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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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梵，赶紧起来了，一会儿又该迟到了。”
耳边是林妈妈的催促声，林思梵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林妈妈。
见她还呆呆地坐在床上，林妈妈着急地拉她起来，催促道：“动作快点儿，早饭都给你做好了。”
林思梵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洗漱好，坐在桌旁的时候还有点儿晃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妈妈把早上磨好的原味豆浆倒好，放到林思梵面前。
林思梵端起来，喝了一口，抿了抿嘴，没有味道。
林思梵放下豆浆，再转头看向林妈妈的时候，林妈妈的表情变了。
林妈妈的眼里有点儿心疼，但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对林思梵说：“梵梵，妈妈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林思梵没听明白。
林妈妈揉了揉她的头，手却穿过了林思梵的身体。她继续道：“会有人代替爸爸妈妈守护梵梵的，梵梵要健康快乐的啊。”
说完这句话，四周的景象就变了。手边热气腾腾的早餐消失了，熟悉的家变成了陌生的灵堂，林妈妈的身影也在离她越来越远。
林思梵记起来了。
她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
*
林思梵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身下的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林思梵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痕，如同大梦方醒一般，只感觉到透顶的疲惫。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印象了只依稀记得自己晕倒在了路上。
房门被轻轻叩响，男人探出头，问她：“醒了？想吃点什么？”
林思梵记得男人叫沈耀。
男人说林妈妈从前帮过他，如果有什么他能帮上忙的可以尽管提。
可是林思梵并不信任他。
二十四岁的沈耀虽然眉眼之间还留有几分小时候的秀气，但五官整体已经是成熟英俊的样子了，身形也拔高了许多，看上去与十二年前的那个小男孩着实不太一样。况且十二年的时间太长，在林思梵的印象里，那个似乎是从天而降的沈耀小哥哥已经很模糊了。
再加上男人的筑梦师身份……
但昨天的确是靠了沈耀把她送回家，现在又细心地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林思梵心中对沈耀还存了几分怀疑，在他表现出的善意下，林思梵想起刚才的梦，恍然摸了摸有些凹瘪的肚子，喃喃道：“原味豆浆……”
沈耀自是不知道其背后的意义，只当是林思梵个人的爱好，于是他点点头，轻轻合上门，离开了。
林思梵喝了一口豆浆，淡淡的甜在舌尖展开，她却皱起眉。
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沈耀见她皱眉，以为是她不喜欢这个味道，便有点小心地问：“怎么了？不好喝吗？”
林思梵抬眼见他有点自责的样子，摇了摇头：“很好喝，只是我不太习惯罢了。”
沈耀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他贴心地没有多问。
等林思梵吃完饭，沈耀才开口道：“昨天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够考虑一下。”
林思梵还是摇头：“真的不必了，沈先生。”
沈耀还想开口，林思梵抢在他之前道：“即使我母亲帮助过你，可她绝不是希望你会用你的能力来报答她。况且，我们还并不熟，我没有理由如此麻烦你。”
沈耀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小声地辩驳了一句：“没有不熟。”
林思梵看他：？
沈耀耳朵红了点，摸了摸鼻子，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你小时候，我们见过。”
说罢，又带着点小期待看林思梵：“你……不记得了吗？”
林思梵看着沈耀，不知怎的，从高大男人的神色中看出了一点儿不明显的委屈。
经沈耀这么一说，面前男人的轮廓渐渐与记忆中那个清秀少年重合起来，林思梵“啊”了一声：“你变了好多！”
沈耀咳了几声，又不好意思了。
其实比起记忆中那个扎着双马尾拽着自己衣角要糖的小姑娘，林思梵也变了许多，但由于沈耀的那缕魂识这些年都伴着林思梵，即便多年未见，如今的林思梵依然给了沈耀一种熟悉感。
林思梵也想起自己那时候常常拽着人家撒娇，一时之间看沈耀有一点尴尬起来，但心头的怀疑倒是散了几分。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沈耀站起身：“我去开门吧。”
林思梵却忽地皱起眉，拉住沈耀的手腕：“等一下。”
不等沈耀反应，林思梵站起身，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看了看，随即带着明显的嫌恶神情离开了玄关。
沈耀虽心下疑惑，但见林思梵皱着漂亮的眉，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厌烦，也就没有问什么。谁知林思梵看了他一眼，忽地开了口。
林思梵道：“门口是我伯父伯母。”
林思梵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我爸妈刚走，就在他们面前就来跟我谈分遗产的事，真是可笑！”
沈耀想起昨天在灵堂门口看见的那对夫妻，想起林思梵皱着眉强压不耐的神情，有点心疼。
父母刚离开人世，亲人就在父母的灵位前谈分遗产的事，她肯定很难过吧……又想着不能扰了父母的安静，还要忍着嫌恶和不耐烦……
林思梵缓了缓情绪，道：“就这样吧，不用理他们。”
沈耀看了看门口，点点头。
林思梵又问他：“那你这几天打算住在这儿吗？”
沈耀点头：“我可以照顾你。”
这话说完，沈耀就看见林思梵愣住了，随后从耳朵开始整张脸爆红，嘴开开合合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见林思梵这个反应，沈耀后知后觉的咀嚼出自己话里有点歧义，他慌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就是单纯的照顾你！真的！”
林思梵：……
沈耀：……
沈耀说完也觉得不对，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对上林思梵慌张的眼神，两个人面对面红成了两只大螃蟹。
*
沈耀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可是林思梵家里没有客房，好在沈耀不挑地儿，特别自觉地领了枕头和被子乖乖地去睡沙发了。
夜深人静了，林思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睡不着，也不敢睡。
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从前的画面，物是人非。
她害怕入梦，怕在梦里看见林爸爸和林妈妈，但更怕连梦里也见不到他们。
林思梵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想要拿几片安眠药。客厅里静悄悄的，沈耀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
林思梵脚步顿了顿，她看了眼窗外，夜里还是有点凉。
林思梵轻轻走到沈耀面前，替他盖好被子，俯身的时候，看到月光如水洒在沈耀的脸上，安静柔和。林思梵笑了笑，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一下美色当前。
美丽的人事物总是能让人心情愉快一些的。
林思梵看看了手心里静躺着的药片，想了想，没喝水，直接吞了。
干涩的药片滑进嗓子，引起一阵小小的反胃，林思梵捂住嘴，却安心了。
疼痛让我活着。
沈耀一直等到林思梵的脚步远了，然后听到房间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才睁开眼睛。
他一直睡得很浅，林思梵靠近她的一瞬间，他其实就醒了。原本想睁开眼的，谁知下一秒就感觉林思梵的发尾轻轻地扫在了自己脸上，沈耀一瞬间就僵成了一块木头，动也不敢动了。
直到感觉到被子被人轻轻地盖在自己的身上，沈耀呆愣了一会儿。师傅一向严肃自重，还从没有人……给他盖过被子……
沈耀无比庆幸现在是夜晚，能将自己发烫的耳尖完美地隐匿在黑暗之中。
*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耀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给林思梵带早饭一定要带原味豆浆，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林思梵明明每次喝都会皱眉却还是坚持每天喝。
林思梵也渐渐习惯了起夜的时候顺便给沈耀盖个被子。
沈耀觉得林思梵的精神在一天天好起来，虽然会常常发呆。
似乎一切都在好转，除了一件事。
林思梵的伯父伯母。
这对夫妻三天两头的不是打电话就是上门，一开始还会假客套的寒暄几句，后来一上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你爸妈的遗产你打算咋办”。
林思梵自林爸爸林妈妈去世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此刻面对颇有些咄咄逼人的中年夫妇，心力交瘁的想要搪塞过去。
中年妇女竖着眉，很不满的样子，她拉着林思梵的手，一副贴心长辈的样子循循善诱：“梵梵呐，不是伯母说你，人不能这么自私，你爸妈的事业我跟你伯父支持了多少，你自己说说。”
林思梵低头冷笑，心想我爸生意低谷期的时候就没打通过你们家电话。
沈耀在旁边看着，林思梵瘦瘦弱弱的一小姑娘，低着头站在那儿，模样说不出的可怜，沈耀就心疼了一下，一直懵懂着的少男心突然就开窍了。
他好像……喜欢上林思梵了……
沈耀上前一步，面上带着客套的笑，手上却毫不客气的把中年妇女的手拉开，将林思梵护在身后：“这位女士，关于遗产分割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只听您的想法。我们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您说是吧？”
中年妇女被他这么一堵，面色不善地看了沈耀一眼，沈耀回以礼貌客套的微笑。
中年妇女不知道他是谁，神色警惕地问：“你是谁？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耀笑道：“我父母是林先生的故友。”
一旁站着的中年男人闻言嚷道：“你一个外人怎么尽插手别人的家事！”
沈耀一愣，一时想不到话反驳。林思梵却忽然开口道：“他不是外人。”
沈耀一震，转头看向林思梵，林思梵却看着中年男人，神色冷淡：“沈耀与我旧时相识，情同兄妹，与他相比，一直吵着要分我父母遗产的伯父伯母你们，才应该是外人。”
沈耀瞬间神色复杂起来，他固然感动于林思梵为自己说话，却又因为她话里的“情同兄妹”而哭笑不得。
中年夫妇被林思梵这么一说，脸上霎时有些挂不住，随便寻了个理由，吞吞吐吐地跑了。
沈耀有点担心地问林思梵：“没事？”
林思梵摆摆手，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
自从沈耀的少男心觉醒之后，每天就开始状似不经意地偷瞄林思梵。
思梵最近不开心。
这是沈耀经过好几天的观察得出来的结论。
从前他不明白自己心意时便常有心疼的感觉，如今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林思梵之后，更是看不得林思梵难过。
想起他在灵堂前不经大脑说出的那句“我是个筑梦师”，原本以为是林思梵体内属于他的那缕魂识在作怪，现在想来，大约是他潜意识的行为吧。
不想让她难过。
沈耀想到了星空。
他最爱看星空了，那里有一切美好。
于是，那天晚上，沈耀带着林思梵爬上了天台。
天公作美，那天晚上的星星很好。
林思梵问沈耀：“为什么带我上天台？”
沈耀笑着看着她，柔声道：“看看你头顶的星空，它和这个世界一样美。”
林思梵望着沈耀的眼睛，愣住了。
完了。她心想。我栽了。
林思梵抬起头看星空，眼眶红了。
她想问沈耀，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温柔。
她想问沈耀，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动人。
她望着星空，像是沉溺在它的美中。
沈耀站在她身边，却看她。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今晚的一切都温柔的不像话。
星空之下，林思梵忽然开口道：“沈老师，要做我男朋友吗？”
沈耀睁大眼，呆得可爱。
他完全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脑海里有一大批烟花一起爆炸了，炸得他脑海一片空白。
他站在原地手脚无措了半天，直到林思梵笑着牵住他的手，才恍然回神，一把将人搂在怀里，紧紧地搂着，说不出话。
林思梵被他闷在怀里，悄悄地笑了，她伸手拍了拍沈耀的背：“好了沈老师，差不多就行了。”
沈耀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一点儿成熟的气质都没了。
看他这样，林思梵也跟着笑。她问：“沈老师，你今晚为什么要带我来看星空啊？”
沈耀很诚实地答：“因为你不开心。”
“你是我喜欢的人。”
“不想让你难过。”
“你值得世上所有的美好。”
你也太会了吧，怎么一套一套的。
林思梵抱住沈耀的腰，想起了梦中林妈妈的话。
林妈妈说，会有人代替爸爸妈妈守护梵梵的。
林思梵把脸埋进沈耀怀里，心想那个人已经出现了。
星空很美，世界也很美。
沈耀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