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77、公平交易

　　取回“阿格莱亚的人心”。
　　……说是这么说，老实说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总之，先把这场暴乱平息下来再说吧。精神干扰系的影响，考虑大范围和精神干扰的强度，木系lv9镇静魔法“木灵祈祷”和S级精神干扰术“塞壬的安眠曲”这两个技能应该比较合适。
　　「奥贝因，波布比，达图拉，有劳你们在蜘蛛巢领域施放木灵祈祷哦。」
　　『交给我们吧！』
　　木元精灵们从我的空间戒中飞出施放木灵祈祷，青色的木元素聚拢，以蜘蛛巢为中心往外扩散开始充斥整个空间。
　　「莱伊～～安眠曲交给你啦～」
　　『……』
　　莱伊无言地瞅了我一眼，伸手在我脑门上叩了个毛栗子，我捂着头露出委屈的神情，因为我知道他很清楚我唱歌五音不全用不了歌曲类技能的事实。他揉着我发顶笑了笑，开始吟唱塞壬的安眠曲。
　　莱伊的声音低缓清冷，他用不知名的语言唱响诡异的小调，歌曲令人在短暂汗毛耸立后丧失警惕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加之木元素的镇定和疗愈作用，蜘蛛巢的居民失控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众人都陷入迷茫走神状态中。
　　我操纵风元素携着歌声和木元素游走到地下城全域，持续十分钟之后解除控制，让三位木元精灵回到空间里，和莱伊一起观察效果。
　　歌声停止后，本身拥有魔力和斗气等能力的强者率先苏醒，捂着头挣扎着站起来，几分钟后，其他居民陆续醒转，近十分钟后整个蜘蛛巢的居民都恢复了常态。
　　“……怎么回事？”
　　“魔笛吗？”
　　“啧！偏偏在这个时候！啊啊啊我的货啊！！！”
　　“喂那边的别走！！！你他妈手里拿的是老子的东西吧？！”
　　“呀～～～臭流氓！！！给老娘滚开！”
　　“是谁！是谁杀了我女人！！！”
　　平静没有超过五分钟，因为之前暴动留下的残局，人们又陷入争吵和斗殴中，只是这次没有失控，看上去稍微节制了一点点，但依然是一副你死我活的恶斗场面。
　　「……还行吗？」
　　我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很是无语。
　　『还行吧。』
　　莱伊看着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确实，就最终结果而言也就是还行的程度了。都已经闹出这样的大混乱，指望这群人能老老实实和解本来就不可能嘛，除非我操纵所有人的思维改写……这种事太麻烦了，要是铃的话他是能轻松做到，我就很费力了，所以略过。
　　好在恢复神智之后蜘蛛巢的帮会们恢复了正常运作，很快有各大帮会管事的人出来干涉，大部分是采取武力镇压打到服气这种手段，偶尔也有几个是在劝导的，看来就算同属一个组织，行动手法还是由个人决定的。
　　我注意到行事最大张旗鼓的是一伙穿黑衣服的人，背上有六只脚的红色针尾蜘蛛图纹，八成就是那个著名的“七足蛛”，其他帮会比起他们算是低调克制很多了。
　　“住手！放开我！我是‘三足’纳力西奇的妻子，不要碰我！”
　　一个凄厉的女声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拉着莱伊转往西北方向，看到一个衣不覆体满身是血的女子揪着破碎的布料拎在胸口，一脚踹在试图拉她手臂的人身上，但她自己也因此失去平衡跌坐到了地上，满目凶光地瞪着三个七足蛛的人。
　　“嘻嘻嘻嘻嘻～太可惜了夫人，我们刚刚确认，纳力西奇已经死了哦？你看，这是什么？”
　　七足蛛中的一人丢出一个染血的布袋，布袋滚动几圈触到女子的腿停下，女子垂下视线看了布袋一眼，逐渐瞪大双眼露出惊惧之色，摇头道：“不……不、不可能，纳力西奇是高阶盾斗士，他不可能死……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嘶喊着胡乱踹了好几下踢走布袋，手脚并用爬退到蛛网的死角中，抱着膝盖不停摇头说着不可能。
　　“真是麻烦的女人！”那男子露出心情愉悦的模样，狞笑着拎起布袋打开，拽出里面的头颅提在手里走向女子，一把扯住她头发强迫她抬头，将那头颅贴在她脸前，“怎么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啊？你看一眼嘛～纳力西奇不可能死的对不对？这个怎么可能是他呢？其实我也觉得似像非像不好确认啊……夫人，你是最了解他的人吧？你帮我确认一下嘛～”
　　他拎着那头颅在女子脸上磨蹭，女子怎么也不肯睁眼，他啧了一声，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另一个男子立刻大步过去捏住女子的脸，强制掰开她的眼皮，女子拼命挣扎着，然而终究还是透过泪光看到了丈夫熟悉的面容，崩溃痛哭起来。
　　“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我啊，最喜欢你现在这种表情了啊～～拉里亚！！！后悔吧！后悔你当初选错人，你现在这个下场是你自找的！！！看在前团友的份上，我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你啊，也就只有脸和身体值钱，所以你会被卖到第五层哦？你不是喜欢满身臭汗的男人吗，那里有的是哦～绝对能好好满足你！！！”男人用她丈夫的头颅拍打她的脸颊，字里行间满是对女子的憎恨和对她丈夫的嫉妒，他狂笑着说完似乎舒爽了，愉快地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地抛着那颗头颅道，“纳力西奇的身体已经丢进黑狱了，呀～～毕竟是我的前队长，就让他的头和他去团聚吧！！！”
　　“不要——”
　　男子咬牙切齿说完最后几字，抓紧头颅用尽全力向无底洞投掷出去，拉里亚尖叫出声，在那三人的视线都在飞行的头颅上，守备有所松懈之际拼尽全力挣脱另一个七足蛛的钳制，冲向头颅飞去的方向跳出蛛网，和头颅一起坠向深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男子意料之外，等他反应过来扑到蛛网边缘时，拉里亚和头颅都已经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可恶！！！拉里亚！拉里亚！！！你宁愿死也不选我吗！！！我到底哪里不如他！！！可恶！可恶！！！”男子疯狂捶着蛛网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算了吧，丘比，你已经是三足了，五层比那女人好的货色多的是，你想选几个都成，就当兄弟我请你的，行吧？回去吧。”另一个男子满不在乎地鄙夷道。
　　“……”丘比双拳渗血，面目狰狞地死盯着无底洞沉默了片刻，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走了，同行的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快步跟在了他身后。
　　我确认他们放弃之后和莱伊一起飞向无底洞下层，落在边侧的一个浅穴前解除了隐身术。
　　拉里亚抱着丈夫的头颅泣不成声，看到我们露出一瞬惊惧的神情，然而马上平复下来，抱着头颅俯身跪在我们面前啜泣道：“多谢救命之恩！”
　　这女子，脑筋转得还挺快，省得我多费口舌解释了。
　　我在瑞雯的空间袋里翻找，掏出一套黑色女装，用浮空术运送到她面前地上，轻声道：“节哀顺变。”
　　她用力点点头，哽咽着强忍着哭声，抬臂蹭去眼泪后道：“你们是我丈夫的朋友吗？”
　　“不是，路过的。”
　　她露出错愕的神情，目光在我们二人之间来回，须臾后苦笑道：“我丈夫一直深信魔笛之中尚有仁义和善意，活着时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她说着眼泪又往下掉，拼命忍着哭腔道，“谢谢！谢谢……”
　　“不用谢。我们只能帮你脱离这一次险境，如果你想活下去，接下来还是要靠你自己……”我的天呐这光溜溜的太扎眼没法继续聊，我在她身上施展清洁术后退后几步转过身道，“呃，总之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红着脸迅速穿好衣服后招呼道：“好、好了。”
　　我松了口气，靠在穴壁上看着她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拉里亚捧着丈夫的头颅，低下头道：“我想带他回我们的故乡埋葬。”
　　“不打算报仇吗。”
　　她皱眉闭眼扼制着自己的愤恨，须臾后摇头苦笑道：“我想报仇，可是我知道自己做不到。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不会战斗也没有其他特长，只会打扫做饭看家而已，失去纳力西奇我无法在这里活下去。好不容易捡回这条命，我想至少把他带回去安葬。”
　　“……嗯。”我轻声应和，随即微笑道，“不求我们帮你报仇吗？”
　　拉里亚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我正色道：“萍水相逢，你们愿意救我一命已经是我莫大的福气了。如果有什么能报答二位的，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辞。”
　　莱伊一直在用读心术倾听着她的心声，所以我们发知道她说的确实都是肺腑之言。意志坚定，知恩图报，又懂得人情世故，我对她的印象还不错，于是问道：“你在这住了多久？”
　　她有些疑惑我问这个问题的目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七年了。”
　　“那你对这里的事情应该很熟吧？规矩啊人脉啊传闻八卦之类的？”
　　“是，我丈夫是三足蛛，很喜欢睡觉前跟我聊天说见闻，所以我知道不少事情。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我一定知无不答。”她跪伏后认真地说道。
　　“怎么又跪下了……你请起吧，你老跪着我都有点紧张到说不出话的感觉。夫人，既然你手上有情报，那你就有跟我谈生意的资本了。要不要跟我做笔交易？你给我提供我想要的讯息，做为回报，我帮你丈夫报仇，怎么样？”
　　她猛地抬头，张了张嘴，瞪大眼睛盯着我难以置信道：“真……真的？”
　　“嗯，真的。”我平静道，“我可以帮他报仇，也可以完成你的心愿，让你带他回故乡安葬。做为回报，你要把你的记忆给我……”
　　“好！”不等我说完，她就大声应道。
　　“你要考虑清楚哦？抽取记忆很痛哦？”
　　“我不怕！如果能为他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把灵魂出卖给魔王我也乐意之至！”拉里亚跪在地上紧搂着丈夫的头颅盯着我言之凿凿道。
　　「……把灵魂出卖给魔王吗？那就试一试吧。」
　　“那么，交易成立了。”我摘下斗篷兜帽走到她面前，俯身伸出手微笑道，“我的名字是阿格莱亚-西瑞尔，你呢？”
　　她看着我的脸，表情由震惊逐渐转变为庆幸和激动，两眼熠熠发光地盯着我，大颗泪水涌出眼眶滑落脸颊，她颤抖着将手放到我手心，露出灿烂夺目的笑容道：“拉里亚，我的名字是拉里亚-赫兰，魔王大人！”
　　我拉她站起来，调侃道：“你是第一个看到我高兴到哭的人。”
　　“嘿～”她擦着眼泪噙着哭腔笑道，“因为您是我唯一的希望啊。”
　　之后，我们听拉里亚讲了她的过去。
　　拉里亚和丈夫纳力西奇，还有丘比，三人都是出身欧米尔王国靠近巴隆的边境地带，一个叫特梅特库布的都城的人。
　　纳力西奇和丘比曾是同一个自由旅团的同伴，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而拉里亚是邻居家的小妹妹，从小喜欢听这两位哥哥回来讲冒险故事听，后来，他们的旅团在一次护卫任务中被敌方击溃，只有纳力西奇和丘比两人活了下来，而护卫目标死亡导致发布委托的贵族大发雷霆，对二人下了重金悬赏使得他们成了通缉犯，他们经历了多次赶尽杀绝式的追杀之后逃进“悲泣的魔笛”，总算得以喘息活了下来。
　　之后的故事就很老套了，二人在地下城稳定下来，两年后回家向拉里亚报平安，憧憬着纳力西奇的拉里亚背井离乡追随二人来到地下城，一段两情相悦的恋情和单恋者的嫉恨故事就此展开，最终发展成了我们见到的局面。
　　他们的故乡特梅特库布，我对这个都城有所耳闻，听说是从欧米尔去往巴隆的必经之城，因为位于南云麓森林与克莱姆海湾之间，周边盛产陆生和水生中阶魔兽，还有丰富的魔植类资源，是冒险者出新手村伊岚尔之后的冒险首选之地。
　　莱伊之前前往欧米尔讨伐魔兽王时曾经路过这个都城，所以由他开启天枢传送门送我们去那儿，拉里亚将纳力西奇的头颅埋葬在小时候秘密基地的大树下，与丈夫告别之后毅然转身离开来到我们身边，跟随我们回到了巴隆城。
　　她不是通缉犯，出入巴隆没有问题，但她现在是“已死之人”，不宜用真实身份出现，所以我连夜赶去找铃……的代理人修，请他帮忙做了假身份牌，还顺带要了套房子。
　　我和莱伊总是出去住旅馆也不是个事，这两天已经连着吓到两家旅馆老板了，还是有套自己的房子比较方便。我帮铃挣了那么多钱，要套房子做福利问题不大。现在还有专业家庭主妇拉里亚全权负责管家，这套房子就等于是私人高级宾馆啦，美滋滋～
　　“主人，请问您是否会反制读心术操控术的技能？”拉里亚恭敬地站在我们身旁问道。
　　她是个性格执拗认真的人，心里一旦认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那种，我尝试好几次想让她舍弃“主仆”这套规矩都以失败告终，现在我已经放弃纠正默认她的态度了。
　　“嗯？怎么了？”
　　“是，我想请您给我的记忆设置防止读取的封印或者陷阱。我虽有誓死绝不出卖主人之心，但终究只是一届平民，如果被操控做出出卖主人之事，那我真是万死不能辞疚。保险起见，恳请主人恩允。”
　　拉里亚一脸淡定地说着这话，虽然她这么设身处地的为我们着想我有点感动，但是她早上刚配合我完成地下城相关情报的意念传递，还让莱伊侵入她记忆直接读取了画面，现在她的精神其实已经非常脆弱，实在是不能再动手脚了。
　　……我这么说她估计会坚定地表示自己受得了要求强制执行吧，那么，只能选择别的方法来封锁她的记忆了。
　　“我知道了。莱伊快要去上班了，一会你陪我去逛一下街，我来解决这个问题。”我对她点头道。
　　“感谢主人。”她低头致礼道。
　　「……莱伊，我们捡了个不得了的忠犬型女仆啊！你快看她的心声，真是太厉害了吧！」
　　『呵～你查看魔神信仰状态看一眼。』
　　「……什么情况？魔气值飙升了一倍啊！！！」
　　『把灵魂献给我们，她认真的。这还是没有眷族刻印的情况，刻印之后会更加了不起吧。』
　　「那……？」
　　『你决定吧。我去上岗，五点见。』
　　莱伊笑着拢过我亲了亲额头就出门去了，留下我和拉里亚两个人。说起来，以后住在一栋房子里，还是要事先交代一下我们的事情。
　　“我和他是……”话说到一半我就闭上了嘴，心道人家刚刚痛失所爱，我在这撒狗粮那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么？！
　　“是恋人。红魔王和黑魔王是情侣，这是人尽皆知之事。”拉里亚微笑道，“您如此顾及我的感受，我很高兴。其实您不必介意，我已经彻底接受吾爱之死，比起伤怀的遗孀，我现在是满腔复仇野火的恶鬼。”
　　“……恶鬼吗。”我轻轻重复她的话，整个人后仰靠到沙发背靠上，侧头望向她道，“我问你，之前说把灵魂出卖给我们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她毫不迟疑地答道。
　　“是吗。”我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她面前，微笑道，“那么，把你的灵魂献给我吧，做为回报，我赐予你庇护和力量。我会把手刃仇人的最后一击留给你，这笔交易你接受吗？”
　　拉里亚眸中亮起期颐之光，单膝跪下低头道：“接受，主人。请务必收下我的灵魂！”
　　“你这下跪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唉，算了。”
　　我伸手触碰她额头，指尖亮起银白色的光辉，随即莱伊共享送来的黑色雾芒也出现，银黑相间的魔神图腾刻印在她灵魂上，她体内瞬间爆涌出惊人的魔气，差点冲碎整栋房子，还好我眼疾手快下了防御结界。
　　「……这信仰之力也太强大了吧，要是落到光明女神教那边，绝对是个祭司级的人物。」
　　我再次意识到自己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眷族。第一个信徒是战兔的团长，第二个信徒有这种怪物级的信仰之力，这下子，就算我说我无心组建魔王军也没人会信了。
　　“拉里亚，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拉里亚-赫兰’，而是我们的第二个眷族——艾丽妮斯-邦德，请你谨记在心。”我认真地嘱咐道。
　　“复仇女神之名与我丈夫的姓氏吗，您真的非常体贴呢，主人。”艾丽妮斯站起，拢着双手虔诚说道，“我，艾丽妮斯-邦德，以对吾爱纳力西奇之爱和我的性命为代价，在此向公证之神娜莉雅起誓，也向您起誓，定当不负您的信任与恩赐！”
　　魔神刻印还不够，再来一个言灵契约双保险吗……真是个能对自己下狠心的女子。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默认了她的誓言，简单跟她讲解了魔气的体系和原理，教她如何收放魔气隐藏气息之后，把最简单的一个魔法技能教给她，交代她暗中练习。
　　接近十点她仍做不到完全隐藏魔气气息，时间紧迫，我只能暂时把她留家里，自己赶到魔器市场区采购了一大堆炼器素材后再匆匆回家，让她挑选喜欢的饰品款式之后以此为样本炼制了一整套lv9防御属性饰品，外加一个S级免疫干扰术的吊坠。
　　因为赶时间，我并没有在同一个饰品上设置多项属性，单项功能属性魔器的炼制对我来说相对轻松很多，入夜前就全部完工了。总之这样一来，她虽然没有攻击力，但防御力实打实能够应对绝大多数攻击了。问题是这些饰品仍然是由魔力驱动的，现在只能靠我们充能发挥作用……为了我的两个零魔力眷族成员，我得尽快开发消耗魔气驱动的魔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