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梵漫游仙境》澜江月夜

2、第2章

　　S高的花园变成了一片海。

　　这件超玄学的事情在师生之间引起了不小的惊慌。那片海离奇的怪，恰恰好好的蔓延至原本花园的边界就停止，从上方望下去，原本是平地的地方却仿佛深不见底。更加奇怪的是，人们无法触碰到它，就在边界的地方仿佛存在着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人们与那片海隔开。

　　校方在海出现的第二天就拉起了一道封锁线，禁止任何人私自靠近。

　　林思梵原本对于那片海没什么兴趣，可是沈耀似乎格外在意那片海。这几天林思梵总是能看见他撑着脑袋望那片海，甚至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沈耀也常常走神，这是从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沈老师？沈老师。”林思梵看着面前说着说着又出了神的人，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轻轻拍在桌子上。

　　沈耀回过神：“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们学习小组的事情。”林思梵皱着眉看他，“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睡得不好啊？”

　　沈耀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刚刚在想事情。”

　　林思梵还是有点儿担心。沈耀见她皱着小脸的样子，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啦，别担心，我没事。”

　　林思梵闷闷地道：“我总觉得，自从那片海出现之后，你就有些怪怪的。”

　　提到那片海，沈耀收起了脸上的笑，他又扭头看了眼窗外，那片海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平和的蓝。

　　沈耀注视着那片蓝，问林思梵：“你有没有觉得这海怪怪的？”

　　这简直是废话，凡是见到过这片海的人没有不觉得它奇怪的。

　　沈耀的声音很凝重：“我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林思梵放下手里的书，她看着沈耀的侧脸：“应该是你想多了吧。”

　　沈耀眉头皱起来，缓缓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种奇怪的预感。”

　　林思梵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别想啦，你就是恐怖小说看多了。”

　　沈耀用手包住她的手，挑眉：“这位同学，你知道在恐怖小说里，你说完这句话就该领便当了吗？”

　　林思梵笑起来，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这里又不是恐怖小说。”

　　午休的时候林思梵去找了学生处要下次活动的时间表，回来的时候经过那片海，林思梵停下了脚步。

　　清风拂过，海水晶莹的蓝泛起层层涟漪，和着清风，像是情人的低语。林思梵有点出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片海在吸引她走过去。

　　她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移开视线，回教室了。

　　林思梵回到教室的时候，沈耀正趴在桌上小憩。

　　他在梦中也微微地皱着眉头，窗外的阳光洒在少年精致的脸。有点可爱。

　　林思梵弯下腰，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余光看到他熟睡的脸，林思梵起身的动作忽地顿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林思梵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画面闪过的太快，林思梵来不及看清，只是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常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从前，她也曾这样近距离地看过沈耀熟睡的脸……

　　这太奇怪了。

　　她跟沈耀认识才半年多，在一起才不到两个星期。

　　可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沈耀原本只打算闭着眼睛在桌上假寐一会儿，谁知真的睡着了。

　　不仅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说是梦也不太恰当。沈耀只记得自己在一片黑暗中，他的面前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男人的身形完全掩藏在黑暗中，沈耀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听见男人说：“她该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按理来说沈耀应该是听不懂的，可是在梦里，沈耀很愤怒地说：“她现在很快乐！”

　　男人的声音很冷静：“她会回来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男人就再没有开过口。任凭沈耀如何愤怒地大喊，也再没有开过口。

　　沈耀听见自己从愤怒的质问到绝望的咆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梦中的自己那种恐慌又无助的心情，但他听不清自己在咆哮什么。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她”是谁。

　　但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如果不弄清楚这件事情，他会失去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他会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沈耀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懵，梦中的情绪过于强烈，以至于他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回过头发现林思梵看着他也有点没回过神的样子，呆呆的。沈耀揉了揉眉心，内心没有来由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他讨厌那个男人冷静又胜券在握的语气。

　　他必须弄清楚事情的原委。

　　沈耀理了理思绪，自己这种异样的直觉是在那片奇怪的海出现后出现的，他想知道的那件事情一定和那片海有关系。

　　沈耀转头看向那片海，目光沉沉。

　　放学后，沈耀难得地拒绝了林思梵一起吃饭的邀约，独自来到了那片海前。

　　这时候校园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沈耀左右看了看，这里没有监控，四周也没有人。

　　沈耀轻轻拉开封锁线，弯腰钻了进去，他试探着伸手碰了碰那片海，果然如他所想，那道无形的屏障对他无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触碰到的海水的温度。

　　沈耀闭了闭眼，攥紧了拳。

　　就在沈耀想要把脚伸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沈耀？”

　　沈耀转过头，看见林思梵站在几步之外，面带疑惑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沈耀即刻换上笑脸，他佯作轻松地调笑道：“来洗脚啊~”

　　林思梵没有笑，她皱着眉，带点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你先过来好吗？”

　　沈耀将她眼里满满的担忧和脸上的小心翼翼看得一清二楚，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又回头看了眼脚边的海水，转身拉起封锁线，走到林思梵身边。

　　等他走到身边的时候，林思梵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一些：“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沈耀勾住她的肩膀，把人搂到怀里抱住，答非所问道：“我做了个梦。”

　　林思梵听不懂他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但她还是乖乖地应道：“嗯？”

　　沈耀将人搂紧了点，把头埋在她发间，蹭了蹭。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却又是答非所问的一句话。

　　他问林思梵：“宝贝，你会离开我吗？”

　　林思梵答得没有一点犹豫：“不会。”

　　沈耀喜欢她这么干脆的回答，但又有些不满意。

　　他又问：“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记得在梦里，那个男人说的是“她该回来了”。回去哪里呢？

　　林思梵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她想了想，想不出该怎么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她只能问：“你怎么了？”

　　沈耀又不说话了，他轻轻吻了下怀里人的头发：“我爱你。”

　　沈耀的状态太奇怪了。林思梵心想。

　　她有点担心，想要看看沈耀的表情，可是沈耀抱她抱得有点紧，她只能伸出手，回抱住他，用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慰他。

　　不知道抱了多久，沈耀才放开她。他又变回了平常那个阳光的沈老师。

　　沈耀揉乱了林思梵的头发，语气轻快：“小美人这么晚还不回去，是在等人吗？”

　　林思梵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认真地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直到确认他脸上没有任何勉强的奇怪的神情后，林思梵才笑了。

　　她说：“是啊，在等我男朋友。”

　　林思梵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她实在是担心沈耀，他今天的行为太反常了。

　　感觉好像自从那片海出现之后，一切就都反常了起来，尤其是沈耀。

　　那片海到底有什么秘密？它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S高？

　　还有……

　　今天中午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的那个画面……

　　林思梵想不通。

　　房门被轻轻敲响，林妈妈的声音传来：“梵梵。”

　　林思梵应了一声，林妈妈打开门，走到林思梵床边，微微蹙着眉：“睡不着吗？”

　　林思梵怕林妈妈担心，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道：“我刚刚偷偷玩了会儿手机……”

　　林妈妈担忧的神色变得无奈，她摸了摸林思梵的脑袋，温柔道：“快睡吧，明天该起不来了。”

　　林思梵乖巧点头。

　　“好梦，梵梵。”林妈妈轻轻地合上了门。

　　来自妈妈的关心让林思梵心情轻松了一些，她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昨天晚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今天早上差点儿起不来。

　　林思梵提着书包飞奔进校园，跑得气喘吁吁的。

　　原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班主任严肃的脸，谁知走到教学楼底下就看见教室门口堵着一大堆人。林思梵奔跑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窗台，有些不可置信。

　　窗台上那个作势要往下跳的人……好像是沈耀？！！

　　沈耀扒着窗户，看着底下正对着的那片海，同学和老师把他团团围住，不敢上前，只能隔着一点儿距离劝他下来，但他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他抓心挠肺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想得快要疯了。

　　秘密一定就藏在海里，既然已经证实了那片海对他没有屏障，那么跳下去就能找到真相了吧。

　　沈耀看着海水，目光坚定。

　　只要跳下去，一切就都能知道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跳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满含惊讶与害怕的声音尖叫着：“不要跳！沈耀！求求你不要跳！”

　　沈耀瞪大了眼睛，他看向声音的方向，他看见林思梵站在离海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的位置，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他能想象他心爱的女孩现在一定很害怕吧。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林思梵用这种声音尖叫，他听见林思梵说“求求你”。

　　他想让她不要喊了，嗓子会哑的。他听见林思梵的声音里含了哭腔，他心疼得不行，他好想冲过去抱抱她。

　　可是不可以，他必须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思梵，毅然地放开手，纵身跳了下去。

　　落入了林思梵几步之外的海中。

　　林思梵捂住了嘴，她以为自己在尖叫，可事实上，她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可事实上，她的脑海完全空白了。

　　她被尖叫声包围了，她却只是愣愣地看着那边海，重回平静的海。

　　昨天还有说有笑的人，纵身一跃，就再也看不到了。

　　林思梵感觉到冰凉的液体划过脸颊，她看到沈耀在跳之前看了自己一眼。

　　他在想什么呢？

　　林思梵想不出来，她的脑袋好像僵住了一样动不了。

　　她能感觉到脸上的泪越来越多，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眼前忽然一黑，林思梵仿佛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一直温暖的大手轻轻地、不容置疑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说——

　　“别看。”

　　林思梵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和之前在星空馆里听见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