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107、开幕

　　时而随性，时而乖张，时而消沉……索兰迪尔就像是被塞入多种矛盾的操控指令的人偶一样，没有固定的行为逻辑。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分辨迪尔所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所以我选择会令我自己舒服的选项——相信他。
　　因为无论我怎么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有所改变。我不会因为他做任何妥协，这是真心话。
　　我与伊岚尔的因缘是由迪尔而起，既然他憎恨“西瑞尔”这个家名，那我也就失去了维护“西瑞尔的荣耀”这个最初的契机。但“人心”这个东西奇妙的点就在于，它能借由人与人之间的交互编织出复杂的关系网，一个点的断连并不一定会使得整张网破裂。失去“养父”，我还有“家人”萨拉菲尔，“友人”丹尼尔，过去的“同窗”查尔斯，还有现在的“同行者”赫尔一家……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可能对伊岚尔的事情袖手旁观了。
　　更何况，莱伊为这次的事情做了那么多计划和努力，我怎么能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呢？说到底，不论初衷是什么，我最终都是为了自己而行动的。
　　我想试着戳一戳圣尼菲哈帕西亚的疼脚。
　　想清楚这些事，我心里痛快了很多，与迪尔的相处也自然起来。他选择戴上项圈，即是承认了他有必须跟在我们身边的理由，而我们本身是可以摘出伊岚尔计划外的环节，缺了我们并不会对计划造成什么影响。
　　他要跟着我们，那就跟着呗，只当是蜜月旅行时多了一个团友就行了。
　　于是，经过一番小波折，我们的旅行计划照旧进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驱车赶往芬格尔村。
　　因为名字的后缀是“村”，我以为芬格尔村只是一个临海的小渔村，没想到到了地方发现规模很大，完全可以称之为港口城镇。村内主要分为四个区域，居民区、商业街道、港口和哨岗屯兵所，整体建筑风格很是特别，不是伊岚尔旧式的石木结构，也不是联盟时代的花哨铁艺风格，跟普利斯顿、多诺切利诺和巴隆的风格也完全不同，怎么说呢……房屋的线条简练有些性冷淡风格的意味，边角和门窗的配饰却有着明显的宗教气息，就好像一道清淡的蔬菜沙拉配上了抢眼的罐头肉——莫名的违和感。
　　而且房子和街道感觉都好新？
　　我秉持着不懂就问原则询问艾贝拉，得到的答案是，伊岚尔与巴隆、多诺切利诺、沙利亚斯之间的国境分界线都是高耸的山脉，整个国家版图边界四分之三都是高山，只有东侧临海，而海岸线三分之二的相邻区域是被森林覆盖，北边是相对较为危险的东柯尼森林，南部是柯维亚森林，中部则是四指海湾中较为危险的一指和二指区域，海流紊乱还有魔兽盘踞，因此位于安静祥和的三指海湾的芬格尔村是伊岚尔唯一的出海港口，周边的小渔村都会将货品聚集到这里出港运往多诺切利诺、普利斯顿和沙利亚斯，同时这里也是伊岚尔唯一的海运进口，村里与距离这里最近的波尔多城有固定式传送魔法阵相连。
　　芬格尔村是同时具备贸易价值与海防价值的重要地点，因此圣都在这里多花了点心思，把这里建设成了自己的驻扎地。
　　简单来讲，我们这是到了敌方据点。
　　迪尔架着二郎腿懒洋洋道：“什么啊？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里了？你们想干嘛？”
　　我没好气道：“旅游啊，我说了很多遍了，蜜！月！旅！行！艾贝拉说这里是伊岚尔恋爱旅行必选地之一我们才来的啊。啧！反正说了你也不信。那我倒要问问你了，迪尔，你以为我们是来做什么？”
　　迪尔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这个季节的六足巨鳌蟹很好吃哦。说起来你小时候很喜欢吃蟹呢……巨鳌蟹可比河蟹好吃多了，你可以期待一下，阿格莱亚。”
　　我指着自己重新化形后的脸再三重申道：“我现在的名字是亚莱哦，亚莱！你要是把我抖出去我可跟你撕破脸啊。”
　　迪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毫不客气地踹他小腿一脚，他立刻捂着腿装可怜道：“你变了，你小时候多可爱啊，还会扑到我怀里撒娇呢，现在只会暴力胁迫，到底是谁把你教坏了啊？”
　　我一瞬有些心虚，暴跳如雷掩饰道：“那时候是我年少无知行了吧，别在这挑拨离间了迪尔！”我一把搂过莱伊，义正言辞道，“看好了，我现在只会抱他一个人！”
　　莱伊被我挟在怀里，迫于无奈放下手里的书，淡声道：“好吵。”
　　我立刻松开他恶狠狠瞪迪尔一眼，他则挑了挑眉尖露出促狭的笑意：“说起来，你还记得阿丽妮和阿切尔吗？”
　　我记得，这是一对相依为命流亡到镇上的双胞胎兄妹，比我年长十来岁，在咖纳萨经营菜摊。那时候我为了隐瞒身份生存总是装小孩，但心理年龄终究是大人，没办法和同龄的小朋友打成一片，也不可能跨级去和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建立人际关系，因此那十年与我交好的人很少。这对兄妹，两个人相处起来都很舒服，是那时候的我最为亲近的两人。迪尔这个时候提起他们，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警惕道：“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咖纳萨来来往往的临时居民那么多。呵呵～其实那时候就有在测试你的择偶倾向哦？阿切尔和阿丽妮是你最喜欢的类型，只是那个时候不能确定你更喜欢其中的哪一个……现在看来，是阿切尔啊～”
　　阿切尔……记忆中，他的体格和莱伊很是接近，外貌也算得上端正，性格冷静沉稳，做事情很靠谱，平时寡言少语乍一看冷冰冰的，但接触后就发现他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只是非常注重交际礼节而已，稍微混熟一些之后就会变成十分有分寸的体贴温柔。
　　他确实与莱伊有几分相似。但这样一来我就更加确信了，我会如此喜欢莱伊，跟“类型”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那个时候我与阿切尔交好的理由三成是“好相处”，而占大头的七成完全是因为他“有分寸”——我喜欢跟他一起玩，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从不打探我的个人信息，我完全不担心自己的魔王身份会暴露，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这一点超级有安全感。
　　仅此而已，我从未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
　　无关“外貌”，无关“类型”……唯独对一个人萌生出特殊的悸动，“恋爱”真是奇妙的体验。
　　我并不擅长掩饰情绪，以前苟苟怪心态时还能装得好一些，现在被莱伊宠爱着，我整个人散漫了很多，业务能力也下降了。迪尔肯定能从我的表情读出很多想要的情报信息吧。这么想着，我干脆大咧咧笑道：“是又如何呢？你打算派他来对付我？算了吧，听我的，你比他有用多了。”
　　迪尔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哦？那干脆回到我身边如何，我保证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指着车厢门道：“大白天你就在这做梦？出去淋点雨清醒清醒吧，臭老爹！”
　　“哈？你有没有良心？”
　　话题歪向单纯的斗嘴，所幸很快抵达了目的地，我们的嘴炮战役暂告一段落，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旅店投宿入住。
　　这家旅店名为“三寸流”，招牌连文字都没有，是用注音书写的，我询问掌柜这个古怪店名的含义，结果连主人家都不知晓，只说这家店已传承了九代人，是家有三百多年历史的知名老店。不过原先的老房子已经因圣都的革新改建拆除，现在的房子几乎是全新的。
　　说起这个话题，掌柜的脸色有些欠佳，明显不想针对这件事发表太多看法，很快客客气气地把我们打发了。
　　艾贝拉说星水母只会在晴夜浮上海面，看这雨势，怕是三两天都可能停不下来，我们原定去看荧光海滩的计划再度搁浅。出来旅行窝在旅店里不出行可就太扫兴了，于是我们趁着午饭时向当地人服务生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听说因为丰收祭即将到来，整个芬格尔村都在置办节庆的准备。
　　伊岚尔是主营农收的农耕国家，丰收祭的意义相当于过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所以伊岚尔五大城邦都会置办盛大的典礼，而属地的居民大多都会选择赶往主城参加庆典。
　　即便近几年连年收成欠佳，伊岚尔的人们也不会怠慢这个节日，因为丰收祭的主题是“祈求来年丰收”。
　　现实越惨淡，祈求越热烈。
　　这便是典型的伊岚尔国民心态。
　　迪尔一直不加掩饰地观察着我们，我和莱伊则平静地听着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因为我和他都是一旦下定决心就会义无反顾去做的人。
　　“与其祈祷，不如实实在在地做些什么……”
　　“您刚才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
　　“没事，谢谢你～”
　　艾贝拉收起自己的低喃，笑眯眯给了服务员一些小费，等他走后才忍不住看向我正色道：“祈祷是没有用的，对吧？亚莱。”
　　我正叉着胡萝卜往嘴里塞，突然被她点名，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问我？”
　　她笑了笑，移开视线，低头搅着手指轻声道：“其实……昨天发生的事情，比起害怕，我更多的是高兴。亚莱，知道你的身份后我很兴奋，因为我下意识地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向你求助就能得到帮助。”她短暂停顿了几秒，长呼一口气，再次看向我，诚恳道，“大家都知道你是西……他的养子，我起初也以为你会因为这个帮助我们，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没有帮助我们的理由了。对不起啊，我第一时间想的是利用你。”
　　我和迪尔吵了一路，艾贝拉旁听了一路，看样子她已经理清了头绪。
　　我瞥了若无其事的迪尔一眼，垂眸微笑道：“不必因为这个道歉，艾贝拉，这样的想法是人之常情，是我我也这样想。不过，你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吧？”
　　她点点头，目光坚定道：“我觉得，祈祷是没有用的。祈求上天怜悯或是求你帮忙，实际都是将我们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主宰，我不想这样。我想要自己抉择自己的命运，但我有自知之明的，我很弱小。但是啊……即便是这样，我也想要做些什么。我想说的只是这个。”
　　“呵呵～只是这个？”迪尔端起他的咖啡，靠着椅背优雅地搅拌着，嗤笑道，“弱就是弱，弱小的人无权选择自己的人生，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一点。特别是你，女士，你是圣光法师吧？失去信仰的你，如今还能做什么，只能过过嘴瘾咯～”
　　“哈？这话可太过分了！就算你是恩人……”
　　“给我坐下！赫尔！”
　　赫尔猛地站了起来，被艾贝拉喝止歪七扭八地坐回去，瞪着迪尔生闷气。
　　我看气氛有些不妙，灵机一动突然起了点心思，煞有其事扯谎道：“说起来，就算你们求我帮忙，现在的我也做不到哦。”
　　果然迪尔和艾贝拉二人对这个话题有兴趣，都看了过来，我拍了拍肚子，继续信口胡诌道：“为了这个，我和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不然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宣布隐退啊？”我朝迪尔飞了个眼神示意道，“我和他现在都很虚弱，想要杀我们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怎么样，这个情报不错吧？”
　　迪尔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又划向一直没有参与话题的莱伊，最后他若无其事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道：“我有心无力啊～再说了，你的孩子，那可是我的孙儿。我怎么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呢。”
　　我耸肩不置可否，正好这时上新套餐了，我们不约而同停止了话题。我拿过莱伊那一份餐品，仔细挑走配菜里所有的水栗果拨到自己盘里后递给他。
　　迪尔挑了挑眉：“你并没有特别喜欢吃水栗果……所以是他挑食？”
　　水栗果是伊岚尔南部地区特有的蔬果，一般生长在湖泊深水区，形状像板栗，口感爽脆柔滑。南部地区的菜肴经常会添加这种配菜。这种蔬果有种特殊的气味，类似于混合着泥土气息发酵后的叶子，伊岚尔大多国民都喜欢这种风味，但莱伊不喜欢，我则是无可无不可。
　　我叉起两个水栗果吃掉，慢悠悠道：“谁都有不喜欢的食物吧。你不也讨厌旱芹么。别找茬，迪尔。”
　　闷葫芦爱丽丝突然举着叉子接话道：“爸爸说挑食会找不到对象的！”
　　莱伊动作一顿，我猝不及防噎到了，侧过身捶着胸口直咳嗽，莱伊笑着伸手替我顺背。
　　午餐乱糟糟的结束，下午艾贝拉和赫尔打算去看丰收祭的准备情况，我和莱伊原本打算同行，迪尔却意外地提出邀约，说想请我们去圣光教会走一趟。圣光属性对魔能存在克制关系，因此过去万年间莱伊从未踏入过圣光教会，而我则有万年的空窗期，对圣光教会更是知之甚少。不过我俩灵魂融合后技能可以共享，有我的“圣光免疫” 在，去一趟的风险并不高。我和莱伊都想看迪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答应了他的邀约，与艾贝拉他们分两头行动。
　　芬格尔村的圣光教会位于村西北角的一处山崖上，规模不大，如果没有房顶上那个显眼的圣光教会八芒星太阳标识，乍一看就像是一栋普通的大别墅。
　　山崖不高，步行十分钟就能抵达教会门口，从前院往下看去能够俯瞰整片三指海湾，芬格尔村的一切都能尽收眼底。
　　不同于其他教派，圣光教会的朝拜时间不是早晨，而是正午十二点至下午两点，一天中太阳最烈的时间段。我们到时已接近一点，宣讲早就已经开始，礼拜堂内前排半数坐满了虔诚的信众，迪尔领着我们轻手轻脚进入后在中部选了一排坐下，示意我们听一听宣讲内容。
　　怎么说呢，后半程听下来，感觉圣光教会与我之前的印象有些区别。
　　这场宣讲的主旨始终围绕“爱”、“希望”、“善良”、“正义”展开，循循善诱谆谆教导，都是在劝诫人们保持仁善之心，以积极正面的心态去面对未来，提及对光明女神的崇拜和信仰时态度也很温和，与我印象中那种激烈极端的信仰崇拜截然不同。这场宣讲的最后甚至还提及了“勇者魔王的千年之战”，重申光明女神是规则的维序神，是为了维护所有人的利益而存在的神明……
　　太奇怪了，如果光听这场宣讲，我会觉得圣光教会是个还不错的信仰组织。
　　宣讲结束，信众陆陆续续开始离场，也有些停留在礼拜堂中排队等待与司祭私聊。迪尔趁着这个时间问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听上去简直是爱与正义的使者呢。”我阴阳怪气意有所指道。
　　“是吧？”迪尔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对圣尼菲哈帕西亚有敌意，因为那个时候我们试图杀他。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你好。”
　　我没想到他会在莱伊本人面前说这样的话，怒气一下子上来了，莱伊却在这时握住我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掌心，安抚我示意继续听他说。我心中有种难言的焦虑感，总觉得听下去会有不好的事，我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迪尔见我闷声不答话，自顾自继续说道：“王从没有违背过教义。她决定杀他，是预见到了他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换句话来说，她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我气笑了，反问道，“所以你想说的是，过去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是啊。”迪尔淡然地看着我，陈述道，“事实就是如此。咖纳萨的十年，你过得很开心不是吗？你本该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无忧无虑，直到决战的最后那一天。掌控勇者和魔王，为世人创造千年的和平，王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只是中途……他出现了，然后事情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当一辈子玩具箱里的人偶是幸福的吗？”
　　“如果你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那么对于你而言，这就是真实的幸福的一生。不过，我也知道你不会再回头了。所以今天我带你来，告诉你真相，只是想要告诫你一件事……”
　　迪尔说着站起身刚要张口，就在这时剧烈的爆炸声骤然炸响，仿佛点了一串巨型鞭炮把大地都震出了节奏。
　　这间圣堂有中阶圣光结界保护，这等级的爆炸不至于对这里造成损伤，可外头的普通民居哪能遭得住。圣堂里的平民一开始尖叫哀嚎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等爆炸平息下来之后立刻意识到不好，多数都跌跌撞撞向镇上跑去。
　　迪尔目无波澜地看着这些人跑远，垂眸看向我们。
　　我立刻先发制人恶人先告状：“看我们做什么？喂，先申明啊，我俩只是来渡蜜月的，原先根本没打算来这镇上，这事情可跟我们没关系。倒是你，迪尔，是你要我们来这儿的，该不会是你搞的爆炸吧？”
　　迪尔笑了笑不置可否，叹了口气，调转步子重新坐回了座位，架起二郎腿悠哉悠哉道：“怎么会～我怎么舍得让这煞风景的爆炸来打搅我宝贵的亲子时光？”他说着朝圣堂的司祭们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从偏门赶了出去。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迪尔抬手打了个响指钓回我的注意力，拉长声音道：“别看了——你不去救人，我只好叫我的人去救咯。”
　　我心中再次泛起不详的预感，莱伊却在这时笑出声，收起了手中的书，伸手揽着我的腰将我拉进他身边，下巴枕到我肩头暧昧道：“他的意思是，以你的性格，你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去救人……而你现在没有行动，说明你要么预先知道此事，要么已经确定不会有人伤亡。你怎么也跟这事情脱不了干系。呵呵呵～”他低笑着，手状若不经意地轻抚着我的腹部，毫不掩饰地盯着迪尔挑拨离间道，“阿格莱亚，你的‘好父亲’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
　　迪尔对付莱伊的态度远没有对付我时那么游刃有余，他一言不发，但是目光却是藏不住的上下扫视观察起来。
　　我已经从灵魂回音里得知莱伊的意图，十分配合地漏出几分不情不愿的别扭，别开视线不与迪尔接触，轻声道：“也不能说他不了解我……如果是平常我肯定会去救的啊……这、这不是……我答应了你……”
　　莱伊侧头温柔地吻在我耳侧，话音卷着帐幔之下时才有的旖旎温声软语道：“答应了我什么，告诉他。”
　　明知道是在演戏，我的身体仍是十分诚实的被他这话音勾的躁动起来，连带着我头脑也开始发热。什么演戏，我根本不需要剧本，因为这就是我的真心话：“……我都听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