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72、鉴定师的工作

　　因为铃的变故，我们的地下城之行暂停，我把他送回之前的房间交给修，铃这家伙，跟我呆一块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的样子，结果一到修面前就立马泄了气，絮絮叨叨埋怨了一大串有的没的，说着说着居然就倒下睡过去了，连化形都散了，恢复到他本体半透明的男子形象。
　　铃本名叫莫铃，他原本所在的世界类似于我异世界常识记忆中的“修仙”世界，是古代，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广袖宽袊的古人形象，长相比之我们世界的人线条更柔和。我和莱伊都是属于纯粹英挺俊郎的类型，就算我俩穿女装出门也能一眼看出来我们是男子，但铃不一样，他有一种中性阴柔的美感，属于男女通吃的类型。
　　他现在疲惫过头进入休眠状态，温顺地躺在修怀里，看上去跟平常强势的他完全不一样，莫名有种惹人怜爱的气息。我算是看明白了……既然在修面前他可以彻底放松自己，修也对我立下过言灵誓约不会伤害他，彼此都有意思，那我就乐见其成吧。
　　我离开萨尔曼商协总部大楼，走马观花把综合区整体都逛了一遍，了解了一下行情和规则，一晃就到了下午十二点半，我在小摊上买了个水果可丽饼后就赶往位于综合市场西南角的萨尔曼商会高价值鉴定中心，抵达时距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窗口有一位大精灵族女性鉴定师正在工作，配合她的是旁边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子和一个中年男子。
　　萨尔曼商协高价值鉴定中心。
　　这个窗口的作用是给待售商品鉴定评级并给出鉴定证书，由估价师估价后给出收购价，如果觉得价格可以接受就可以当场拿钱走人，萨尔曼商协则会将收购来的物品陈列到综合市场萨尔曼展区出售，售价一般会远高于收购价，因为售价里包含了鉴定价格、服务费等附加内容。
　　如果鉴定之后不打算出售给萨尔曼商协，只要支付鉴定费用和服务费即可获得萨尔曼商协出具的鉴定证书，可以取走东西自己去贩卖。
　　伊戈尔大陆拥有鉴定这个特殊技能的人不算多，大多只是低阶水平，少数有中阶水平，高阶则寥寥无几。而萨尔曼商协拥有着这寥寥无几中近半数的人，有总计十一名高阶鉴定师在此就职。因为鉴定的东西越高级耗魔越高，这些鉴定师一般每人负责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间，然后就会前往其他岗位就职或者自由活动。
　　所以，鉴定师其实是一个赚得多又有空闲时间的理想职业，但鉴定师同时也是一个高风险职业。对鉴定师来说，最重要的是信誉，只要出现鉴定错误或者撒谎被发现，名誉受损信任丧失，鉴定师的生涯基本上就算玩完了。
　　最近萨尔曼商协遭遇了针对鉴定师信誉度的攻击，出现了多次鉴定后商品再鉴定内容不符的情况，导致商会的鉴定师信誉度严重下降，这对商会和鉴定师来说都是致命的伤害，所以铃委托我调查这件事情。
　　……至少表面上是这么一回事。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萨尔曼商协自己就能处理好，这次故意将事态放任成现在这样，一方面是为了给圣尼菲哈帕西亚提供一些错误的情报讯息，另一方面是铃与薇薇安暗中达成了共识……
　　我先前查验过一件据称鉴定不符后被迫多倍赔付收购的商品，发现该商品与商会鉴定师给出的鉴定证书一致并没有不符的情况，然而据当时在场的工作人员和鉴定师本人所说，顾客带着其他鉴定师二次返回要求再鉴定时确实出现了鉴定证书之外的属性。
　　原本连鉴定师自己都以为是自己鉴定失误愧疚不已，商会也为商品赔付做出高价收购，可这件事在之后又多次出现，而且还每次都出现在不同的鉴定师身上，这就引起商会警觉，怀疑有人从中作梗意图破坏商会信誉，之后重新查验已购商品，果然发现猫腻。
　　现在除了商会的头牌鉴定师，伊戈尔大陆第一鉴定师，八星司命之一的伊妮德-萨麦尔之外，旗下十名鉴定师都已经在这件事上跌跟斗。
　　高价值鉴定中心的工作窗口只有一个，短短地排着一个小队，大概保持在三到四个人等候的状态，比起以往二十人以上的候位队伍缩短了很多。
　　我戴着斗篷兜帽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边观察边吃可丽饼，那位戴眼镜的女子似乎注意到我，时不时地向我投来视线，我好奇查探她的心声，发现她看我蒙头遮脸以为我是诈鉴集团的望风人，好笑到呛到了甜奶油低头闷咳起来，结果她的心声以为我是在发信号，更加提心吊胆了。
　　吃完可丽饼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以免她担心过头工作失误，我起身绕到办公窗口后门处，向守卫出示铃给的萨尔曼商协万能通行证后顺利进入窗口办公室内，那位眼镜妹听到门的声音转过头望了一眼，当即炸毛了。
　　这个炸毛不是形容，而是行为上的炸毛，因为这位眼镜妹是黒棕黄三色条纹的猫族兽人。她尾巴上的毛全部刺起像条僵硬的松毛虫，耳朵下压头发微蓬，竖瞳紧缩成一条细线盯着我。
　　这种假模假样的凶相真可爱，我噗嗤一声笑出声，轻咳了声后亮出通行证，道：“我是新来的鉴定师，负责一点到三点时间段，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她听了我的话稍稍放松了一点，然而还是有点疑神疑鬼地打量着我，走近接过通行证前后左右仔细查验后才松了口气，放松身态双手交拢置于身前毕恭毕敬向我躬身道：“刚才失礼了，不好意思。我叫凯特莉，是隶属于萨尔曼商协的全职估价师，负责每天下午一点至晚上八点时间段，初次见面，欢迎您的到来。我们先前收到会来新鉴定师的通知，已经按照商会惯例提前三天公布新鉴定师负责时间段，不过通知上没有您的详细信息呢，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阿格就好了。”我笑了笑道，“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搭档了，不用对我那么客气，随意一点比较好哦。”
　　她耳朵微微抖了抖，身后尾巴轻晃，想了想后点头道：“好的。那个，请问……你要戴着面具和斗篷工作吗？”
　　“哦，这个？”我解下斗篷收进空间袋，但是没有摘下面具，用为难的音调说道，“我的脸挺吓人的，所以不摘比较好。”
　　我听到她的心声中密密麻麻飞过一大串猜测，最后好像认定我是因为毁容不得不戴面具，然后她又注意到我脖子上的痕迹，认为我是因为脸所以自暴自弃放纵自我，为了不让我觉得她在怜悯我，她特地坚定地说道：“没事的！鉴定师最重要的是信誉和手艺！虽然戴面具可能会降低信任度……不过没事的！脸一点都不重要！你、你的头发颜色非常漂亮，像赤焰心红宝石一样好看！”
　　虽然真相跟她脑补的原因差十万八千里，我还是点头致意笑了笑。
　　“准备换班了，凯特莉。”窗口前的中年男人对凯特莉道。
　　“是！”凯特莉应了之后抱起一小箱物品去到窗口，而大精灵族女子和中年男子则收拢工作用品后起身离开，经过我时点头致了下意，我也回以致意，在凯特莉的招呼下坐到窗口位置。
　　“怎么做？”我看着眼前瓶瓶罐罐和各种颜色材质不同的小证书问道。
　　“咦？你没培训过吗？”凯特莉惊呼出声，然后立刻意识到正在排队的顾客露出不爽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总、总之今天就这样吧，阿格你只管鉴定，把鉴定后的内容告诉我，我来制作鉴定证书……”
　　看样子能省去很大的麻烦，太好了，我愉悦道：“好啊，那麻烦你了～”
　　凯特莉一瞬间露出忐忑的神情，然而马上自我洗脑打起精神，笑着对顾客道：“需要鉴定的顾客请到窗口前，后边的顾客请排队稍等片刻哦～”
　　“啧，卡到换班了吗。”第一位顾客是个骨瘦如柴的年轻男子，是个万年肺痨老毒虫，驼背黄牙双眼浑浊，满脑子想着卖钱去买幻光粉吸，掏出一块尚未打磨过的魔石矿扣在窗台上，但是不让凯特莉拿，盯着我道，“你是新人？行不行啊？我这可是家里祖传的宝贝，你要是给我鉴定错了我可跟你们没完啊！”
　　我不动如山没吭声只当什么都没听到，凯特莉提醒道：“这位顾客，如果您不需要鉴定的话麻烦请往旁边靠一靠，后边还有顾客在等哦。”
　　“啧！”老毒虫又啐了一口，松开了手，凯特莉把魔矿石收进窗口递给我。
　　虽然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这矿石倒是还行，不过不是什么祖传宝贝，是他赌桌上赢回来的。
　　“lv7风属性角崖尖晶矿原石，属性元素含量49%，杂质率7%，传导率77%，可炼化成品魔石最高百分比为总重的63％，总体品质中等。”我报出鉴定结果。
　　凯特莉记完开头后停下笔，听我说完睁大了眼睛盯着我，我看向她，道：“怎么了？”
　　她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凑近我压低声音道：“那个……一般鉴定结果只有lv7风属性角崖尖晶矿原石、品质中等这两项哦。”
　　“……只要这个就行了？”这回轮到我一脸懵了。
　　“是啊！”凯特莉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长的魔石鉴定结果，你后边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呀？”
　　“喂！你们说什么悄悄话！我的宝贝怎么了？！”窗外老毒虫又紧张又期待地问道。
　　奇怪？我的记忆中，万年前的鉴定术就是有更详尽的鉴定信息的，怎么现在的鉴定术信息内容变少了？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我对凯特琳说道：“那照一般情况写吧，一会我要是多说了你只当没听到就好。”
　　凯特莉很快制作好鉴定证书，老毒虫拿着结果很高兴，亲了证书一口拿着魔石走了，看样子是打算自己去讨价还价挣更多的钱。
　　工作进行到下午两点半，我算是知道当初摆摊鉴定生意为什么那么好了，原来现在的高阶鉴定师的鉴定数据一般只到名字、品质这里，什么传导率啊属性含量啊产地啊都鉴定不出来，我有种当年装了无形大逼的感觉。
　　为了调查诈鉴，我一直借用莱伊的力量开启着读心术探查顾客心声，到现在仍然没有嫌疑犯的线索，反而听到一个稚嫩的小孩心声，一直念叨着要快点卖到钱回去买药给妈妈治病，念得我头疼，我发现那是一个比柜台还矮一个头的小孩，看上去也就七八岁，紧握着一块石头排在队伍里。轮到他时，他踮着脚把魔石放到台上，扯着喉咙说要鉴定。
　　我从凯特莉手中接过那块石头，鉴定出是lv5的风属性灵冠瘤石原矿，品质很一般，老实说灵冠瘤石硬度太差耐久低，这等阶的原石卖不了多少钱，这小孩的心声实在念得我头疼不已，我顺手就把这石头精炼了，还给凯特莉道：“lv6风属性灵冠瘤石成品魔石。”
　　凯特莉讶异地看着我，做好证书和估价，小朋友支付证书费后就拿着石头走了。
　　“刚才……”
　　“违规操作吗？”
　　“……不，没收钱不算是因私牟利，不过为什么要帮他？”
　　“……我看着小孩头痛。”
　　“原来你喜欢小孩啊？真温柔呢，阿格。”
　　“不不，你误会了，真的是因为头痛。”
　　“不用害羞啦～我懂～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保证！”
　　“……”
　　「算了，她这脑补力……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