无所谓,他和方运宸联系也是出于功利的目的,对方利用他,正好也扯平了,只要不再像今天这样挨一顿打,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你在想什么?”方运宸低头看他。
他笑了笑,“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坏。”
“什么?”方运宸摸不着头脑,这时候楼层到了,杨喑没再回答,晃晃悠悠地挤了出去。
在医院的第四天,林月打电话来了。
“你好些了吗?出来坐坐可以吗。”
“电话里说吧。”
“我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见面的时候交给你,所以出来吧,我还是想和你见一面…”
杨喑想了想,“医院楼下见吧。”
今天是个太阳极好的天儿,阳光照得杨喑睁不开眼睛。他看到林月坐在车里,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辆车,林月有三辆车,很少开这个。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
林月摇上车窗,扑过来抱住他,自暴自弃地亲吻,杨喑推开她,她擦了擦眼泪,再次抱住他。
杨喑妥协了。“抱吧,最后一次。”
林月流着泪问,“回不去了吗?”
杨喑看着她,摇摇头。
“杨喑,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她擦了擦眼泪。
“我喜欢你的脑子,喜欢你的脸。你可以和我讨论音乐剧,讨论村上春树,讨论波德莱尔,你有自己的思想,你很聪明,如果不是出身限制了你,你不会比任何人差……”
“说的是啊,出身才是最大的限制,无论多么聪明。”杨喑说。
“既然出身是限制,只要你告诉我,我会一直帮你的。”
林月等了一会,杨喑还是没有说话,她把乱发别在耳后,拿手背揩掉眼泪,“算了,后备箱里有你的东西,我收拾好了。”
杨喑拿走了行李箱,林月站在车边,又一次注视他的背影。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方运宸在楼上都看到了。回到病房他问,“那就是那个女人?”
“是,她包养我。”
方运宸只当他开玩笑,“分手了也不至于这样说。”
“我没开玩笑。”
“那就更不能这么说了,包养这个词听起来不太好。”
杨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虎头虎脑地把方运宸扳过来,吼道:“你也觉得不太好对吧,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就是当的小白脸,就是靠的女人!”
“那你凶我干什么?”方运宸也火了,“我告诉你杨喑,心情不好我能理解,但别在这发神经!”
“那你出去啊,假模假式的关心谁呢,我跟你才认识几天啊!”
“杨喑你可真他妈能作!”方运宸没想到他是这么个想法,暴怒地推倒他抬拳想打,看到他脸上青紫又下不了手,只能掐着他脖子往枕头上一摔。
“本来以为你聪明有上进心,是我看错你了,自己呆着吧!”
杨喑看着他摔门出去,坐了一会,拿出水果刀削了个苹果。他心里乱得很,他问自己,“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走才满意?”
情绪不好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他把刀插在苹果上,用枕头蒙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