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22、五方势力

　　毕竟是初冬的凌晨三点，就算隔着长绒地毯，我的屁股还是被渗上来的凉意冻得发僵。
　　既然莱伊这家伙会读心术，那这几天时间已经足够他把我的底细摸个彻底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了。
　　这么想着，我干脆爬起来跟他坐到了同一张长沙发上，朝向他盘腿坐着，一边用手捂着冰冷的脚底板一边问道：“哎，我问你呀，你为什么在这里当图书馆馆长啊？你不是魔王吗，没有自己的城堡之类的吗？”刚问出口我就觉得哪儿不对，我自己不也是魔王么，还不是在迪尔那儿混日子，我立刻改口道，“我是说，你就没有什么大事要做吗？毁灭世界之类的。”
　　“……大事？”莱伊想了想，“没什么特别想做的。活得久了，就觉得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的，没事毁灭它做什么。倒是你，这是你的任务吧？新任魔王，加油吧。”
　　“不阻止我还给我加油……你在想什么啊？我也不想炸星球啊？！”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怎么想都很奇怪吧，堂堂神明居然要我炸世界，还要跟勇者对抗什么的……这个世界是神明的游戏吗？”
　　“谁知道呢。”莱伊不知什么时候手中端上了茶杯，喝了一口后淡淡道。
　　哈……总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能说出来真是太好了。我看着他，十年来第一次有了放松的感觉。魔王，好像并不一定是我想象中那样穷凶极恶的存在。我要是努力适应了这个世界，是不是也可以像他一样自由地生活下去？等我报答了西瑞尔的恩情后……啊对了，首先是这个，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好。
　　莱伊看起来心情不错，我抓紧时机正色问道：“格雷瑟尔导师，你刚刚说，地缝跟我的推测无关是什么意思？”
　　莱伊平静地说道：“你的推测，只是基于保皇派和阿瓦尔两方的对弈来设想，可实际上，这次的参与者有四方。”
　　“四方？！这么多？？？”我仿佛看到自己头顶上竖起一片问号丛林。
　　“保皇派，阿瓦尔，雪莉-阿里乌斯和尤利乌斯-孟德尔，还有狐之穴的踪迹。盯着这个魔法阵的可不止伊岚尔的贵族而已。”莱伊笑了笑，“算上我，可以算五方。”
　　“啥？你的目标也是魔法阵吗？！”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放心。”莱伊伸手揉了揉我发顶，“我的目标不是魔法阵，是创建这个魔法阵的人。”
　　我松了口气，一边捋齐被揉乱的头发一边回想：“两千多年前那个神秘男子吗？”
　　“嗯。很大可能性，这个男子与创建榕城结界和图书馆禁阵的是同一个人。一个名叫‘月’的学者。这个人来历不明，没有留下任何文书资料，只有吉恩家族口口相传的一些讯息。传闻里可以验证的讯息只有他特别精通魔法阵这一点。据说他的库藏都在这图书馆的禁阵里。”
　　“所以你在这里当图书馆馆长……话说回来，那个禁阵这么厉害？连你也破不了？”
　　“破不了哦。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万能无敌的。”莱伊说到这里笑了，“你真的很有趣。”
　　我顿时觉得脸颊发烫，低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对不起哦！我乱想了。”
　　“呵呵～不过之前我说拿到了万能阵眼石，是真的哦。”
　　“啥？！”我猛地抬起头，不自觉扑过去扯着他的衣服道，“真的有可以替代阵眼的魔法石？”
　　“有啊。之前我想把它送你，你说不……”
　　“请务必把它赐予我！！！我错了！莱伊大人！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我之前的无礼吧拜托！我……如果有我做的到的事情，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您！拜托！”
　　“好啊。那么，事情结束之后，跟我一起去旅行吧。”
　　跟莱伊聊天真的是很舒畅的事情。我可以没有包袱的说任何想说的话题，自身的状态也好，愚蠢的猜测也好，未来的憧憬也好……总觉得，跟他在一起像呼吸一般自然轻松，舒服到令我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虽然一夜没睡身体有点疲惫，但我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在莱伊的指点下，我总算从纠缠在一起的谜团里挑出了线头。
　　解决一切问题的中心，正是引起本次王储之争的源头——血续大阵。
　　这个持续发动了两千多年效果卓群的魔法阵，是太古魔法阵的一种。太古时期，魔法并不像现在这样细分为元素魔法、召唤术、干扰术、驱魔术四个分□□个时候的魔法是整合的，一个魔法技能中会同时包含多种类型的术法，这使得魔法的操纵难度变得极高，当时的魔法师必须是同时具备四项魔法资质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太古魔法阵的复杂程度远超现在的所有阵法，威力也更强大。
　　莱伊所调查的学者“月”，正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太古魔法师。五年前他追寻月的踪迹到达伊岚尔王国，被榕城结界和图书馆禁阵吸引，做为□□留了下来，然后在昨天，他终于得偿所愿看到了榕城结界的施工设计图，成功破解这个太古阵法进入了图书馆禁地，取走了禁阵中封印着的万能阵眼石。
　　莱伊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十分轻描淡写，可想也知道这其实耗费了他不少心力。所以我并不打算将阵眼石直接交出去，我想尽可能的用其他办法解决我的问题。这个阵眼石，是万不得已时的最后王牌。
　　这个万能阵眼石，正是本次事件中暗中活动的组织“狐之穴”的目标。
　　这是一个神秘组织，拥有严谨的组织机构和庞大的势力范围，触手几乎遍及伊戈尔大陆全境，目标不明，经常与各种不同的势力达成合作关系，暗中给予助力。这个组织已经活跃了近五千年，至今却依然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因为组织成员“狐狸”都是被操控的死士，一旦出现问题就会被舍弃销毁，完全没有走漏一点信息。就连莱伊的SSS读心术都无法捕获他们的“心声”，因为这些成员根本没有自我意识，仅仅是凭指令和常识记忆在行动。
　　莱伊在漫长的岁月里曾经多次与这个组织相遇，至今也只是知道这个组织的大体成员结构。话说回来这倒不是因为这个组织真的比莱伊强大，而是因为他对这个组织没有兴趣，一般采取避让或者只当没看见这样的处理方式导致的信息不全。
　　在这次的王储之争发生之前，莱伊就已经发现狐之穴的踪迹，观察以后确定了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图书馆禁阵中的某样东西。然后在王储之争爆发时，他发现尤里乌斯和雪莉与狐狸有所勾结，似乎在密谋什么，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了□□的挑战，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雪莉的目标是血续大阵召唤出来的顶阶木元神灵。
　　这只顶阶木元神灵蛰伏在血续大阵中，一边维持伊岚尔的绿荫一边从绿荫中汲取力量，还从崇拜绿林的伊岚尔民众身上获得了信仰之力，经过两千多年的修炼，它已经成功突破“顶阶”的极限枷锁，晋级成木精灵之王——木神！
　　这位新晋的木神目前仍受血续大阵的契约制约，无法自由行动，这给觊觎它力量的人提供了机会。
　　降服木神，成为世界第一木系魔法师——大概他们是如此设想的。
　　只可惜他们太低估木神的力量了！
　　顶阶木元神灵和木神之间看似只隔着一道分界，实际跨越这道分界，力量的进化是成百倍以上增幅的。也就是说，从前的顶阶木元神灵能令伊岚尔全境由荒地变成绿林，那现在的它就可以轻松将整片伊岚尔大陆变成自己的属地！
　　昨天，就在试炼场对战开始的同时，妄图攻略木神的人采取了行动，因此触怒了神威……
　　——那场地震，并不是把绿都学院变成为了鸟笼，而是绿都学院凭借榕城结界的存在，侥幸成为了方舟！
　　方舟……不知道外面究竟怎么样了，迪尔他们没事吧？应、应该没事吧？都晋升到神级了总不至于无差别攻击吧，哈、哈哈。可是连偏远的这里都受到攻击了城里会没事吗……
　　我了解大致情况后有点心神不宁，这事情已经不只是王位争夺的问题，而是攸关国家存亡的生死大计了。学院外的详细情况暂时无从得知，我们只能从学院内部着手突围。
　　因此，莱伊给我施加了隐身术和浮空术带我一起去旁听紧急召开的学院会议。
　　会议地址选在学院理事会议室，与会人员不多，除了已经见过面的东塔魔法系导师——元素测试时的小平头导师戴维-罗兹，风火系导师芭芭拉-麦克林托克，西塔武斗士系院长丹尼尔-查莫维茨，剑斗士导师安妮-梅里亚姆，游侠导师胡克-吉恩，还有宴会时为我们主持裁决对战的女教师，她叫艾米琳-卡波，是学院行政院的代言人，另外还有学院宿舍管理人琳达-库拉科尔夫人。主持会议的就是当日在图书馆有过一面之缘的卢卡斯-林吉。
　　事态紧急，卢卡斯没有来德里克总院长的那套开场白，一上来就让大家先汇报受害情况，统计一圈下来，学院内部的情况尚可，只有东塔试炼场、图书馆和西塔的高塔受损，学院外头的情况则是状态不明无法估计。
　　东塔的院长和最高战力——雪莉和尤里乌斯缺席，戴维做为院长代理代替出席，表示已经带领全体魔导对学院四周的风壁进行了查看，结果显示风壁完全由纯粹的风元素构成，其中还混杂着木元素和水元素，威力相当于高阶晋升段lv9的强度。目前学院内部最高魔导战力芭芭拉只有高阶破格段lv7，就算集合全体魔导之力也无法撼动风壁分毫，他表示束手无策毫无办法，建议等东塔院长回来支援。
　　这大地震就是那位婆婆惹的祸，还指望她回来救场？想多了吧！我在心里吐槽着。
　　丹尼尔在地震开裂时亲身到过周边森林查看情况，他表示周遭森林受灾严重，林中魔兽和精灵等其他生物悉数处于暴走状态，攻击性极强，就算出了风壁也不保证能安全离开森林，他认为与其说是风壁袭击了学院，不如说是风壁保护了学院，所以不建议对风壁进行攻击。
　　嚯，丹尼尔院长倒是很有眼力啊？
　　库拉科尔夫人则表示目前学生都留在宿舍区不允许外出，情绪普遍较为恐慌，应当适当的恢复室内课程安抚学生情绪。
　　艾米琳则说目前与外界的所有通讯都被风壁阻断，学院无法获得外界的讯息，同样也无法将消息送出去。
　　可怜的卢卡斯越听越紧张，不停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无法轻易做出决断。听完全部的报告，他已经有种穷途末路的绝望感，向莱伊求救道：“格雷瑟尔，事到如今只能靠你了哦！”
　　会场众人都或多或少露出不解的神情，不明白他为什么向一个中阶魔法师求救。莱伊本人则毫无反应，手上还搭着翻到一半的杂书。
　　卢卡斯感觉到气氛的尴尬，解释道：“其实格雷瑟尔他是阵法学者。这个领域没有评级系统，所以他没有高阶职称，可他的能力是受到尊敬的奥拉院长认可的，相当于顶阶魔法师的实力哦！”
　　“请恕我拒绝。”莱伊合上手中的书本，无视众人骤变的眼光站起身道，“约定已经打破，告辞。”
　　“等、等一下！”卢卡斯立刻追到他身前拦住他，“老夫知道你跟奥拉院长有约在先不能公布你的身份，可是现在实在是情况紧急啊！请你看在这五年的情分上，帮一帮绿都学院吧！”
　　“情分可不值钱哦。”莱伊睨着卢卡斯露出一抹市侩的勾笑，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变了。
　　如果我不知情，肯定会觉得他与奥拉达成的是金钱交易，而他本人其实是个贪财鬼。但眼下这个情况，只要用钱就能买动顶阶战力对绿都来说绝对是好消息。
　　卢卡斯急迫道：“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这次的危机，您要多少钱尽管开口！”
　　“可是林吉阁下您并不能做主，是吧？胡克？”莱伊眯着眸子转向短雀尾的胡克导师道。
　　胡克-吉恩导师是个行事十分低调的人，平日里总是勤勤恳恳的做着他弓箭导师的活，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绿都学院的常驻理事。这次到了他不得不出面决定的场面，他冷静道：“你有几成把握。”
　　“大概八成。”
　　“如果你失败要怎么算。”
　　“即使失败，佣兵的定金也是不会归还的，这是约定成俗的规矩。毕竟你们想委托我的是要拿命去搏的工作，不是吗？不过嘛，毕竟有五年的同僚情分在，那定金就先支付一半吧，剩下的等工作完成一并支付。如何，这样你可以接受了吗？”
　　胡克不为所动：“要多少。”
　　“一百万金币。”
　　“什么？你敲诈吗格雷瑟尔？！不要得寸进尺啊！”戴维跳起来叫道，“胡克阁下！阿里乌斯院长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没必要现在立刻处理这个事情，我们可以先拖着啊！”
　　“呵呵呵呵～真是愚蠢呢。”莱伊噙着嘲讽的轻笑，转向宿舍管理长客客气气道，“库拉科尔夫人，您是木系安娜比族，您的思念网络应该听到风声了吧？”
　　“……”库拉科尔夫人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在众人的视线围攻下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妥协道，“……是。这次攻击是来自木神的神罚，中心为安道尔王城，袭击范围恐怕是伊岚尔全境。”
　　“你说什么？！全境……这怎么可能！”
　　“木神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王城？！”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琳达，你的消息确定吗？”
　　场上一直保持沉默的众人都坐不住了，纷纷质疑道。
　　“木精灵的共享思念传递，可比人类的讯息网可靠多了哦。”莱伊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用赞美的口吻说着趁火打劫的话，“怎么样？这样您可以下决定了吗。一百万金币解决一个灭国之灾，很便宜了吧。”
　　“请……请您给我们点时间商量一下！这是国家级的问题实在是……”卢卡斯汗都忘了擦，慌张地恳求道。
　　莱伊冷漠地看向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已经没有时间了哦。您该不会忘了吧，结界缺了一块光术石。最多再撑两个小时，榕城结界就会被压垮。”
　　“怎么会……”
　　“我知道了。”胡克终于下了决定，站起身道，“二十五万金币的定金无法立刻准备好，时间紧迫，莱伊-格雷瑟尔，我以胡克-吉恩之名起誓，在此以言灵为介，请公正之神娜莉雅为证，以我性命为代价，保证我所说的话真实。莱伊-格雷瑟尔平息木神之灾后，我一定会在一个月内将全额一百万金币交付于莱伊-格雷瑟尔，恭请神明裁决。”
　　唔哇——言灵之誓。听说是会铭刻在灵魂上的契约，很危险的啊？胡克导师你真敢啊！
　　“我当然是信任你的，胡克。这个契约，如果我不能平息木神誓言就不成立，是吧。”莱伊精明地指出誓言里的陷阱，然后笑道，“好，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