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65、盟约与下一步

　　离开瑞雯和沃德的视线，我们转入巷内转角处使用隐身术和幻象术，我打开天枢传送门前往多诺切利诺首都京华城。
　　鬼神铃拥有至高的精神控制和灵体控制力，他能够感应接触过的任何灵魂的存在，所以无论我在哪里，他都能感知我的状态并且精准打开天枢传送门到达我身边。我与他不同，我的能力更偏向于魔能系，对精神和灵体的掌握并不好，做不到精准定位灵魂所在。因此，我只能模糊地追踪大致位置并参考地图进行天枢传送，走出传送门时发现是在京华城南郊城墙上方。
　　京华城是阿诺德登上王位后新建的都城，整体布局与我记忆中异世界的大都城相似，使用了极为规整的田字格布局，按大道的走势来看，都城整体上分为六环，最中心就是王城城堡所在地。
　　比起可以彻夜狂欢的娱乐之都狂欢城，京华城的夜生活显得十分静谧平和。
　　现在是十二月末，夜风清冷，城中却尚有很多常绿植物，其中最为惹眼的是一种高大的花树，树冠满是暖白色的花簇，在冬风中洋溢着凌冽的花香。这种树与我记忆中异世界的梨花树有些相像，仔细看，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也有着浓郁的异世界气息，两角飞翘的屋檐和雕花木格窗，几乎每户门前都有一对造型各异的魔兽石雕，被制作成红色竖条形式明晃晃贴在门边的防御结界，还有随处可见的赤红魔石灯笼。这些陈设触动着我的记忆，令我产生怀念感的同时又有着莫名的违和感。
　　这确实是来自异世界的元素没错，但似乎是不同的文化堆叠在一起之后诞生的混合体，设计师绝对是根据阿诺德那模糊的记忆拼凑构建了这座城市，最终诞生这种混合的形态。还好这些元素都是经过改良和调整之后的变体，多多少少都带有多诺切利诺的风格，达成了微妙的统一性，不是来自异世界的异邦人估计不会有这种违和感。
　　住宅区，商业区，学院，公园，市场……这个都市建设的非常完善，整个都城被强力结界笼罩，城墙和城内都设有防御性军备点和士兵。街道上有装备精良的巡夜人巡逻，平均战力等阶相当于伊岚尔的军队，治安可以说相当不错。从街上看到的人民的生活状态来看，这里的生活节奏不快，生活也相对富足，是相当宜居的都城。
　　我对花树使用鉴定，得知树名“冬云”，是一种人为培植改良的四季常青大型观赏魔树，这种树会从土壤和空气中吸收毒素做为养分，然后转化毒素生成香粉累积在树冠后爆发盛开，花期为每年十二月底至二月初，因为花期正好在年关，所以别称“年花”。
　　一路走马观花，我们发现很多冬云树聚集的地方竖着活动招牌，打听后得知，因为冬云树会在同一个时间爆发性开花，所以京华城每年都会在花期降临的时间内开启“冬云祭”，起始日就从东云盛开的第一天开始，是持续一个月时间的大型年关庆典活动。
　　今年的冬云祭开幕日是在三天前，我们错过了据称不见一次人生有憾的开花瞬间。我被居民的介绍说的心痒痒，有种想找棵角落的冬云树操控时间一睹为快的冲动，被莱伊制止了，我也清楚这种举动会造成不必要的警备骚乱，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不过，莱伊答应明年陪我来参加开幕日，我顿时觉得赚到了，心情好到爆炸。
　　京华城的中心，多诺切利诺的王城所在地笼罩在五层防御结界之下，这个结界魔法阵是我目前看过的现代魔法阵中的巅峰杰作，SSS以下的攻击应该都能防御下来，是相当优秀的作品。如果没有绝对领域的话，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不触动结界侵入王城中。
　　王城很大，我和莱伊花了点时间寻找国王的下落，最终发现他居然藏在地下深处，迫于无奈，我不得不再次开启天枢传送门抵达他所在的密闭空间内。
　　“哟！好久不见！”
　　莱伊接住迎面劈来的大剑，我在他身后猫出半身笑眯眯打招呼。
　　阿诺德收剑入鞘，吹胡子瞪眼道：“你们也太没礼貌了！不知道什么是通传会面吗！不会走大门吗！”
　　我拉着莱伊坐到密室里的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嘬了一口热茶，无辜道：“什么呀，我们只是按照你设置的试炼关卡走而已，老老实实给我们通关奖牌吧勇者大人。”
　　阿诺德坐到我们对面，翘起二郎腿道：“我应该立刻呼叫守卫把你们两个抓起来才对！”
　　“诶～我们不是盟友吗，国王大人，看在同盟的面子上原谅我们吧。对了，出了什么事吗，城里的警备有点非比寻常啊？”我懒得多扯，转移话题道。
　　“还不是因为你！”阿诺德气鼓鼓道。
　　据阿诺德所说，七年前我们离开后，收拾遗留下来的烂摊子的活全部落到了他身上。
　　七国联盟会议上，他被要求解释身位通缉犯的我们为什么能通过身份牌识别成为冒险者加入自由旅团，他以“当代魔王想要瞒天过海谁能拦得住”这种理由推脱，在这个问题上，六国分裂为两派。以圣尼菲哈帕西亚为首，伊岚尔和普利斯顿这三国对多诺切利诺表示强烈谴责并要求他承担责任肃清问题；而欧米尔和沙利亚斯则站在多诺切利诺这边，认同这是魔王个人的责任，不应迁怒多诺切利诺。双方为此陷入了激烈的嘴炮战。
　　多诺切利诺提出，圣尼菲哈帕西亚在竞技比赛中对旅团年度大赛选手出手且未曾事先知会主办方多诺切利诺，有违七国互不干涉的基础条例，并且对因佩瑞恩斯听从圣都指使的行动提出质疑，怀疑该团实际受到圣都操控，破坏了星辉阶的条例。同时指出光明女神教的教义是维序勇者和魔王的宿命之战，对其在竞技场对现任魔王使用杀招的行为提出疑义，并且对圣都捏造罪名转嫁魔王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圣尼菲哈帕西亚则称旅团的管理是多诺切利诺的责任，出现问题甩给圣都是在转移监督不力的责任，认为应该立刻强制解散战兔旅团，不应让魔王勇者及多个顶阶战力处在一个组织中，提醒各国自由旅团的总基地在多诺切利诺，战兔会成为多诺切利诺的军事力量对其他国产生威胁。同时认为多诺切利诺的说法对魔王有包庇嫌疑，认为这是多诺切利诺与魔王合作自演自导抹黑光明女神教的剧本，申请彻查两者之间的联系。
　　双方互相指责对方隐瞒包庇，口水战愈演愈烈，联盟大有决裂的迹象。
　　这期间，民众的风向受狂欢小报影响开始转向，并且很快吹至全大陆取得了广泛的共识，使得这场口水战的天平向对多诺切利诺有利的方向倾斜。
　　而使得这个天平彻底倾斜的关键，是巴隆王国的登场。
　　巴隆这个国家保持着长年的中立立场，至今几千年几乎从未在任何问题上做出倾向性表态，使得各国争论时常常忽略这个国家的存在。
　　这一场争论到了后期，和以前一样，联盟最终提出投票决议的方案，往年都是以3-3一票弃权的结果收场，那么决议就会押后再议成为压箱底的历史遗留问题，不管谁吃亏谁占便宜通通不做任何处理，只当无事发生，大家继续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这也是圣尼菲哈帕西亚敢在多诺切利诺直接动手的根本原因，因为大家早就默认了先下手为强，谁强谁占便宜的潜规则。
　　而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毫无存在感的巴隆代表在投票时站出来加入了多诺切利诺一方，使得投票以4-3的优势首次决出了结果。
　　根据决议结果，判定圣尼菲哈帕西亚在此事上处理失当，要赔偿多诺切利诺竞技赛混乱导致的损失，而对多诺切利诺的判罚是要求其对战兔旅团接下来的行为全权负责，如有因该旅团导致的麻烦，多诺切利诺需赔付其他所有国家赔偿并负责解散这个旅团。
　　于是在此事之后，多诺切利诺根据总公会规章制度及法律条例处置了因佩瑞恩斯旅团，解散全团，为首成员被判永久不得入境，其余成员则被留下曾隶属于因佩瑞恩斯旅团的黑记录，冒险者积分和贡献度全部清零，如果想重新成为冒险者加入其他旅团需要经过极其严苛的审查。
　　因为因佩瑞恩斯在那场竞技赛中先把标记球触地后才发动突袭，自由旅团总公会判定“标记球落地”条件达成，认可战兔获得胜利，使战兔旅团以总积分1分的成绩荣登三年一度的旅团战榜首，成为星辉阶旅团。
　　之后阿诺德遣人与薇薇安接触，发现她卓越的领袖潜能之后派人以督察使身份驻留战兔旅团，薇薇安通过她的培养和历练成为现在的“闪耀粉兔”。战兔旅团在三年后的第二次旅团战又再次拿下榜首，七年间表现优异并从未惹出麻烦，没有给圣尼菲哈帕西亚找茬的机会。
　　无法轻易通过七国联盟干涉，使得狐之穴的暗中活动变得频繁起来，没有被抓到幕后凶手的案件渐增。
　　另外各国边界最近都传出不明原因异变的传闻，使得各国陷入紧张的警备状态之中。
　　现在七国联盟处于停摆的僵持状态，圣尼菲哈帕西亚没有摆上明面的大行动，暗枪却持续不断，逼得阿诺德提高了各个都城防御等级。
　　我们在狂欢城没有感觉到兵力的变化，是因为“异变”被做为委托发放给了冒险者，有冒险者做为战力守护，狂欢城气氛变化不明显的原因。
　　我对他所说的“不明原因的异变”有点兴趣，不过阿诺德对此也不甚了解，所以无法给我们提供太多信息。
　　获得这些信息之后，我知会他巴隆已经成为我们盟友的讯息，但没有详细说明内情，只是告知他巴隆那边可以完全信任，希望他照常对待巴隆不做出特殊举动，由我这边出面搭桥联合盟友的行动。
　　他则表示他现在正在针对的目标是拉拢普利斯顿王国，希望我在合适的时宜给予协助。
　　我答应了，然后告诉他我和莱伊将在两天后的战兔挑战日正式亮相登台，他可能又将遭遇一波口水战，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并且要他给我们发放新的身份牌。
　　拿到由国王亲自颁发的“星辉阶特殊专用认证牌”，互通有无确定接下来的行动目标以后，我们返回出发时的魔乐城外小巷内，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好的两小时时限还有半个小时。
　　说好的集合点附近还不见那二人踪影，这是好兆头，我和莱伊使用新身份牌走VIP通道进入魔乐城中。
　　沃德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赫赫有名的旅团团长、土系大精灵王的魅力自然吸引了极大的注目度，我们轻松找到位于浮空泡泡湖的二人。幻形成普通女性的瑞雯在魔力泡湖中玩的很嗨，不断跃入不同的泡泡中体验不一样的体感，有让人发笑的整蛊泡泡，也有让人悬浮水中与鱼嬉戏的水族泡泡，还有落雪的雪花泡泡等等等等……沃德在泡泡湖底下举着操纵杖，根据瑞雯的指挥将她移动到她想去的泡泡中，虽然没在玩，但看他的神情并没有不耐烦和不高兴。期间有几个姑娘抱团跑去想跟沃德搭讪，瑞雯在泡泡里生气地冲着她们大喊，俨然一副自己是正宫的气势，可惜看沃德一脸迷茫的懵懂样，看样子她还有得花心思呢。
　　瑞雯在泡泡湖玩了大概十几分钟，尽兴后跳出魔力泡泡落地，欢快地跑到沃德身边挽着他手臂拖往下一个游乐项目。
　　“你觉得如何？有戏吗？”我猫在树后探头探脑偷窥着问道。
　　莱伊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道：“不确定。就目前来看，他更想陪着你。”
　　“……”我隐约在这话里听到一点醋味，凑过去拉住他的手贼笑道，“那就帮我撮合他们吧，隐性情敌少一个是一个，对不对～”
　　他深沉地看了我一眼，淡笑道：“如果他真的对你出手，我会杀掉他哦。”
　　“唔哇——可怕可怕！”我夸张地捂着心口道，“别呀，我不会给别人机会的。我的心，我的爱，我的灵魂都100%属于你一个人。所以，不可以说这么可爱的话。”我搂着他的腰将他拉进大树阴影中吻他，然后低声道：“如果有那样的人出现，我会处理好的，交给我吧。”
　　“那，如果被看中的是我呢？”他暧昧地笑着低声道，“如果有人追求我，你打算怎么做？”
　　“……”
　　我稍微假想了一下这个画面，脑中瞬间飘过无数血腥画面视界发黯，不自觉握紧拳低头靠在他身上说不出话来。
　　他轻轻抚着我后脑勺，道：“到时候，就由我来处理吧。阿格莱亚，你有很多我不曾拥有的情感，但只要跟我扯上关系，你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毁灭来维护我。你要明白，正如你珍视我一样，你也是我唯一的珍宝，无论身体还是内心，我都不希望再看到你受伤。所以，我们来做个约定吧，如果有一天你失控，我会尽力阻止你，如果我陷入暴走，你也要想办法阻止我，好吗？”
　　「瑞雯啊，你说错了。我们两个，更糟糕的其实是我。」
　　我紧搂着他，沉溺在他的体温和气息中，杀气在他的轻抚下慢慢平息下来，轻声应道：“……嗯。”
　　因为我不小心放出强烈的杀气，沃德警觉后找到了我们，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我们不想引起大量关注，所以草草结束游玩，受到了来自瑞雯的剧烈怨念攻击，我们解释了后天战兔挑战日的登台计划，好说歹说她才勉为其难地放过了我们。
　　我们跟随沃德前往影狩密谈，询问了一些近年发生的事情，也跟沃德聊了这几年我们的情况。因为他当初冲上场救我的行为，沃德和我的关系处于人尽皆知但没有确实认证的状态，影狩和战兔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协助关系，但没有放到明面上达成联盟，如今我回来并打算归团，沃德提出想跟战兔正式联盟的意愿。
　　我没有答应，战兔旅团是一个由众人组成的整体，联盟是大事，应该交给团长做出决定，所以我只是答应他会把他的正式会面邀请函转交薇薇安后与他暂别。
　　再之后，我们赶往会见哈特知会他我们的登台预告，结果得知薇薇安似乎私下安排了什么计划，哈特做为协力者已经知晓这个消息，这省去了我们很多时间，愉快地聊了一会后，我们便结束了匆忙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