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乱》叶闲漪

27、前夜 乔

　　乔蔻丽特浑身一震。小小伎俩，怎能瞒得过一国之君，原来他放了自己和岱恩过关，也不过是见顺应民意，顺水推舟罢了。只是，这个谎，该怎么圆才好呢？
　　想想，还是硬着头皮，把讲给岱恩听的那一段海外漂流而来的身世又讲了一遍。国王只是听着，表情平静，看不出内心作何想法。
　　埃威泽托一俟讲完，急忙上前回道：“父王，乔蔻丽特自海外而来，身世堪怜。但她知道许多海外异事，博闻强识，聪敏勇敢，父王不说，儿臣也正要请求带她一同出战。”
　　国王点点头，问乔蔻丽特：“你可愿意？”
　　“愿意。”
　　“埃威泽托，太阳贞女身份高贵，本应封妃。但情势紧急，来不及举行典礼，就先以侧妃身份跟你一同前往如何？”
　　“是，父王！其实……”埃威泽托还要解释，被国王打断，对乔蔻丽特说：“你以贞女之身成为王子侧妃，其中曲折，是你们自己的事，朕不欲细问。”
　　乔蔻丽特脸一红，抬眼偷看，只见国王面色慈和地挥手道：“下去休息吧！明晨即可点兵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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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威泽托将乔蔻丽特一直送回寝殿。这寝殿是王子寝殿斜后方一个独立小院，刚进门，便见夜风里立着一个身影，衣襟已被夜露打湿，显然已等候多时。
　　“明日带我一同出征。”岱恩一双碧色瞳仁在夜色里坚定闪烁。
　　“岱恩……”乔蔻丽特乍然见岱恩完完整整站在自己面前，这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的计谋成功，不由得一阵百感交集。但转念想起失踪的尤苏雅，又担心起来：“你不留在王城，等派去打探尤苏雅的人回报么？若是有了下落，又由谁去找她回来？”
　　“岱恩，你还是留下的好。”埃威泽托也劝道，“你脱去祭品身份，神恩已尽，与普通人无异，又无半点武力，战场上刀剑无情，若是伤到你……”
　　“小埃，我从不跟你兜圈子。塔拉斯科一战再战，尽是败局，此次一去，我能不能再见到你们两人，就很难说。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做个小小智囊，或许还能为你效力。”岱恩出言恳切，“何况，尤苏雅失踪一事与她平日禀性相悖，恐怕其中还有曲折，即使我留下来，也未必有任何帮助。”
　　埃威泽托垂首思索。乔蔻丽特本来也觉得蹊跷，尤苏雅一心只盼望岱恩活命，好与他长相厮守，如今岱恩果真得救，她却竟然失踪，显然并非出于本心。或许是遭到绑架？但原因又是什么呢？
　　“也好，岱恩，你就跟我们同去吧。这一次有了王嫂提供的地图，我们一定能班师还朝！”埃威泽托终于赞成，又附在岱恩耳边低低道：“从小，我有的东西，总是希望你也有一份同样的。我不能把乔蔻让给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和我平等的机会！”
　　岱恩微笑，猛敲了一下埃威泽托的背。乔蔻丽特却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只知岱恩也会一同前去，高兴地说：“我倒也想看看岱恩的本事呢——”
　　两人不禁莞尔。这时，又有一个稚气声音插进来：“王兄，我来为你送行。”
　　乔蔻丽特一转身，原来是小蒙提祖玛立在眼前。
　　“好孩子，你又长高了！”埃威泽托乐得将小蒙提祖玛举起来转了一圈，小蒙提祖玛脸上笑容不减，手足却是乱舞道：“王兄，我已经长大了，不要把我当作小孩子啦。”
　　“好好！”埃威泽托将他放在地下，小蒙提祖玛又恭敬地叫了一声：“王嫂！”
　　岱恩看看乔蔻丽特窘迫神色，急忙拦阻道：“还没册封，可不能乱叫的啊。”
　　埃威泽托并不答言，却下意识地将一只手环住乔蔻丽特的肩膀不放。
　　小蒙提祖玛笑道：“岱恩哥哥，你可知道，提佐科王兄那柄石刃，已是被我请人诅咒过的了，即使王嫂不想法救你，也伤不到你一根毫毛。只是要动用一些兵将，将你从塔上抢走，危险得多，日后你也不能再公开出现。二王兄这法子，跟王嫂的比起来，可差得太多了。”
　　“你的嘴怎么这么长？”埃威泽托埋怨道。
　　乔蔻丽特与岱恩对视，却是哭笑不得。
　　“既然早定好了计策，为何不让我们知道，害得我们头发也剪了，人也愁瘦了，整天洗那个让人发疯的香浴，到后来还要装神弄鬼。被你们一折腾，一条命早已去了半条，救来何用？”乔蔻丽特半气半笑地说。
　　“王嫂，都是我的过错，给你赔礼了。”小蒙提祖玛仍是笑嘻嘻地行了个礼，用清朗的声音说着，让人气愤顿消。
　　“岱恩，是我不让他说出来的。本来我回来还要进一步布置更严密的计划，没想到耽误了。小蒙提祖玛便按原有的办下去，难得他年龄还小，就样样布置全了，已经不容易。”埃威泽托说。
　　“无妨，我现在还活着，性命就是你们三人的功劳。”岱恩说。
　　小蒙提祖玛向前一步道：“我今天来，是想提醒王兄，此次出征，有人从中作乱，有些东西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可信。这只是我从天象中得出的直觉，具体指的是什么，我就说不清楚了。还请王兄一定要小心行事！”
　　埃威泽托想了想，神色肃然道：“多谢王弟提醒。”
　　小蒙提祖玛不再多言，告辞转身而去。
　　乔蔻丽特凝神思索，记得岱恩曾经说过，太子妃梅娜芭缇卡原是塔拉斯科贵族之女。如今小蒙提祖玛又说，有些东西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可信。
　　“莫非……地图……？”她轻声道。
　　两男一女相对无言，都是一脸端肃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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