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天生一对》宋酝

13、第十三章 “你怎么不

　　那家工作室在街尾的拐角，巷口的第一户，和整条巷子保持一致的装修，都是骑楼。

　　贺风这个角度看，那家工作室的广告牌正好被柱子挡住一半。

　　江沉经常来这一带玩，顺着贺风指的地方一看，“哦”了一声，道：“纹身啊，这纹身工作室挺有名的，是咱这一片最有口碑的，卫生最有保障……”

　　话没说到一半，贺风两手一撑桌子，塑料椅子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噪声，一桌子的人只看见贺风脸色不太好的快步离开。

　　“不行！你就是输了，喝酒不能赖！”
　　“我哪里输了，是你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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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常和向锋争到一半看着本来都快要睡着的贺风气势汹汹的站起来，是他们都没见过的暴脾气样子。

　　方常目瞪口呆补上下一个字：“——赖。”

　　方常求知的小眼神看向旁边的江沉：“发生什么了？”

　　江沉还没来得及说话，蒋塘也一推椅子“刺啦”一声追了过去。

　　方常满脑袋疑惑问在场的几个人：“他俩隔着桌吵架了？”

　　不仅隔着桌，还他妈没讲过话，靠眼神交流吵架？

　　江沉话也说到一半，没反应过来，懵懵的解释：“没吧？刚刚贺风问我街角那个纹身店，我才说到一半他就走出了……”

　　方常小小的散发了一下脑洞：“抓奸？”

　　江沉又话说到一半被打断，翻了方常一个白眼：“抓什么奸，你脑子就不能塞点正常的东西。”

　　然后看看纹身工作室的方向：“我觉得他这种吧，肯定是没交女朋友的，跟咱在一起话都这么少。”

　　“贺风？”青街的夜市人来人往，贺风一进街道蒋塘就有点跟不上，只能仗着身高扯着嗓子喊人。

　　谁知道贺风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一直往前走。

　　一直追到街角，人影一晃，他就看不见贺风了。

　　蒋塘站在原地。
　　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他也说不出来是怎样的感觉，总之就是有点不太开心。

　　也不知道是不开心贺风说也不说一声就走还是自己连个人都能追丢。

　　他突然想到贺风离开的时候江沉正在跟他讲话。

　　蒋塘猛地转身往回跑。
　　“老江你刚刚跟他说什么了？”蒋塘人才到桌边就对着正在试图合上方常的脑洞的江沉说。

　　江沉正想着自己要不要也跟蒋塘追出去，蒋塘就跑回来了。
　　“刚刚贺风问我街角那个纹身店……”
　　一模一样的话，这次说的更短。

　　蒋塘才听见个“纹身店”就扭头就走，留着江沉噎着剩下半句。

　　江沉：“？？？”

　　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为什么都不让我把话讲完？

　　蒋塘刚走到工作室的门口，就看见了贺风。

　　除了贺风还有个比他高一点穿着黑色T恤的男生，两人背对着大门，黑T恤男生一只手搂着贺风的肩，一只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侧着，依稀能看清侧脸。

　　笑嘻嘻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还靠这么近。

　　下巴都要贴上贺风的脸了。

　　蒋塘觉得更烦了。

　　贺风这个人，相处起来是挺舒服，但一般没几个能熟到勾肩搭背的，每天都在学校也没见过有哪个同学这样。

　　蒋塘也就见过一个简绥安，更何况简绥安都不会这么搭着贺风。

　　推开玻璃门，干燥冷气迎面扑来，稍稍压下一点不快。

　　“真的？”贺风有点不太相信陆瑛，他总觉得这小崽子没憋好屁。

　　陆瑛背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蜷，眼神瞟了一眼隔了个茶几站着的季南，笑嘻嘻道：“真的，不信你问季南，真不是我要纹。”

　　屁，我看你在这晃来晃去不是你就有鬼了。

　　贺风只想把他推开，侧身用胳膊肘捅陆瑛的时候却看见了正进来的蒋塘。

　　“蒋塘。”贺风拍掉陆瑛又想搭上来的手，示意站在一边的季南抓着点。

　　蒋塘走到贺风边上，他比贺风高出半个头，站在陆瑛面前有点气势压人的意思。

　　陆瑛正哄着他哥企图蒙混过关呢，一看走进来的蒋塘心道：靠，这人看着怎么这么凶呢？

　　“我弟，陆瑛。”贺风指着陆瑛敷衍道。

　　陆瑛本来想点个头就应付过去的，但是一想这会儿的顺着他哥的意办事，就露出一个假笑：“你好。”

　　蒋塘也露出一个假笑：“嗯”

　　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贺风看着陆瑛这样子就想揍他，“你别给我嬉皮笑脸，手给我伸出来。”

　　陆瑛哪敢啊。
　　“我都说了，季南要纹的，他图案都没选好呢你就来了……”

　　贺风又瞪了他一眼
　　陆瑛：“……”

　　他把手伸出来，有点心虚的把五个手指并的紧紧的，右手无名指隐隐低了中指一点点。

　　贺风一下就看出来了，逮住他的右手揪着中指和无名指掰开。

　　蒋塘站在贺风身后都能清清楚楚看见无名指靠向中指那一侧的第一指节有个小小的花体英文，具体什么就看不清了，周围还有一圈泛红，也难怪贺风一眼就看出来。

　　贺风简直要给他气笑了。
　　“你这叫没纹？三天两头给我搞事，上个学期打耳洞这个学期就给我纹身。”

　　陆瑛弱唧唧把手收回来，一听贺风提到耳朵就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想说自己这不是打了都没戴耳钉了吗。

　　贺风简直要气笑了：“你怎么不纹个花臂呢？”
　　陆瑛：我哪敢。

　　贺风：“多合你气质啊，再多打几个耳洞，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了对吧。”

　　长相你最靓，蹦迪你最棒那种。

　　陆瑛：不敢不敢，你才是。

　　季南在一边看的都不敢讲话。

　　蒋塘拍拍贺风的肩，“别气了吧。”

　　贺风能不气吗。

　　一屁股坐在工作室里的沙发椅上，看着低着脑袋的陆瑛。

　　“你自己想想你怎么跟妈解释。”
　　说完就不说话了。

　　陆瑛一个屁都不敢放。

　　季南战战兢兢地开口：“这个这么小，一般发现不了，吧？”

　　陆瑛一听他这个“吧”，就觉得要完事。

　　果然，贺风的火气又上来了，“上个学打耳洞你个小崽子就这么跟我说，结果呢？一回家我妈就发现了。”

　　“你说说你都初三了干点什么不好尽可着不好的事做。”

　　贺风感觉要气炸了，但是从小到大那点涵养还在心头压着才没吼出来。

　　贺风努力告诉自己这是在外边要冷静蒋塘季南都看着呢。

　　“还天天跑外边玩，陆瑛我跟你讲，现在快期中了，你期中要是没给我考到班前十，毕业之前都别想给我往外溜，妈惯着你我可不惯。”

　　陆瑛哪还敢顶嘴，他哥能这么说就算这次是放过他了，他乐还来不及呢。
　　立刻得把彩虹屁准备好。

　　“好好好，我肯定好好学习，将来高中非一中线不读。”

　　一中线，整个市也就一中和三中是一中线的录取分。

　　贺风心道：我他妈还能信你？

　　“行吧行吧，纹都纹，洗纹身这么疼我也不叫你洗了，以后再给我抓到我看你怎么死。”
　　潜意思就快滚吧。

　　陆瑛赶紧拉上季南要溜，“哥你跟同学好好吃哈，青街可好玩了我平时叫你你都不出来，这次出来玩的尽兴！”

　　贺风只想上去给他一脚。
　　“玩玩玩，你就知道玩，现在赶紧给我回家，小心点别给我妈看见了。”

　　陆瑛得令就跑：“得嘞！”

　　陆瑛走后贺风也拉上蒋塘出门。
　　“走吧。”

　　蒋塘看了看走另一个方向离开青街的陆瑛，道：“你弟……叛逆期挺闹的啊？”

　　一提陆瑛贺风就气不打一处来，“何止是叛逆期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德行。”

　　蒋塘安慰：“其实还好吧，纹身也没什么的。”

　　但没真纹花臂就证明还有点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自觉。

　　贺风顺着人群找江沉他们。
　　“我对纹身也没什么意见，就是他才初中，我怕学校那过不去，再说，我妈肯定是不给的。”

　　江沉在街对面朝他们挥手。
　　贺风加快脚步走过去，正好有人跑过来，蒋塘赶紧跟上，顺手抓了他的小臂一把。

　　“谢谢。”贺风差点被撞又被蒋塘拉回来，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路中间。

　　身边来来往往都是人。

　　江沉和方常几个还在对面溪边的棚搭的烧烤店边说笑。

　　身后的纪念品小摊有一对情侣在挑着带自己名字的小珠子。

　　贺风道完谢就低头看自己的鞋有没有被人踩着。

　　蒋塘看着贺风头顶的发旋和稍稍抬头后明显要比一般人都长的睫毛，突然想自己以后找个女朋友一定也要有贺风这样长长的睫毛。
　　好看。

　　“走吧？”贺风看了看蒋塘，把小臂从蒋塘手里抽出来然后又推推蒋塘的胳膊。

　　蒋塘回神。
　　“噢，好。”

　　几个人吃完夜宵就各自回家了，蒋塘的家和贺风一个方向，两个人又坐了同一辆车。
　　这次没有江沉。

　　“你家住鼎城庭院？”贺风问。
　　“对。”蒋塘。

　　“师傅，先去鼎城庭院。”贺风坐在后座扒着驾驶座的椅背对司机道。

　　司机：“好。”

　　贺风又靠回来对蒋塘解释了一句：“我家更远一点。”

　　蒋塘装作随口一问：“你家住在哪啊？”

　　贺风想了想，说：“西南郊区那边。”

　　蒋塘记得西南郊区好像是开发区唯一的住房区只有……
　　“……新盛别墅群？”

　　贺风沉默了一下。
　　“嗯。”

　　蒋塘也沉默。

　　住在新盛别墅群的，非富即贵。

　　他总算明白江沉下午说的话了。

　　那花瓶肯定没那么便宜，酒店经理说的鉴定书也是真的，就是不知道贺风离开那会儿干了什么，酒店经理就改了口。

　　“谢谢。”蒋塘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

　　贺风：嗯？什么？
　　贺风不知道蒋塘谢什么，就觉得现在这气氛吧，他要是问出来就挺尴尬的，只能胡乱应一句“不谢。”

　　一直安静到了蒋塘家小区门口。

　　“那……周一见。”蒋塘向贺风挥挥手。

　　贺风：“好，拜拜。”

　　蒋塘：“注意安全。”

　　贺风：“好。”

　　蒋塘还想在说点什么，贺风就把玻璃窗升上去了。
　　蒋塘：“……”

　　看着出租车开远他才转身走进小区。

　　贺风坐在车里松了一口气。
　　蒋塘那么看他，他有点怕自己一不小心什么都说了。

　　静下心仔细想想，大概也知道蒋塘谢什么了。

　　有什么好谢的呢，他做什么都是自己愿意的。

　　回到家陆瑛已经被贺母抓去睡觉了，他也洗了澡就上床睡觉。

　　但是躺了一会儿又想起晚上在青街的事。

　　又爬起来找到手机给蒋塘发了个晚安。
　　蒋塘立刻也回了一句晚安，还叫他早点睡。

　　更睡不着了。

　　学习吧。

　　贺风自暴自弃的找了数学练习册来刷题，物理化学生物可以放弃，但是数学一定得坚持住，毕竟下周返校就要期中考了。

　　结果谁知道不论他有多清醒都逃不过数学带来的困意，才写了一页不到就又回床上睡觉了。

　　蒋塘到底是怎么考这么高分的？
　　想着想着又不想睡了。

　　他侧着脑袋看着书桌上的练习册。
　　妈的这都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