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5、出发！前往伊岚尔

　　降世十年，家里蹲魔王——我，终于要踏上人生第一趟旅途了。
　　虽说伊岚尔王国就在普利斯顿王国隔壁，是国境相连的邻国，但相邻是地图上的概念，实际穿越国境线并没有那么容易。
　　首先通关就是一大难题。
　　伊戈尔大陆总计七个大国，全部加入了一个叫做七国联盟的和平组织，总体上来说各国至少表面上关系都还不错，国界线稳定，有位于地图正中心的商业大国巴隆做为协调中心，经济文化都得到了和睦的发展。大陆已经持续八百多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战争，和平的时代，为什么通关会有困难？这就要说到一个毁灭性的灾害问题了。
　　白垩重构——一个至今没有查明发生原因，也没有解决方案的灾害。代表受害灾区，就是当初我复活的纯白死地。魔能粒子也好，圣光粒子也好，元素也好，构成这个世界的粒子在那里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谁也说不出所以然的新物质——白垩。
　　对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来说，白垩之地就是死亡之地，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白垩上生存。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来揭示白垩扩散的原理，人们本能的害怕白垩会因为白尘的流动而传播，因此，从灾区出来的人，要想通关，必须接受非常严苛的检查。
　　很不幸的，普利斯顿王国就是白垩重构受灾最严重的国家，东南侧几乎60 %以上的领土都已经变成死地，人口逐渐集中在首都和国境线附近，难民不断增多，物资，食物，生计渐渐开始成为问题。于是，偷渡和人口贩卖暗地滋生。
　　偷渡目标，首当其冲的就是唯一接壤的邻国伊岚尔王国。
　　伊戈尔大陆的绿宝石，木之都——伊岚尔王国。国力在七国位于垫底，比受灾的普利斯顿王国还要差，财力军政样样不行，好在靠山吃山，依赖着广袤的森林和平原，这个国家靠农耕和经济植物的种植，成为了伊戈尔大陆最大的粮食及植物类材料出口国，可以说，是伊戈尔大陆的“胃袋”。
　　另外，由于自然环境没有过度开发，环境千百年来没有太大变化，伊岚尔的民风比较朴素，人民相对和善，周边森林地区的魔兽等阶也普遍较低，所以伊岚尔王国的开放林区成了佣兵新人和新出笼的自由旅团的绝佳试炼之地。相应的，盗猎者也相对较多。
　　顺带一提，伊岚尔的原住民为恰尔族人类，是最接近原初人类的一支分支，体态五官都很均衡符合大众审美，是著名的俊男美女（人族）出产地，所以人口贩卖也不得不防。
　　综上所述，我在国界通关口享受到了贵宾VIP待遇。
　　呀，真的没想到，迪尔这家伙全名叫索兰迪尔-西瑞尔，竟然是伊岚尔王下四大世家之一，波尔多城的城主罗伯特-西瑞尔的独子。这家伙，真的是货真价实的贵族少爷啊……
　　我努力把脱框的眼球憋回去，一本正经走了后门。
　　老实说，比起那些老实排队候检的民众，我才是你们应该重点检查的危险人物啊……我啊，经常趁夜深人静的时候跑去死地后山沟里试技能，要论身上可能携带白尘，我的嫌疑绝对最大啊！想归想，我可不会老实巴交的去要求过一遍检查程序。说到底，比起携带白尘可能造成传播这种“隐性病毒”，我身上自带的“地心核爆”这个毁灭性技能更加恐怖。毕竟，我就是魔王本人啊。
　　这时候的我还不知道，这一天，多个组织的耳目都盯上了阿格莱亚-西瑞尔，波尔多家的小少爷这个身份，会在日后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顺利通过关检，经过为时一整天舟车劳顿的颠簸，我们顺利在门禁时间前到达了伊岚尔的边境前哨城市——布加勒斯城。听说是四大世家之一的兰斯将军的领地，果然，整个城市建的井然有序四四方方，线条简单纹饰低调，南北竖线交织的交通网让我想起故乡大城市的街道，倍感亲切，顿时有了旅游的感觉，心情很好，撩开窗帘打量着街景。
　　“不晕车？臭小鬼。”迪尔翘着二郎腿贫嘴道。
　　“啊，想吐。”我作势捂着嘴弯下腰，迪尔立刻放下腿移动到车厢的边角落里，我笑嘻嘻直起身，调侃道：“哟，邋遢大王知道嫌弃邋遢了？”
　　迪尔语塞吃瘪，我哈哈大笑，正在这时，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我和迪尔同时变了脸色。迪尔对我打了个手势示意别动，提高声音道：“怎么了？”
　　“啊……是，主人，是布加勒斯伯爵的使者。”外边传来车夫的答话。
　　兰斯家的使者？为什么来拦车？我和迪尔交换一个眼神，迪尔打手势表示他去看情况，有问题让我去纸条上的地址找萨拉菲尔帮忙，叫我不要轻举妄动，随后就打开车门出去了。我紧张地捏着纸条，心说不会有人傻到在城里动手吧？
　　嘿，还真有！
　　外面很快就传来了打斗声，我看了眼纸条确定了大致方位，打开窗悄无声息地钻了出去，蹲在马后边打算看一眼战况。结果不看不知道，这帮偷袭的人完全就是乌合之众，连战五渣的迪尔都打不过，就这水平还来截人？
　　就在这时，我的危机预判突然发动，目标又是我的头！可恶！以为我会在同一个坑上跌两次吗？我已经不是当初的三岁小屁孩了！我当即往侧边一闪，紧接着一支箭矢就从我刚才所在的位置射到了马后腿上。马吃痛受惊长嘶一声撂了蹶子，拖着马车疯也似的向前冲去，撞翻两人后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死了。
　　毒箭？！有够卑鄙的啊，就这么想要我的命吗？我怒气攻心有点上头，当下就想冲上去干架，这时一声清嘹的哨声响起，还能行动的歹徒立刻飞也似的四散逃命去了。
　　一击不中立刻撤退，看来是有计划的袭击，真正的目标显然是我。
　　为什么？我的身份暴露了吗？这么快？不会吧？？？
　　“没事吧？！”迪尔紧张地跑到我身边上下检查，倒真有爱子心切的笨蛋老爹的架势。我腾起的心火瞬间平息了下去，笑道：“你和车夫大叔比较有事吧。我能有什么事啊，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
　　迪尔松了口气，这时，恰好正在附近巡逻的守卫听到动静赶到，因此，我们改变了原定去波尔多别馆的计划，由守卫护送前往布加勒斯城主的宅邸。
　　来迎接的是兰斯元帅的幺子，上将切诺瓦-兰斯，他似乎曾和迪尔同班，两人私下交情不错，客套几句后就领我们去休憩室，一杯茶的谈话功夫，原定与我们在别馆碰头的萨拉菲尔也赶过来了，而我趁着这段时间完成了装睡偷听计划。
　　“关于这次突袭，您这边可有线索？”迪尔问道。
　　切诺瓦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犹豫了一下后道：“有。说来惭愧，最近盗猎者和人口贩子激增，城中的治安有些混乱，因为有三个不同的事情混杂到了一起，导致城中守备力量不足。”
　　“劳烦您具体说一下。如您所见，我儿阿格莱亚年纪尚小，我想尽可能让他远离危险。我以西瑞尔之名保证今日谈话的内容不会外传。”
　　迪尔一本正经这么说话，让我觉得陌生极了。
　　切诺瓦上将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后转向萨拉菲尔道：“萨拉菲尔阁下应该也已经收到风声了吧，关于‘王格鉴定’的事。”
　　“是。这是昨天傍晚刚发生的事情，还未来得及通知少爷，请少爷原谅。”萨拉菲尔毕恭毕敬躬身道。
　　切诺瓦眼中溜过精明的光芒，不动声色道：“原来如此。索兰迪尔啊，我们伟大的王很快就要驾崩了喔。”
　　迪尔震惊道：“什么？！殿下他？”
　　“半个月前就已经宣告病危，好几次陷入昏迷状态，现在靠绿都的高阶魔导持续使用回复魔法吊着一口气。所以……”切诺瓦盯着迪尔道，“就在昨天，阿瓦尔家终于行动了。”
　　“逼宫吗？！”迪尔脸色发白，紧张道：“结果呢？殿下他……”
　　“殿下没事。阿瓦尔家也被算计了哦。你知道的吧，王室代代相传的传位仪式，那个代表伊岚尔至高王权的魔法阵。阿瓦尔家准备了历代仪式所用的所有材料，顺利启动魔法阵召唤出了木元神灵想要得到传位赐福，结果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可怜的小阿尔瓦被神兽吞噬，传位仪式失败，神兽暴走，王城城堡损坏了近四分之一。这个消息，恐怕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大陆了喔。然后……”切诺瓦突然压低声音道，“重点是接下来的这些事，只允许四大世家知道的，不能外传的绝对秘密。那个魔法阵，与伊岚尔的命运休戚相关啊！”
　　接下来，切诺瓦讲述了一段曾被王族封印的历史故事。
　　原来两千年前，木之都伊岚尔曾和石之都普利斯顿一样是一片贫瘠荒芜的大地。当时，萨哈帝国王族的后裔，因“银白战役”国都全境被白翎一族焚毁国破家亡的安德烈-金-奥斯顿带着族人逃亡至此，苟延残喘偷生。
　　当时安德烈的小女儿——王女丽比卡怀有九个月的身孕，很快就要分娩了。
　　某天，一个神秘男子突然出现在老安德烈面前，对他提出了一个契约。
　　“以你子孙之血，换一国昌盛繁荣。”
　　穷途末路的奥斯顿稍一犹豫便答应了他的契约。
　　于是男子在丽比卡分娩当日，用她的血绘制了一个魔法阵，将初生的女婴公主莉莉卡放置于阵法中心，引女婴的脐带血入阵眼启动阵法，竟然召唤出一只顶阶木元神灵！之后男子与神兽定下契约，将传承秘文交于安德烈之后就不知去向。
　　奇迹般的，贫瘠的土地开始变得肥沃，草木繁衍生息，作物大获丰收。以阵眼为中心，魔法阵仿佛活着一般成长并向四周扩散，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整个伊岚尔渐渐获得了生命。后来，成为了伊戈尔大陆的绿宝石——伊岚尔王国。
　　第1条 ，继承人必须是奥斯顿血脉。
　　第2条 ，继承人终身不能踏出皇宫半步。
　　第3条 ，继承人必须发誓，视伊岚尔为一切，将国家视为己任放在第一位，永远效忠国家。
　　伊岚尔传承文书上的古怪规定到这里终于有了答案。
　　——皇宫所在地就是当时的阵法阵眼，而作为阵眼一部分的奥斯顿王，不得不恪守誓言，终身寸步不离。
　　切诺瓦说到这里表情凝重，道：“只有魔法阵存在，伊岚尔的绿林才会存在。这个意思，你也明白吧？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要摧毁伊岚尔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原本就算是四大世家的我们也不应该知道这件事，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奥斯顿王的直系血脉，只剩下失踪的韦恩王子一人，如果在国王驾崩前找不到继承人，伊岚尔就完了！”
　　迪尔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焦虑道：“旁系呢？确实奥斯顿陛下的直系只有韦恩没错，可是旁系并不少吧？穆里奥亲王的子嗣……”
　　切诺瓦摇头道：“不行的。卡昂伯爵大人知晓此事后亲自连夜赶往禁区查阅了封禁的王族族谱，结果得出结论，历任传承成功的奥斯顿王全部出自莉莉卡，也就是当初被放入法阵的公主一脉，她的生母丽比卡王女后来再婚生育的子女同样存在没有通过传承的记录。”
　　“难道？！”迪尔脸色愈加难看，他已经明白了问题的根源。
　　“嗯。阵法传承的，恐怕并不是奥斯顿一族的血脉，而是莉莉卡公主的生父的血脉。”
　　“怎么会这样……记录呢，生父的记录史籍中有记载吗？”
　　切诺瓦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王女当时是未婚先孕，是前所未有的大丑闻，安德烈元皇陛下封杀了所有信息，史籍上完全没有记载。所以啊，现在保皇派和阿瓦尔派都陷入了僵局呢。解决的办法要么就找到韦恩王子，要么就查出那个秘密情人。你也知道的，我们兰斯一族一直都不擅长政治博弈，原本不想插手王家的事情，可是这次被卷进去了啊……那个‘王格鉴定’……真让人头疼啊。”
　　“怎么回事？”
　　“上皇后陛下给四大世家和各地贵族下达了王室命令，要求各家寻找十五岁以下木属性元素天赋的孩童送往绿宝石皇家首都学院接受训练，之后统一接受王格鉴定。鉴定拥有王格的孩童将被赐予‘护国勋爵’的荣誉，得到与王室子嗣同等的栽培和待遇。”一直沉默着的萨拉菲尔陈述道。
　　“……把王位和阵法继承分开的意思吗。十五岁以下木属性天赋……是要找可能流落在外的王族血脉吗？”
　　“就是这么一回事。”切诺瓦朝假装睡着了的我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看着迪尔说道，“离家十多年的保皇派中坚力量西瑞尔本家长子，与韦恩王子交好的你，就在这么巧的时机带着孩子出现……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与传闻中韦恩王子的那位情人一样的灰银发色，跟韦恩王子一样的赤红瞳孔。”
　　“这臭小子百分之百是我的儿子啊！！！”迪尔一下子接受太多讯息忘了礼仪规矩，恢复平常的口吻脱口而出道。
　　“但是啊……”切诺瓦戳穿他道，“他长得没有一个地方像你啊，迪尔。就算是我也会这样推测——这孩子其实是韦恩王子的子嗣，之类的？”
　　迪尔盯着我的睡脸凝视了许久，久到我感觉自己要被目光刺穿了，他才低声道：“……确实有点像。”
　　「哈？！连你也开始觉得像了是什么鬼啊？！我的底细你不是最清楚了嘛？！」我心中暴风咆哮着。
　　“……但是啊，切诺瓦。我索兰迪尔-西瑞尔，在此以言灵为介，请公正之神娜莉雅为证，以我性命为代价，保证我所说的话为事实。这个孩子，阿格莱亚-西瑞尔，他不是韦恩-奥斯顿王子的孩子，恭请神明裁决。”
　　“少爷！言灵之誓……”
　　“没事的，萨拉菲尔。我并没有说谎。”
　　“……你啊，竟然做到这个程度。好吧，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把你立了言灵誓约和誓约的内容散播出去。没想到你会为了孩子做到这个程度，索兰迪尔。”
　　“没办法啊，总比我的宝贝儿子成为众人的靶子好吧？”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也会有成为笨蛋老爹的一天啊～索兰迪尔，现在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开，之后人口贩子那边也有可能受此事推动行动起来，你最好也留意一下。”
　　“有关这次的突袭，也劳烦您多关注，希望能尽快得到结果。”
　　“一定，一定。我们可是十几年交情的老朋友啊，迪尔！”
　　“那么，时间已经不早了，阿格都已经睡熟了，就请容我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