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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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风说不出来。
未来，学业，人生，家庭……贺风想的太多了，他不敢拉着蒋塘冒险。
“别了吧，我冬天怕冷夏天贪凉的，冬天能带个人帮我拉围巾，夏天还要带个人给我吹小风扇吗？”贺风半张脸闷在围巾里和蒋塘并排走着，讲话的声音嗡嗡的：“那看起来得多傻啊。”
简绥安和陆瑛两个没头脑叽叽呱呱讲了一路，快了他们很长一段路，时不时回头确定一下人没走散，根本不在乎贺风和蒋塘在干嘛。
谁也没想去追上他们。
蒋塘挺想说“傻也没事，我可以”。但掂量一下觉得有点太过了，万一贺风没那个意思两个人都得尴尬。
有时候就是这样，没心思的时候再过分的玩笑开出来都没人介意，可一旦有了些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就开始变得蹑手蹑脚。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想着：总有一天我得把你拿下。
中午几个人在青街吃拉面，下午在步行街有人发传单，城郊新开了一家真冰溜冰场，几个人又打车去了溜冰场，蒋塘拎着重重的鞋在贺风边上坐下。
“寒假这几天你不和江沉他们一起玩吗？”贺风刚穿完鞋，站在旁边问。
要说起来，蒋塘和江沉向锋几个从初中就认识，应该更熟一点吧。
蒋塘一边系着鞋带，一边回答：“他们假期长，去别的地方玩了，你想想咱还有几天开学，我跟他们去，目的地都没到就得自己打车回来。”
个中苦涩只有自己知道。
但是主要还是他想泡仔。
他穿好鞋，看见贺风向他伸手。
男生背光而站，带着一身少年气，让蒋塘有一瞬间的晃神。
蒋塘搭上贺风的手稍稍一用力就站起来了，松手之后还觉得握过贺风手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烫。
“好久没溜过了。”蒋塘扶着边。
宴海园上就有一个溜冰场，贺风每年冬天都和陆瑛一起去，倒没觉得生疏，贺风带着一点点小私心再次伸出了手。
“我扶着你吧，适应一下再溜，不然这里人这么多，撞上了很危险的。”理由毫无破绽。
于是两个人顺理成章牵上了手。
期间贺风看见有两个大冬天还穿着小裙子捂着厚厚的毛呢外套的女生在问陆瑛什么，还想着这家伙最好别给他早恋，结果陆瑛下一秒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女孩子就委委屈屈的走了。
贺风：……
他应该担心陆瑛找不到女朋友而不是早恋的。
后来简绥安提起，贺风才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是隔壁市来玩的，在雪场待了一个下午，听说青街的民宿有名，想问问青街离这远不远，顺便借口搭讪一下帅哥，谁知道陆瑛直接就说你们手机里没有百度地图吗？路线都能给你规划好来问我做什么？
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让人明白帅气小哥哥不是那么好搭讪的。
“你跟陆瑛关系很好吗？”蒋塘看见贺风在看陆瑛，随口问。
贺风听了回头：“好啊，他很小就过继给我爸爸妈妈了，虽然我爸妈一直觉得他可能缺爱对他很好，但是他们忙是真的忙，挺多时候还是就我们俩在家的。”
蒋塘用鞋底的冰刀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冰：“这样啊。”
贺风：“他小时候特别皮，刚开始我爸妈还有空看着他，后来越来越忙，不在家的时候就喜欢叫我管着陆瑛，所以我们两个就从一开始一起玩变成了现在我给他开家长会这样。”
蒋塘没有弟弟妹妹，自然体会不到家里有个熊孩子一家人推脱，谁也不想去给熊孩子开家长会的感觉。
蒋塘：“你才大他两岁，还能去给他开家长会？”
贺风露出一个“你以为我想吗”的表情，说：“一开始老师也以为是陆瑛不敢叫爸妈才把我叫来的，后来就习惯了，知道我爸妈没空管也管不住，有事就找我。”
蒋塘：“……那你还挺惨的。”
小小年纪就当了爹。
玩到傍晚，简绥安家有门禁，晚饭前得回家，先打了车走人。
“这离我家很近，你们要不要去我家吃个晚饭？”蒋塘看贺风准备拿手机叫车，赶紧问。
陆瑛蹲在一边等他，拿着手机刚开了一局游戏。
贺风：“嗯？你家离这很近吗？”
蒋塘就快要把“来吧来吧”写脸上了：“对啊，打车只要几分钟。”
贺风想了想，拿出了久违的客套：“不会很麻烦吗？”
蒋塘立刻说：“不麻烦不麻烦，你家不是在鼎城庭院吗，开发区离这里远。”
贺风看了蹲着打游戏的陆瑛一眼，陆瑛还泡在王者峡谷里出不来，全然不知两个人在说什么，这会儿就是把他卖了恐怕都没反应。
于是贺风没告诉蒋塘自己这几天住的老宅离这不远，“好吧，麻烦你了。”
蒋塘努力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眉眼微扬，说：“那我打个电话跟我妈说一声先。”
蒋塘的父母都是老师，父亲蒋振文是大学中文系教授，母亲陈霞是初中语文老师，不知道怎么生了个蒋塘这样的变异种，文科一窍不通，作文毫无逻辑。
蒋振文和陈霞一听贺风就是他们年级那个文科第一，好感顿时翻倍，连亲儿子都失去姓名。
让蒋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贺风家抱错孩子了。
“之前高一家长会就听班主任讲过你，当时你不在，我和蒋塘爸爸还觉得可惜没看见，现在终于给我见着了。”蒋塘妈妈是个温温柔柔的女人，说起话也轻轻的。
贺风还记得那次家长会，除了第一名要作代表讲话，其余学生都可以不用参加，正巧那段时间他和蒋塘轮着第一，家长会前的考试是蒋塘拿了第一，贺风就待在家里没去了。
“你俩坐沙发看会儿电视，菜就要做好了，一会儿叫你们吃。”蒋振文是个高高瘦瘦等中年男人，蒋塘和他有六分像，一看就能看出是父子那种，笑呵呵的招呼贺风和陆瑛坐。
贺风有些拘谨，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说了一声谢谢，陆瑛出门做客向来是他哥做什么自己跟着做，于是等贺风说完他也很自然的接了一声谢谢。
蒋振文一看，更觉得自己儿子太不贴心，看看人家孩子多乖，看着就是一副乖孩子样，就算这个弟弟看着不太乖的样子，但是人不可貌相啊。
蒋父蒋母在厨房一同陷入了“为什么我的儿子不能这么乖”的疑惑。
蒋塘：“……”
我太难了。
吃饭的时候蒋振文就一边招呼贺风陆瑛多吃点，一边问：“你们在平时家都做什么啊？”
贺风温温吞吞的夹着自己前面的菜，听到蒋振文问话就赶紧抬头回答：“在家看书，偶尔会出去玩。”
陆瑛埋头大吃，跟他哥出来就是有个好处，不管别人问什么贺风都会提前答的滴水不漏，他只要乖乖待在他哥后面，在被点名时微笑点头然后继续等他哥讲话就好。
陈霞又问：“你们爸爸妈妈很忙吗？平常怎么不带你们多出去玩玩。”
贺风：“以前都很忙，现在妈妈经常在家，不过我们都习惯自己出去玩了。”
陈霞猜到他们家大概是个什么情况，顿时脑补出一对难兄难弟没有父母照看的悲惨童年，全然不知他们俩小时候没人管玩的多快活。
陈霞：“蒋塘你看看人家，不用父母盯着学习还能这么好，再看看你，天天要我们押着你学。”
蒋塘：“……”
这场饭局，蒋塘这个亲儿子就像个陪衬，放在桌边摆着好看的那种。
吃完饭蒋塘送贺风和陆瑛下楼，陆瑛挤在两个人中间。
“原来成绩这么好在家也会被说不如别人家的孩子啊？”陆瑛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边扭着肩膀挤开贺风，一边问。
自打刚才吃完饭蒋塘陪陆瑛打了几局游戏以后，蒋塘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晋升到了“蒋哥”的级别。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游戏打的这么好，成绩还是年级第一，那必须得是我哥啊”。
贺风被他挤的没脾气，只能往边上走一步，拿出手机提前叫车。
蒋塘被埋汰了一晚上，恨不得让陆瑛赶紧闭嘴：“你少说两句吧。”
大人就是这样，成绩不好的时候要你成绩好，成绩好了又开始觉得人家孩子乖巧。
贺风在下楼的时候就用手机叫好车了，看到车在路边停下闪灯，贺风用力扯了扯在和蒋塘对峙的陆瑛：“车来了。”
陆瑛乖乖闭嘴和贺风一起坐上车。
“拜拜。”贺风把车窗降到最低，对蒋塘笑了笑，蒋塘的家附近很安静，安静到蒋塘看着他的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
陆瑛也探头说：“蒋哥再见！”
“再见，到家记得发个信息。”蒋塘向他挥挥手，司机就把车开走了。
楼下只剩下一个人，没用人讲话，声控灯兀得暗下来，把蒋塘吞入黑暗。
过了一会儿，他点开手机，解锁，盯着手机屏幕。
就在贺风说“拜拜”的时候，他突然就想起了这张照片，一样是坐在车上，只不过这次是站在车外看。
在学校的面对不想面对的学习时时间过得很慢，但距离他们认识其实已经有半年了，相比高中三年，这半年就很变得快，浪费了高一和贺风同班却接触寥寥无几的一年，他和贺风有所交集的时间只剩下了一年半。
同学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现在看着能被人说上一句“他们两个关系很好”，但谁知道毕业以后分道扬镳还能有多少联系？
他成绩很好，或许将来还能和贺风在一个大学，那大学毕业以后呢？就他们的情况而言能在同一个工作岗位的可能近乎没有。
蒋塘没有一刻像现在那样清楚，自己想和贺风在一起。
想和贺风有一个将来能一辈子不分开的关系。
之前在宿舍和赵臣信誓旦旦说着要追贺风，但凭的全是一腔热血，好像感情突然到位，就下了决定，可今天看见父母对贺风喜爱，蒋塘没觉得有一丝高兴。
决定追贺风的时候他单想着身边的朋友了，赵臣说的支持和林愉享笑着说的保密给了他太多盲目的自信，直到今天他才想到，他要面对的不止这些，他还有父母，贺风也有父母，不说贺风现在会不会接受，就说以后，他们还会接触更多的人，不是所有人都会笑着说没事的。
脚步声在楼道响起，声控灯一下照亮了整个楼道。
车上。
陆瑛又开了一局游戏，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的问：“今天在蒋哥家怎么回事？平常去那些亲戚家你不是挺会说话的？”
陆瑛都看出来了，贺风今天在蒋塘家乖巧的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有些不会应对的样子。
贺风本来都快要睡着了，被他一问，登时清醒了。
“同学家跟亲戚家不一样的嘛。”贺风别扭地看着窗外瞎扯。
陆瑛的注意力全在游戏上，刚刚也就随口一提，没发现贺风在应付他，胡乱应了一声就开始开麦和对面对骂。
语气之暴躁让贺风恨不得下车走人。
一点都不想承认这个弟弟。
老宅离蒋塘家也没多远，晚上天凉，下车以后两个人直奔客厅，几个长辈都不知道去哪了，只有几个表弟表妹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陆瑛一进门就把自己往沙发上一丢，手里的游戏依然没停，两个小时的时限根本阻挡不了他打游戏的脚步，一个不行就再向贺风借号，旁边的小表妹一下子就跑上来在他旁边窝着。
昨天晚上跟贺父解释清楚之后陆瑛哄了她老久，最后找到小表妹的爸爸要了她妈妈的微信，陪着小表妹跟她妈打了一晚上视频电话才把人哄好。
结果打完电话后小表妹就开始觉得陆瑛天下第二好，会帮她给天下第一好的妈妈打视频电话，一见着陆瑛就像黏上去。
陆瑛觉得烦的要死，但是小姑娘软软的一团不能打不能骂的，只能由着她黏。
陆瑛不耐烦的换了个位置，把不停挨着扒拉他手的小表妹搂到怀里，警告道：“好好看，别扒拉我手听见没。”
小表妹经过昨天一晚上的相处，根本就不怕他，早发现哥哥嘴硬心软，乐此不疲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陆瑛也是，虽然前一天晚上还念叨着外婆家小孩少要去外婆家，但其实跟小表妹一玩就是一天。
贺风给蒋塘回完消息就准备上楼先洗个澡，路过棋牌室才发现原来这些叔叔伯伯婶婶阿姨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开始打麻将。
门是半开的，贺父不会打麻将就站在旁边看，瞥到贺风路过就把人叫住。
“你妈说明天你钢琴老师有空，叫你去练琴，早上九点半别忘了去。”贺父嘱咐道。
贺风点点头，继续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