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66、剑与盾

　　时间一晃而过，第三天很快来临。
　　久违的回到红炽星竞技场，熟悉的热忱气氛依然令人热血激昂。我和莱伊进入星辉阶专用候场区，发现设施和之前的普通候场区无异，区别只在于一起候场的人少了。
　　今天是战兔挑战日，星辉阶候场区只有战兔旅团的成员。以往是由战兔旅团选派6名成员接受挑战，分下午、晚上两场，每场共接受6名挑战者，总计12名挑战名额。挑战者由截止对战日前三天的报名人员参加一场混合战决出，比赛形式有点类似当初的年度大赛预选赛。
　　这个挑战比赛设立之初只是为了减少上门砸馆的情况，后来因为赛事精彩好看越来越热门，成了每月一次的大热门观战日，于是主办方设置了单日高倍赔率的竞赌活动，如果赌中战胜战兔的挑战者可以获得非常高额的奖金，挑战成功的挑战者还可以获得高额公会贡献点和冒险者积分奖励。发展到现在，上门挑战的挑战者可以明确的分为三大类，“为了钱”，“为了名声”，“为了砸馆”，三种挑战者比例均衡，但往往图名和砸馆的挑战者更能从挑战名额赛胜出，所以看到狂徒的几率很高。
　　以往战兔参加挑战日的成员配比都是中高阶为主搭配一名顶阶成员，所以挑战成功的例子并没有很少，因此很有参赌的价值，被暗中称为“赌徒挑战日”。
　　但是这一期战兔挑战日很奇怪，在报名截止之后并没有举行名额争夺赛，而是直接全员发放挑战正日号码牌，并且在次日公布本次挑战日场次为上下晚三场。黄牛们从各种途径得到了“本次挑战日有看点”的情报，根据赛方的古怪行动推测出只参加过一次挑战日的“当代勇者”要再度参赛的劲爆大新闻，有胆识敢赌的黄牛立刻对赛事门票进行了干涉操作，导致观战票供不应求价格攀升，引发大众对挑战日的持续关注和讨论。
　　到了比赛正日的上午场，最先入席的观众赫然发觉红炽星竞技场的最高观战厅——王座厅的幕布开启着！
　　这意味着，多诺切利诺的国王，上代勇者“不灭红星”阿诺德-戴蒙德陛下将来观战！
　　消息即刻传出，门票愈发一票难求，再次到了出动监察者控制黄牛的地步，在上午场时下午场和晚场的门票就被哄抢一空。
　　我和莱伊安静地等在候场厅中，暗中推动事件发酵引发外界这场大骚动的始作俑者——薇薇安正在认真的跟我们讲解我们接下来应该要做的事情，简而言之就是要我们把挑战者全部打退华丽登场，比赛结束之后和各界的交涉和博弈就交给她去做。
　　「一眨眼女儿就长大了，而且成长到比我们更有计谋头脑的高度，爸爸我真是太欣慰了……」
　　看着褪去小女孩的青涩，成长为成熟睿智女强人的薇薇安，我颇有一种吾儿最棒的老父亲骄傲心态。她其实才二十岁，就已经如此优秀可靠肩扛第一旅团团长重责了，她的未来不可估量，一定会青史留名的。
　　“……阿格莱亚！你有在听吗！”薇薇安双手叉腰生气地戳了戳我额头，“你刚才又在神游天外了吧！”
　　“我错了。”我捂着额头闪避她的攻击笑道，“总之就是展示武力，然后配合接受哈特的采访，剩下的都交给你，对吧？”
　　“你想争取的利益是什么？”莱伊看着她问道。
　　“魔王的名声。”薇薇安直视着他坚定地回答道，“我要让你们光明正大地站到世人面前，得到公允和公正的评价。”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确实是十恶不赦的魔王，那你会怎么做？”莱伊道。
　　“过去吗。我调查过了，万年前的‘漆黑的毁灭者’就是导师你吧？”薇薇安单膝跪下，一手搭在莱伊膝上，一手牵住我的手，看着我们铿锵有力道，“你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我认为，与其追究你们的过去，不如期待你们的新生。我不认识过去的你们，只认识现在的莱伊-格雷瑟尔和阿格莱亚-西瑞尔，我坚信现在的你们是我的同伴，值得托付信任的人，所以，我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了行动。我会为我所做的一切决定负责，如果未来，你们仍被评判为真正的魔王，那么我就是魔王的第一个信徒；如果未来，你们的作为被世人所认可，那么我就是英雄的第一个伙伴。无论迎来怎样的未来，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与你们一起承担，所以，请给我一个机会成为你们的力量！”
　　请给我机会成为你们的力量。我们窥视着她的心声，听着她内心深处的决心，她的执念，她的不安。
　　为了能够挺起胸膛站在我们身边，为了成为对我们有用的助力而努力至今……年轻的少女，为此抛弃了闲适的生活，搁置了自己的理想，把情窦深藏，付出了这些代价，拼命成长成现在的模样。
　　「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和莱伊同时伸手轻搭在她发顶，问道：“无论未来多么坎坷，你都想与我们同行吗？”
　　她绿宝石一般透彻明亮的双眸直视着我们，发自肺腑地应道：“是！”
　　那一刻，黑色和银色的辉光自莱伊和我身上亮起，顺着我们的掌心传递到薇薇安身上，洗去她灵魂上的青色图腾后留下一个银黑双色的图腾印记。
　　魔神刻印，我与莱伊灵魂融合后魔王刻印进阶而来的技能，效果凌驾于王灵刻印之上，不仅可以做到王灵刻印的所有功效，还会额外诞生“魔神信仰”这个新技能。因为没有实际操作过，我们对这个技能的具体功效并不完全了解，但从技能体制来看与“圣光信仰”极为相似，我怀疑这个可能就是“圣光”的对立相克属性。
　　信仰系技能仰仗的是信徒和神明之间的信念关系，我和莱伊都认为，薇薇安就是第一个眷族信徒的最佳人选。
　　「薇薇安，可以听到吗？我们的声音。」
　　我试着用眷族思念网与薇薇安沟通，薇薇安瞪大眼睛，使劲点了点头，兴奋过头导致有点脸红。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第一个信徒，魔神的眷族了。详细情况我们研究之后会跟你说明，现在，你该出发了。」
　　「我们会按照你的计划行动的～之后就靠你啦！薇薇安～」
　　薇薇安还没学会用思念网说话的办法，一时在开口和思念网之间纠结结果做出了手语，红着脸抚着自己胸口冷静下来后，把两枚星辉阶战兔旅团徽章戴在了我们胸口上，认真道：“嗯！你们也是，加油！”
　　场外，哈特照例在开场前就炒热了现场气氛，说完热场开场白之后，慷慨激昂道：“那么，今天的战兔挑战正式开始！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今天的挑战和以往不同没有挑战名额限制，那么总计有多少报名者前来参战呢——答案是，112位！！！这么多人数的挑战者，战兔真的应付得过来吗？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有幸请到了战兔旅团团长雨来解答——有请闪耀的粉兔登场！”
　　薇薇安走上主持台站在哈特身边，向观众致礼后接过了传音石。
　　“请问团长大人，为何会想到提议这场不限名额挑战赛呢？据我所知战兔旅团成员总计21人，其中战斗系仅12名，接受112位挑战者的压力会不会太大呢？”哈特问道。
　　“不会。”薇薇安握着传音石，完全不见当初的羞怯，自信而端庄，她掷地有声道，“之所以安排这场挑战，是因为今天对战兔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今天，我团将为大家展示绝对战力，选派成员为两名，接受所有挑战，并在此立言会在今日以全胜之姿获胜！”
　　“嚯——仅两名成员接受112人车轮战吗？就算每人对战五分钟也要花费九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哦？今天内全胜，团长大人是认真的吗？”
　　“嗯。赌上我团星辉阶的荣耀，向自由旅团总公会和国王陛下宣誓，一定会获取完胜！”说完薇薇安转向阿诺德方向施礼后说道，“陛下，可否请您为今日的挑战做见证？”
　　“战兔旅团的目的是什么？”阿诺德坐在王位上威严道，“你们想从今天的挑战中获得什么？”
　　“名誉，陛下。我们想要世界为我们正名！”薇薇安不卑不亢道，“战兔旅团不从属任何国家，是自由的剑，也是自由的盾。但是今天之后，我们将把剑锋收入剑鞘，我们宣誓不会参与任何国家组织个人的侵略行动，成为只为‘守护’而存在的坚盾！为此，今天我团将为大家展示我们最锋利的剑刃！今天的利刃，就是明天的坚盾，请相信我们的力量是为守护而存在，不要惧怕，接受我们——接受完整的战兔旅团！”
　　薇薇安的发言令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呼，赌上等阶荣耀，誓言不参与侵略成为守护者，封印利刃成为坚盾……战兔在为自己铐上镣铐和枷锁？
　　阿诺德站起身走向王座平台，俯瞰着骚动的人民，之后将目光投向薇薇安，沐浴在阳光之下的薇薇安目光坚毅，明明是一个婀娜窈窕的妩媚女子，此刻却是一身飒爽的耀眼英气。
　　“坚盾吗，原来如此。好吧，战兔旅团的誓言，就由朕做见证人。朕以自由旅团总公会荣誉主席、多诺切利诺王国国王、第十代勇者——阿诺德-戴蒙德之名为战兔旅团的誓言做见证！他日你们若是违背今日的誓言，朕定会亲自率军讨伐你们，没问题吧！”
　　“是！没问题！”薇薇安躬身致礼道。
　　“那么，开始吧！让世界看一看即将成为坚盾的力量。”阿诺德高声道。
　　薇薇安走向会场中心，哈特挥着手臂激昂高亢道：“观众朋友们～大家现在一定跟我一样兴奋期待吧？！让我们一起来见证战兔旅团的誓言吧！有请两位登场！”
　　我们在万众瞩目下走出候场通道，走向站在会场中心的薇薇安面前，解开斗篷，摘下面具，我和莱伊一起单膝跪下，将手心贴向胸口低下头致礼。
　　我们的举动当然不在预设的环节之中，薇薇安有些慌乱红着脸快速说道：“你们干什么！快起来！”
　　“是，团长。”我们应了她的话后站起，我向她露出灿笑，莱伊则微微点了下头。
　　“那两个人是谁啊？没见过啊，新成员吗？”
　　“呜哇——双胞胎吗？！长得也太美型了吧？！”
　　“等等……不觉得有点眼熟吗？那头火一样的红发……”
　　“……不、不会吧？”
　　“难不成……”
　　这一幕被特写投射在大环屏上，观众席在短暂的迟疑后开始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和骚动，渐渐有人猜想到正确的答案，然而谁都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直到主持人哈特激动地介绍道：“欢迎来自战兔旅团的成员——魔王阿格莱亚-西瑞尔！以及魔王莱伊-格雷瑟尔！”
　　观众席陷入迷一样沉默，没人敢鼓掌，也没人敢喝彩，紧张的气氛漫溢整个会场。
　　“哟！阿格莱亚，回来了啊？”主持人哈特向我打招呼道。
　　我知道他是为了缓解现场的尴尬，笑道：“嗯，回来了哦，今天开始正式归团。”
　　“那时候伤那么重，还以为你铁定活不下来了呢，怎么样，今天的挑战有信心吗？112位挑战者哦，就算你们是魔王也不一定能全赢吧？！”
　　“啊，确实没活下来哦？那天我们两个都死了。花了七年才转生活下来的，很不容易啊～112位挑战者吗……总之我们尽力而为吧～还请大家手下留情呢。”
　　“瞧你说的这话，麻烦有点魔王的霸气行不行？！就你这笑眯眯的样儿谁会相信你们是真的魔王啊！”
　　“不像魔王那真是抱歉哦！放心吧，我们团长都放下话了，我俩会认真打出精彩的比赛给大家看的。”
　　“那事不宜迟，今天的挑战就正式开始吧！你们两个谁先上？”
　　“都行，让挑战者挑吧。”
　　“好嘞！那么，观众朋友们！打起精神来，这可是万年难遇的现场观赏魔王讨伐战的机会啊！！！你们的掌声呢！你们的尖叫呢！不管你们支持挑战者还是支持战兔旅团，都给我燃烧起激情来！！！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这是魔王的力量，也是战兔旅团的力量！明天之后他们也将是守护大家的盾牌啊！！！”
　　观众们在这振聋发聩的呼声中惊醒，想起刚才薇薇安的行动和话语，终于真正理解了她的用意，他们面面相窥轻声讨论着，之后，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试探的呼声，这声音像是投入宁静湖泊的石子，激起一圈躁动的涟漪，随即有更多的发声者出现，涟漪越扩越大逐渐形成声浪，最终震耳欲聋的呼喊如同怒海狂涛一般冲荡全场！
　　前所未有的刺激激荡在每个人心中，对魔王的恐惧和好奇激发了无与伦比的兴奋感，场内的呼喊直冲云霄，整个竞技场都仿佛被声浪撼动发颤。
　　薇薇安跟我们击掌后离开对战会场，我和莱伊环顾激昂的观众后，相视一笑走向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