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酸甜的滋味谁体会的深？ 这 ...
-
这天热得！
凤姐懒懒的躺在碧青的竹躺椅上，颈下是细腻温润的玉枕，扶手处也是嵌了整片的白玉，隐隐的透出清凉的感觉。青竹白玉的扶手上面，是堪比白玉的光光的手臂。凤姐的薄纱衣袖全掀了起来，袖子掳到上臂根儿处，旁边两个丫头在不停地打扇。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再扇也还是热风。”凤姐不满的挥挥手。
平儿在里面躺着，听见凤姐的话起来了。手里拎了方帕子，走到凤姐跟前。
“你怎么起来了？也是热得睡不着？”凤姐坐起来说道。
“没，是我歇够了。”拿帕子给凤姐儿擦汗，“你这人性子浮躁，火气也盛，所以比别人耐不得热。你看我，静心躺着也没怎么出汗。”
看凤姐的袖子都卷着，笑她：“真没个小姐样子！”
凤姐收起腿往里缩缩，让平儿坐下。看看平儿，脸上身上真的没什么汗，又拿起平儿的手放自己脸上蹭蹭，只觉得脸热手凉，真好！突然的就想起那么一句话；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想不到自己这个文盲居然在爱人面前这么有才情，凤姐得意洋洋，摇头晃脑地冲着平儿念出了这么一句。
平儿忍不住笑了，“这又是打哪儿听得的话？”
“好听么？我看就是指的你------冰肌玉骨。。。。啧啧------确实如此。”
平儿抽出手来，“要不，叫人把躺椅给你搬到院子里的廊子下去，那儿不光阴凉还有风。咱们把院门关了不让人进来，你想怎么舒服都行！”
“这主意倒是真不错！关了门咱们一处自在凉快，都少穿些儿。”凤姐儿兴奋地点点头。
平儿站起身来叫来了屋里的那些个丫头，吩咐了一番，丫头们可乐坏了。
关了院门，主仆们换了轻薄的贴身小衣，都找了凉快地儿或睡或是聊天玩耍。凤姐半躺着跟平儿说话。
“怎么这半天没见喜儿？”凤姐想起来随口问道，平儿也是纳闷。
正说着，就见喜儿满头是汗的走了过来，两手还抱着什么东西在怀里，看不出什么圆鼓鼓的一团。走到跟前了，把那团东西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放，拿起茶壶边的两个杯子，捧起那团东西往杯里倒。凤姐和平儿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个厚厚的棉套，里面裹了一个大白瓷壶。
“这是什么？”凤姐跟平儿同时问。
“乌梅汤。”喜儿笑笑，先两手托了一杯给了凤姐，然后又拿起另一杯给了平儿。
“哦。”凤姐并不当回事儿，接过来，手触着杯子外壁有清凉的感觉，杯子外面很快就蒙了一层细细的水珠，凉的！凤姐忙喝了一口，觉出跟以往的不同，惊喜的问：“哪来的？这次的好喝！”回头就催平儿，“你快尝尝！”说着一饮而尽。
喜儿忙又给她倒上。凤姐只觉得从喉咙到心口一阵凉爽，毛孔都舒展开来。平儿尝了尝，好喝的很，酸甜适中，又清凉爽口。“确实不一样了呢！谁做的？”
喜儿欣慰的看着凤姐，脸上竟微微的有些发红，不知是热得还是刚才那阵赶路。
“我、我看厨房里煮的乌梅汤姑娘也不怎么爱喝，有时嫌酸有时嫌味儿不好，要么就是不凉。我、我找了金大夫，他给了我一个乌梅汤的方子，说这个味儿好，我试了试，真的不错。今儿上午熬好了，装了瓷瓶里塞了塞子搁井里头半天，刚拿出来灌了壶里。”
“咦？你那什么方子？说来听听！是你亲自熬制的？”
“是。那方子也没什么特殊的，无非是乌梅、山楂、桂花甘草，还有陈皮什么的。只是煮的时候没加冰糖，煮好后放温了才加了桂花蜜，然后搁井水里冰着就成了。”
“怪不得从上午就不见你！你也真是的，你把方子给了厨房让他们去做，这么热的天，你就在屋里煮这个？也不怕中暑！”平儿埋怨她。
喜儿道：“厨房里光这一日三餐两点就够忙活的了，哪里有仔细功夫熬制这个，就是给了他们，不过是照方子上的配了料一起煮开了算完。金大夫说了，要想好喝的话，等大火煮开了还要小火慢慢的煮，时间越长味儿才浓。这又费火又费事儿的，还要盯着随时搅一搅，万一火大了糊了锅底就染了糊味儿------他们哪能为了一个消暑汤这么费心？又不是什么正餐。”
凤姐听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儿。这------热死人的天，喜儿自己在屋里守着个炉子小火熬汤。。。。唉！如今的她对自己真是掏心掏肺的好，比伺候生身的父母还要细心周到。可她越是这样，越让自己心生不安。
“你------其实-----不用那么费事儿，以后不要再做了。”凤姐说着抬起头来，看见喜儿那含了期望的双眼。那双眼因为凤姐的这句话正变得有些暗沉和失落，犹疑着说道：“不喜欢么？那------我再试试别的，这几天。。。。姑娘有些苦夏，吃得不多呢。我想着，这个消暑，还能开胃。。。。”
凤姐张了张嘴，有些话说不出口，不觉把眼光错了开去。心里就有些纠结：你不是就是要她对你感动么？不是要让她觉得怎么报答你都不够么？此时她的所作所为，反而让你有些措手不及么？嗳！------恶人自己是不怕的，倒是有些个纯良之辈，让自己总是难以下狠心狠手呢！
凤姐几乎不敢对视喜儿的眼神，盯了那壶套，这才有了话题：“不是，确实很好喝------可就是太麻烦！这套子也是你做的吧？”
“是，这样能冰的时间长些，还是金大夫说给我的法儿，热的就不如凉的好喝。”
“真难为了你，有这个心------你也喝啊！”凤姐伸手去抓壶，要给喜儿倒一杯。喜儿顿时愣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凤姐，竟忘了阻拦。
平儿接过壶，“我来吧！”说着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喜儿低下头，把眼里的一层水雾逼回去，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自口腔向心中蔓延。
“怎么样？”凤姐笑着问。
“很好喝。”喜儿回道。
凤姐三人一边坐了说话一边喝着冰梅汤。看看快要喝完，只剩了些个壶底了，凤姐便叫了个小丫头过来：“把这壶拿了到厨房里，赏给管事儿的人喝。告诉他------不许他白喝！让他们照着喜儿的方法一步不落地给我做出来------什么味儿他也尝过了，不许有偏差！若是味儿有一丝不对了，就让他卷铺盖卷走人。明儿做好了给老爷太太，仁爷和咱们这里都送了来！”小丫头答应着去了。
凤姐又回头冲喜儿道：“这天热得很------你也歇歇。这种事还是让他们去做，不然白养着他们，倒让你来动手，他们还吃着拿着的怪享受的。”
喜儿心里感动的同时又有些遗憾。虽是感念凤姐对自己的体贴，可是她------哪里知道。。。。自己心甘情愿的为她做这些，累和热都不觉得，反而是交给别人来做。。。。竟有些失意的。。。。
第二日这王府里的几个头面人物就都喝上了那清凉无比、酸甜爽口的乌梅汤了，连那不爱吃甜的老爷喝完了都直夸赞。老头子笑得眯着眼，拈着几丝长须美滋滋地说，好！好！简直是齿颊留香，-------还是我女儿有孝心啊！恐怕是得意的心情超过了汤的美味吧。
这边王仁两口子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尤其是王仁，心里美得直哆嗦，脸上不由得表现出来，又怕被他媳妇瞧出来挂不住面子，于是又使劲的绷着。那眼里是惊喜，面颊却僵硬的样子把个仁大奶奶看得一愣一愣的。
从此后这乌梅汤成了王府的消夏专用饮品，整整一个夏季府里的老老少少无人不爱。
转眼天气渐渐凉爽，凤姐因为天热闷在了府里两三个月没出过门儿，这刚刚的消了暑气就开始沉不住气儿了，思量着要出门儿玩玩。说着容易做起来难，一个闺阁千金若是正经出趟门，都是随了家人遮得严丝合缝的坐在轿里直到目的地，到那儿还得提前清场不许外人见着。你说这玩得有什么劲儿啊，跟关了笼子里的金丝鸟有什么区别？从这棵树上挂着换换地儿又挂在了那颗树上------可还是得装在笼子里。
凤姐一想到要这样出门儿就闷得不行。思来想去的，还是扮作男子叫了王仁一同出去便宜，比跟着太太姨娘们一块儿强多了。打定了主意，也不是接着便能行的通的，王仁那里根本不用考虑，给他个胆子也不见得敢拒绝，关键是要取得老婆大人的同意，平儿不点头，凤姐就比王仁强不到哪儿去，硬气不起来。
凤姐满怀希望的跟平儿商量着出门的事儿。自己忖度着在家憋了近三个月，平儿准得体谅自己呢。哪知一说出来，平儿那小粉脸儿冷冷地呱嗒下来了。
平儿耷拉下眼皮儿，嘴儿一撇，哼了一声：“哦------打算去哪儿啊？”
凤姐怎么听着那语气怎么不善，偷望一眼，赶紧陪着笑：“这个么------我对外面不熟，看王仁怎么说。他可是在行，哪儿热闹就去哪儿玩玩呗！”
平儿继续垂着眼皮儿：“是吗？他对什么在行啊？说来听听！”
“哪儿好玩儿、热闹他可是清楚！你看他干啥啥不行吧，可就是吃喝玩乐样样不差！”
“哼~~~~你说的是吃喝嫖赌吧？怎么？这会儿用得着他了就替他掩盖了？你可真是会说话儿！”
“啊~~~~这、呵呵------平儿你也会刻薄人了？！”凤姐干笑两声。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对！哪能不对呢！嘿嘿-----”凤姐察言观色道。
“想来咱们府里的厨子也不差，什么名品菜做不出来？外面的酒楼你们必定也看不上。撇去了吃喝，他也就对嫖赌在行了。可你这人------若是领你去了赌场。。。。赢了还好，输了的话------定是仁大爷付账了？他虽是赶不上你精明，可也不是傻子不是？恐怕不会那么没脑子带你去那种地方吧？。。。。倒是这最后一样么------仁大爷倒是既在行又巴不能有机会去呢！我说的对么？”
凤姐听着前面的正点着头，想着赞平儿两句，好博得美人欢心以便放自己出行。刻薄王仁算什么！她越是埋汰他，自己还越是心安呢！牺牲王仁解放自己何乐而不为呢！点着点着就顺了头，“嗯嗯，平儿你说得对！他就是这么没有料儿！”
“哎------啊？！”凤姐的脑袋从上下运动猛地改为左右摇摆，“不不不------他哪能带我去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嗯~~~~？”平儿瞅着凤姐问道。
“你刚说的------”凤姐小声答。
“我说什么了？我说他带你到哪儿去了么？”平儿逼视过来。
“没、没。可你的意思不就是那什么吗！”凤姐小声的嘀咕着。
“哦？经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他那次不是还带你去了什么醉春楼么！”
“那次啊------那次还真的不关他的事儿！那次是月仙请我，我才让他带我去的。这次我就想出去玩玩儿，根本没打算去那种地方！”
“你想出去玩玩------想就去呗！何必问我？你是怕我告诉太太吧？”
“呃------没那么想，虽说太太让你管着我，可我知道你跟我一条心，不会说的，是吧？宝贝？”
“我跟你一条心！怎么倒不见你跟我一条心呢？！你什么时候想过我？你倒快活！撇了我自己出门潇洒！你若是跟着太太她们出门去，我还能沾个光儿，也出去透个气儿，这算什么？！回回只顾你自己！”平儿生气地说，终于爆发了。
呃------这个。。。。。。凤姐理亏了。。。。。。。胆战心惊的擦擦头上的汗，偷着瞄一眼，又瞄一眼。
“平儿~~~~~平儿~~~~~我错了，你别生气啊！你想出去玩儿你就跟我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刚说完就看到平儿杀人的眼神，吓得噤了声。乱中出错，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说给你你才知道------哼！那我是怎么待你的？！你的事儿不用说我都替你想着，给你料理了，是不是这样？啊？”
“是。。。。。你别生气。。。。。我------”凤姐忙哄她。
蹙眉苦着脸想了一会儿，凤姐忽然笑了。
“平儿~~~~我想得了一个好主意！”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酸甜的滋味谁体会的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