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潮》洗煤场大钢

1、第一章

　　落日的余晖洒满街道的空地，周围的树木下面的空地上弥漫着一种像葡萄酒般的紫色薄雾。
　　潮崖拖着箱子一个人走在街上。
　　这八月份的鬼天气，即使太阳都落山了，也还是热得要命。
　　潮崖停在一边，掏出蓝牙耳机戴上后，开始在手机里选歌。
　　下滑过几页，他白皙的手指点上那首《烟雨行舟》
　　“烟雨入江南，山水入墨染……”磁性的男音从耳机里慢慢地窜出来。
　　曲子虽然带着古风韵味，但和此时此刻的风景还挺配。
　　放好手机，潮崖抓上提杆想走，抬腿时却感觉哪儿不对劲……
　　就感觉自己的腿被绑了一块石头……
　　潮崖低下头看了一眼：一只奶白色的小猫咬着他的鞋带。
　　“操！”潮崖眼睛一下子瞪大，眉毛也皱了。他试着动了动脚，然后那只小猫也跟着动了动四条小短腿。
　　潮崖又轻轻甩了几下。但是不管他怎么动，那只小猫始终咬着他的鞋带跟着动。
　　这下他连“操”都“操”不出来了。
　　他真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魅力。
　　歌曲的最后一个音响完，突然随机切换到了一首无比适合现在场景的歌。
　　“我动也不能动，我爱也不能爱……”
　　“操。”潮崖听着怪别扭，不过也没空心思去关掉。
　　路灯已经亮了，闪烁在接近黑色的街边。
　　潮崖看了看时间，六点半了。也就是说，他和这小东西纠缠了快二十分钟了。
　　“喂，”潮崖不想在逗留了，他微微蹲下身去，摸了摸小猫头，“你回家找你妈妈好不好？”
　　说完之后潮崖才发觉这样挺傻的。
　　小猫呜呜的发出叫声，但嘴里还是紧紧地咬着鞋带。
　　潮崖平时没接触过动物，也不明白小猫一直缠着他是什么意思，但凭着看了几年动画片，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东西可能是饿了。
　　他掏了掏衣兜，还挺幸运，掏出来一个小面包圈。
　　他拿着面包圈到猫咪眼边晃了晃，果然，小猫立马松了口，喵喵的冲着零食叫。
　　潮崖浅浅地笑了下：“你妈妈这是几年没给你吃东西了？”
　　他蹲下身体，把面包圈掰成小块小块的放在手上。小猫就直接把脑袋凑过去吃。
　　舌头舔过手心的时候有点痒，潮崖情不自禁的把手倾斜让面包滑到了指节边。
　　一个面包圈喂完，潮崖刚准备起身，谁知那小猫又喵喵地咬住了鞋带。
　　“我操！”某人无语。
　　潮崖尝试着再去掏衣兜，但除了手机和零钱没再掏出任何东西。
　　“松口。”他抖了抖腿，但那小东西没动。
　　“我动也不能动，我爱也不能爱……”那首歌还没结束，声音继续在耳机里响着。
　　潮崖这时有点后悔自己身上揣了个面包圈。

　　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是因为有路灯，才没那么明显的感觉。
　　潮崖记得自己好像还要走二十来分钟的路才到家，他真的没时间再耗了。
　　但当他准备去手动松开猫嘴时，那只猫忽然松了口朝不远处跑去，然后埋着脑袋啃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半截火腿肠。
　　潮崖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去疑惑，就看到了离自己没多远的一个拿着火腿肠的高挑的男孩子。
　　顾遥似笑非笑的也看着潮崖。
　　小猫啃完火腿肠，喵喵的奔到顾遥脚边然后围着绕圈儿，顾遥撕了包装纸，把火腿肠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潮崖看了几十秒后呼出一口轻松的气儿。反正自己终于是脱身了，你好我好猫也好。
　　他拖过行李箱朝前走去。

　　已经七点多了，潮崖看了时间后收了手机。坐车的话应该得等一会儿——但怎么说都比拖着个箱子徒步走二十分钟强。
　　于是，他走到前面的站点停下，把箱子靠上站牌，然后坐到了箱子上面。
　　来往的出租车挺多的，但都有客。
　　闲得无聊，潮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几条百度热搜，还有两天微信消息。
　　右滑，潮崖点进入了微信界面。
　　消息来自于一个备注是向小北的人：
　　——大潮，你到了没有啊？
　　——知道吗，我已经怀疑你买错车票了！
　　两天消息之间相隔了半个小时。
　　潮崖回复过去了一句“快了”。
　　——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那边的人秒回，不过潮崖没再回复了，锁了屏把手机揣入了衣兜。
　　微风吹过周围花坛里的三叶草，带来一股清新而带有甜味的气息，仔细闻似乎还有辣条的味道……
　　潮崖吸了吸鼻子，确认自己真的闻到了一股辣条的味道，而且还是大刀肉！
　　潮崖抬头往两边看了看，果然看见一个男孩子手里提着一大袋大刀肉。
　　那人刚好剥起一个往嘴里塞，像是无意识的往潮崖这边看了过来，而且还对上了眼睛。
　　操！
　　是他!
　　潮崖眼力劲还挺好，即使刚才连脸都没看全，但他还是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那个喂猫的男孩子。
　　至于大刀肉，鬼知道他上哪买的。
　　顾遥就那么塞着大刀肉盯着潮崖，直到潮崖转过头他才收回目光，嚼着嘴里的东西。
　　香味儿越来越浓，直直地窜入潮崖的鼻子。
　　“烦。”潮崖张了张嘴，小声说了一句。
　　“嘿，”突然一道明朗的声音响起，“你要吗？”
　　潮崖转过头，就见那男孩子拿着袋子伸向自己。
　　“不要。”两个字脱口而出。潮崖的拒绝里包含了礼貌，但更多的还是“想吃却要维护面子”的心情。
　　确实，潮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不熟悉的人给他东西，即使想接受，却也要先拒绝。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这点挺烦人的。
　　顾遥收回手时顺带抓起一个开始撕包装纸。
　　潮崖就那么默默地闻着香味。
　　“滴——”有辆空出租从远方驶来，潮崖起身招了招手。
　　车子停在了潮崖身边。
　　“环城路去吗？”
　　“去，”司机看了一眼提着箱子的潮崖，按下了钥匙上面的后备车箱键，“箱子就放后面吧。”
　　潮崖横手拖过箱子向车后走去，这时刚才一直吃大刀肉的顾遥突然抬手按上了他的箱子。
　　顾遥又把袋子递给他，问：“真不要？”
　　潮崖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短暂时间之后，睁眼瞪着他：“撒手!”
　　顾遥又露出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松开手往旁边退了几步。
　　潮崖关上后备箱，坐进了出租车里。
　　车子启动，缓缓向前驶去。
　　靠着座椅的潮崖小声骂了一句“见鬼”。一是那只缠着自己的猫咪，二就是那个奇葩的男生。

　　“滴滴——”出租车停在环城路边一栋单独居民楼前。
　　“小伙子，环城路到了。”司机边说边开了后备箱。
　　“谢谢，多少钱？”他下车提上箱子走到驾驶位边问。
　　“三十五。”
　　潮崖掏了掏衣兜，刚好摸出来三十五块钱递了进去。
　　司机启动车子驶向了前方。
　　晚风习习，绿叶沙沙作响。
　　潮崖拖着箱子推门进了屋，喊了声“妈”。
　　“小潮？”系着围裙的女人正拿着个果盘往客厅里走：“诶哟宝贝儿子你终于到家了，快去收拾收拾行李，马上开饭了啊！”
　　“好。”潮崖关上门。正准备往二楼走时，他又回头去问潮芳：“诶，妈。向小北呢？”
　　“嘿哟，你还说呢!”潮芳打开电视：“你迟迟没回来，小北可抱怨了不久呢。他嫌你太慢，自个儿回卧室写作业去了。”
　　潮崖笑了笑，上了楼。
　　还有几阶楼梯时，潮崖就听见了从向小北卧室里传出来的骂声：
　　“靠！那个什么玩意，你有病吧！？你不去治疗你杵着干嘛啊……”
　　潮崖笑着走了上去。
　　写作业这个幌子，大概只有潮芳这种头脑简单的体育老师才会相信了。
　　潮崖把箱子放进自己卧室后才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屋里的人没理他，他便自己推开了房门：
　　凉席上盘腿坐着一个男生，极为专注地盯着手机。
　　专注到连门口站着人都没发觉。
　　“那个什么，什么……喂！你到底会不会玩这个游戏啊!这个时候你应该去治疗啊治疗!你别杵那充楞啊!”向小北眼睛在动手指在动嘴上也没闲着。
　　潮崖靠在门上听得好笑，他不准备去打扰向小北的“才艺表演”，拿出手机对着那人拍了一张照片。
　　表情严肃，光线正好。
　　收了手机，潮崖悄无声息的带上门回了自己房间。环顾一周，才发现什么都没变，还是那张床，那张书桌……还有那几张被潮芳洗出来并且强行摆在书架上的潮崖的照片。
　　时隔一年，他终于回来了。
　　初中毕业准备进入高中时，潮崖的父亲逼着他去A市市中都市，但仅仅只是高一一学期结业，潮崖便申请转学回到了自己原本该读的B市七中。
　　准备去开箱子时，潮崖突然注意到有个东西夹在了提杆与箱子之间的缝隙里。
　　纤细的两根手指伸进去把那东西夹子起来。
　　那东西上面沾了点油，潮崖拿起来看了看：
　　“连山大刀肉味”六个字印在包装袋上面。
　　潮崖似乎想起了什么，真是见鬼，大刀肉居然夹在箱子里……
　　夹在箱子里面……
　　“我操！”潮崖脑中一下子亮起一个灯泡：“是他!”
　　是那个喂了猫然后又去买了大刀肉的那个人!
　　“那人智障吧，”潮崖嘴上骂着手上却撕开了包装纸，“给个东西都这么多套路。”
　　那这样做，就是为了表示自己是个有套路的人吗？!
　　把东西塞进嘴里，潮崖简单的把衣服挂好，下了楼。

　　“小潮，来，正好!准备开饭了。”潮芳把筷子摆好，露出那张慈母脸。
　　“哦，好。”菜已经摆好了，盘子虽然没几个，但每道菜都很丰盛。
　　潮崖洗了个手，坐在客厅里时才想起了楼上的向某人。他打开手机微信，把那张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诶，小北呢？”潮芳脑袋往走廊探去。
　　潮崖动了动嘴角：“应该快了吧。”
　　话音刚落，楼梯上就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大潮!”向小北奔向沙发，挨着潮崖坐下：“你可算回来了!诶对了，你什么时候到家的，怎么不叫我!”
　　“我叫你，万一你也骂我怎么办？”潮崖忍着笑回答。
　　“……”向小北去瞄了眼潮芳，转过来嘿嘿一笑：“哪的话啊，我怎么会骂你呢！不过大潮说真的，我可想死你了!”
　　潮崖准备开口，话语权却被潮芳抢过去：“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好。不过，现在还是先吃饭吧！”潮芳说完后便往两个人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都多吃点。”
　　“知道，谢谢妈。”
　　向小北也不停的给潮崖夹菜，每夹一筷子就附上一句“大潮你多吃点”。
　　某人看着碗里的一大堆东西，有些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果然，潮崖还是喜欢在这里待着。和他亲近的人待在一起。
　　潮芳是潮崖妈妈，两人亲近自然不说；向小北和潮崖同居有六七年了，感情也丰富起来了。
　　每当看到这样开心的向小北，潮崖就会想起以前的那个哭唧唧的男孩子：
　　向妈妈和潮妈妈是挚友，但在向小北十岁那年，向夫妇到美国出差，结果发生事故，两人不幸去世……
　　那时，小小的向小北就紧紧地抓着潮崖的衣服，嘴里就一直念叨着“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潮崖也就一直安慰他。
　　打那之后，向小北搬入了潮崖家里，潮崖对向小北也更加关心。加之向小北本来就是一个大方和善的男孩，两个人便渐渐亲近起来。
　　“诶，大潮，”向小北见他久久都未动筷，碰了碰他的手，“你想啥呢？快吃饭啊。”
　　潮崖这才回过神，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本来一顿饭吃得舒舒服服，结果客厅门突然被人推开，接着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女生走了进来 。
　　看清那两张脸后，潮崖额头一下子多了几条黑线，眉毛也蹙了起来。
　　同样，男人看见潮崖后，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
　　向小北看了看两人，觉察出了空气中的不对劲，连忙往潮崖那边挤了挤：“魏叔叔请坐。”说完，笑着去看了眼那个叫魏小雪的女生。
　　谁知那魏小雪在外地浪了一阵子脾气也变得不小了，瞧见有人在看她，一下子别过脑袋看也不看一眼向小北。整个人显出一种高傲的姿态——但潮崖却看的直恶心。
　　面前这个十一岁的小女生虽然人小，但会玩的阴招还挺多。
　　总之，这小女生挺坏的。
　　“你们也回来了啊——吃饭了吧？”潮芳是明白人，站起来打破尴尬：“我去添副碗筷，小北你来帮我拿一下吧。”
　　“哦，好!”向小北放下碗，跟着进来厨房。
　　潮崖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声“爸”都没喊。
　　当然，魏白龙有个魏小雪，也就不在乎潮崖那声没感情的“爸”了。
　　碗筷拿过来，魏小雪连忙拿起筷子不停的往碗里夹菜。
　　潮崖只是看着她，也不想开口说话。
　　根据以前的经验——这注定是一顿充满尴尬与沉默的晚饭。
　　一会儿过后，向小北想去夹点菜，但刚夹起一块豆腐，魏小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爸爸!那个豆腐我也想吃呢。”
　　话中有话，向小北也听懂了，松开筷子尴尬的笑了两声。
　　魏白龙居然还真的作势把那块豆腐夹给了魏小雪。
　　没看出来，这小女生还挺会作。
　　“爸爸，那个丸子我也想吃，可惜只有一个了……”当向小北再次去夹菜时，魏小雪依旧开口阻止。
　　潮崖瞟了一眼餐桌，果然，盘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牛肉丸子。
　　“还是留给小北哥哥吧。”魏小雪说完便去低头扒饭，潮崖居然从话中听出来了委屈的语气!
　　哼，没想到这鬼丫头戏份挺多的。
　　魏白龙拍了拍女儿的背，动动筷子准备去夹那个丸子，这时另一双筷子却抢先了一步，那筷子把丸子夹起放到了向小北碗里。
　　接着，响起的就是潮崖的声音：“好久没见，魏小雪居然变得有礼貌了啊!”
　　“噗，咳。”潮芳在一旁没忍住，笑了一声。
　　魏小雪那个表情简直像极了白雪公主的后妈白雪皇后!两只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最后还是魏白龙安慰到：“好了小雪，想吃丸子我们明天又去买好不好？”
　　向小北脸上有些绷不住的笑容。
　　潮崖倒没什么表情，自顾自的去夹菜——只不过心里有点小得意：
　　来啊!造作啊，谁怕谁!
　　我他妈一个十七的小伙子还会怕你一个十一岁的有严重公主病的鬼精灵吗!

　　晚饭过后，魏白龙和女儿回了卧室，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向小北和潮崖想去厨房帮忙，却被潮芳以同样的理由打发回了卧室：
　　“你们暑假也只有二十多天了，还是上楼去看看书吧。”
　　为了方便，向小北去了潮崖的卧室，刚进门儿就坐到了凉席上。
　　看书？那是不可能的!
　　潮崖过去打开了窗子，凉爽的风一下子窜进房间，把潮崖的衣服吹得膨胀了起来。
　　晚风吹过窗外的树，发出甜美的音乐般的声响。
　　“啊!这样美好的夜晚，再适合打游戏不过了!”
　　向小北掏出手机：“大潮，今儿我打游戏时碰见一傻逼，可气人了!”
　　“我知道，”潮崖道，“我听你骂的都快疯了。”
　　“……”向小北一时陷入语塞，转头过去盯着潮崖：“大潮，你下午到底看了我多久——还有，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啧，你快打你的游戏吧。”潮崖一想起这事就想笑。
　　“行。”
　　游戏提示音响过之后，向小北便投入了所有精力去盯手机。潮崖也玩那游戏，但他现在实在没那心思。一想起刚才吃饭的那个情景，他就觉得烦——干脆下楼去看看自己老妈吧!
　　潮芳没在厨房也没在客厅。这时潮崖听到了门外有拍打篮球的声音，打开门，果然看见潮芳在路边练球。
　　“妈。”
　　“嘿，小潮，你怎么下来了？”潮芳往那边看了一眼，继续打球。
　　“没事儿，就下来看看你。”他迈着步子走过去。
　　潮芳收了球传给了他：“我有什么好看的。”
　　潮崖转了几下又把球传给了自己妈妈，开口问：“他们，什么时候走？”
　　他们，即魏白龙和魏小雪。
　　“我哪知道。”潮芳浅笑，抬手揩了揩额头上的汗，“可能就明天一早吧。”
　　有时候，潮芳也挺无奈的。和魏白龙虽然结婚快二十年了，但两个人真正独处的日子一双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魏白龙公司忙，就长年累月的带着魏小雪在外面飞，回家的时间也就少之又少。
　　“妈，”潮崖突然开口，“你有想过和他离婚吗？”
　　潮芳表情怔了怔，而后又恢复了平静，说出的话像是在回答潮崖，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哪有空想那么多。把你和小北养育成人就够我操心的了。哪还有心思去想什么离婚啊……”
　　潮芳边说就边抚摸着篮球，仔细去看，还可以看出她脸上的表情，是无奈与凄苦……甚至还可以看出她是在自我安慰。
　　“妈……”潮崖多多少少有些不忍。
　　“诶，好了好了!”潮芳觉出自己的情绪有点多了，拿手抹了一把脸，又露出那张笑盈盈的脸：“你还只是个小孩子，关心这些干嘛啊！快进去吧。 ”
　　“你还练球？”潮崖蹙着眉头。
　　“对啊!”潮芳已经开始在拍球了：“你知道的，我一天不碰这玩意儿就不舒服!这玩意儿，还挺容易上瘾!”
　　“切。”潮崖浅笑，没说什么，跨进了大门。
　　打球有个屁的瘾。
　　明明就是想自己发泄。
　　潮崖有时候还挺佩服他妈的，一个快四十的人了，在学校要带一个班的小毛孩子；在家又要带两个大毛孩子；时不时的还会跟自己的老公吃下一顿尴尬的饭。更何况，还有那个脾气不好的鬼丫头!
　　说真的，挺累的——
　　不过，潮芳自己却觉得过得挺快乐的。大概是因为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在一直保护着自己吧——
　　魏白龙的爱，也许只有魏小雪才受得起!
　　——反正潮芳受不起，潮崖和向小北也受不起。再说他俩也不稀罕。潮芳也不稀罕……
　　是啊，
　　谁稀罕啊，
　　谁会稀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