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疑虑 山中寒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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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连忙回礼道：“不敢不敢，道友客气。”我心想，这小水蛇好像有点自来熟，行事作风也很奇怪，摸不透他的心思。
原来他叫乘羽啊，我回味了一下，觉得这名字还不错，笑道：“乘羽仙人这个表字取得真是相当好啊。乘羽翱翔，扶摇而上九万里。这名字好，一听就是能飞升成神仙的人。”他身上的灵气有些奇怪，不过很是纯净，想来应该是山中精怪修成的小仙吧。
乘羽眸光一动，意味深长道：“是啊，是个好名字。”
我不知怎的，觉得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还没告诉他我的名字，只是狗蛋这两个字，不知为何，我不好意思说，怕会污了水蛇仙人的耳朵。
“我叫白悠然。”我凝视着他道。
“白悠然？”乘羽轻声重复，突然轻笑出声，“我记住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是时候该回去了。我道：“小水蛇，我该走了，师兄师姐他们还等我吃饭呢。“
“是吗，“乘羽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萧索，“你要走了……”
他的宽阔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莫名地，我却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寂寥。
乘羽转过身，我一愣，随即明白他是让我穿衣服。我连忙上岸，运体内火气烘去身上的水，穿上了四师兄和五师姐给我的衣服。白衣一上身就闪过一道淡淡的蓝光，变得合身，显得我精神百倍。
我抽出头顶的黑棍，长发倾泻而下。我的头发并非纯黑，带着极深的深蓝，只有在强光照射下，才能发现我头发颜色的不同。长发用一根灰色发带扎起，我便将那根黑棍插在发带扎起的地方，也算是彻底恢复我曾经的样子了。
我朝他走过去，边走边说：“别这么蔫儿嘛，我不是一直在此山上吗，你来找我，或者我来找你，我陪你解闷，好不好？“
说完我便来到他的面前，这才发现，他整个人十分高大，我已经不算很矮了，可头顶却也只触及他的下颚。我只好退后少许，才不用仰起很大的角度。
长得真真健壮高挑，这个体魄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乘羽转身，幽深黑瞳映出我的样子，眸光一动。他道：“既然有事，就回去吧。”
“啊？“我好像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会来寻你。“乘羽补充道。
“……好啊。“我一怔。我不过就是寒暄几句，他语气却郑重无比，仿佛在发着言出必行的誓言。
“再会，小水蛇。“我冲他摆了摆手，他点了点头，侧身似是要离开，我也转身跑了起来，得赶快回去了。
若此刻我回头便会发现，乘羽根本没有走，正在静静地目送我逐渐远去的背影。
我原以为会像来时一样，为走出去在山林中浪费很长时间。可奇怪的是，方才林子中的层层迷雾与妖气已然消散，倒是灵气又浓郁不少。我很快顺利走出山林，踏入此山派大门。
“狗蛋，你总算是回来了，我——“秦思故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旁等待，听见脚步声后连忙起身着急询问，突然，在撞见进门的人之后，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抬起头，秦思故瞪大的眼睛和长大的嘴巴就映入眼帘。他的杏眼本就生的又大又圆，之前一眨一眨的显得整个人很是可爱精神，可如今瞪大之后，却是大得吓人。
“！“我倒退一步，差点磕到门槛。我无奈地瞧着秦思故一惊一乍的样子道：”掌门师兄，你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掌门师兄？“我微蹙眉，秦思故的样子，好像不是因为惊艳于我的容貌，更像是震惊。他仿佛魂飞天外，我伸出手晃了晃他，道，”师兄？“
秦思故回过神，紧抿薄唇，神色变得有些诡异。他是个藏不住心思的，我发觉他的异样，担忧道：“怎么了？“
“没事。“秦思故摇了摇头，转而恢复清爽的笑容，“行啊，这不是长得很好看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隐瞒了什么，只是我也不能逼着他说出实情，也就顺水推舟道：“那你怎么还能认出我？”
秦思故眉梢一抖，竟是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看来这位掌门师兄有也不少不可言说的小秘密。罢了，若是从前的我，八成还会刨根问底，如今，随他去吧，只要不影响我就行。
我勾唇一笑：“除了我谁还会在这个时候进门啊。”
“是啊。”秦思故笑道，“我带你去饭堂，你还不认识路。”他转身，我跟着他在此山派里走动。
“这应该是无忧和无虑给你的礼物吧。”秦思故突然说。
“无忧无虑？”我挑眉问道，“是四师兄和五师姐吗？他们是兄妹？”
秦思故却是一笑，“这名字也是我随口取的。不过，他们不算是兄妹，是夫妻。”
“好一对神仙眷侣。”我对这两位的印象很好，没想到这么一个门派里还会成一对小夫妻，想想丈夫风流倜傥，妻子温婉贤淑，只可惜他们出去了，我无法现在见到他们。
“他们出去云游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已经传信给他们了。无忧擅长制作符咒，无虑有方法承载发动无忧的符咒，他们二人一道出行，我是向来不用担心的。”秦思故走到了饭堂，推开门道，“狗蛋来了！“
“哟，这个小郎君长得真是好看，姐姐都忍不住要把你吃了呢。“云娘在见了我之后微微失神，却很快掩唇娇笑。
我耳根微红，道：“二师姐。“
“小娃娃，来，坐在我旁边。“狗剩端过来一大碗鸡汤，坐在长凳上，拍了拍一旁的空位对我道。
我走过去，所有人都落座了。秦思故倒满一海碗酒，起身道：“今日我此山派又多了一位优秀的弟子，来，都满上！“
所有人举起碗，碰了碰碗沿，对我道：“欢迎九师弟！“
我看着风格迥异的几个人，虽然年龄外貌性格迥异，但此刻都对我或阳光或温和的笑着。我也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居然进了这么一个返璞归真的门派。我咧开嘴笑道：“谢各位师兄师姐！“说完，我仰头直接干了这一海碗烈酒。
“好！“众人鼓掌。秦思故突然对一旁一个瘦得好像竹竿的青年道，”泥巴，改个称呼，别叫狗蛋狗师弟，好奇怪。“
泥巴是三师兄，好像是很能钻狗洞。对于这个能耐，我也只能在秦思故为我介绍的时候微笑以对。泥巴一脸茫然：“我叫的是九师弟啊。“
“人家那是家乡话，老王头你什么见识。”六师兄舌头嘲讽道，他最擅口技，自然也掌握了全天下各处的方言。
“不活了，我这掌门当得一点威严都没有。”秦思故趴在桌子上装作颓丧道。
“适才在山里转了一圈，感觉如何？”
大家围坐在桌子旁吃喝，不久就吃的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闲聊，秦思故看着我突然问道。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要不要告诉他我遇到一条小水蛇的事呢？
“大师兄，此山上是否会出现仙人？我看山中灵气浓郁，是个修炼的洞天福地。”我还是决定隐瞒下来，先将事情打探清楚。
秦思故想了想，道：“或许吧。不过这山里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人了，如果真有，那也只能是精怪修炼出的小仙。”
“小师弟，不知你擅长做些什么？”舌头问道，“老王头挖来的人好像都有点能耐。”
我一愣，想了想，道：“我好像没什么能耐。“
“啊？“舌头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看我的长相和气质，不像是个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难道老王头是看中了你的脸？“
“呸！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云娘啐道。
“泼妇。“舌头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云娘。偏偏这两个人并排坐着，吵完也没拉开距离，看来又是看似不和实际亲密的欢喜冤家。
“那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嘛。“我笑了。
饭局结束了，全部安置好之后，我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坐在床铺上，我拔下头顶的黑棍，沉默地凝视着它，回想今日发生的事。
清晨我还是一个从灵渊爬出来的游魂，深夜我便成为此山派的九师弟。一下子认识了这么多人，孤身五千年，还真的不太习惯了。
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黑色的身影。乘羽……刚才没仔细去想，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可我完全记不起从前认识的人的容貌，就连自己的事也忘了大半，就好像是刻意被抹去一般，任凭我怎么想也没用。
他也很奇怪，无论是外形还是行事作风。神仙看重外形，乘羽那副样子虽也有独树一帜的美，但终非常道，竟也不知用法术遮掩一下。明明成仙了还整日待在人间的山上，对我这么个陌生人如此热情，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我倒在床上，将黑棍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微风拂过，我多年浅眠，极难入睡，一丁点动静也会立即惊醒。我猛地一颤，睁开眼喝道：“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