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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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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方那了解完事故经过的祁树礼,刚走近太平间的大门,便遇到一阵幽香冲进他的怀中,那香气令他感到熟悉又怀念。虽然上次见面还是在几天前她和耿墨池的婚礼上,但距离这次已隔了一生的时光。
“小心。”
他稳稳扶住心不在焉的白考儿,看向她的眼神流露出他隐藏不住的关心。
知道自己撞了人的白考儿,抬头看向被她撞到的人,却望进一汪深渊,像海洋般深邃,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浓厚的情感。
“没事吧。”
她晃了晃神,没有多想,现在她的脑子里满是疑惑和不甘,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眼前对她来说只是陌生人的祁树礼。
她摇了摇头向眼前的陌生男人表示自己很好,道谢后她便向外走去。
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的祁树礼,看着她走向警方所在的地方,随即被祁母的哭声唤回注意力。
“阿杰!呜呜呜呜,是妈害了你,如果不是妈让你回虹江,你也不会出事。”
面带悲伤的祁树礼,走进太平间,走进那满是祁母悲痛,停放着弟弟祁树杰尸体的隔间,房间里的祁母听到有人走近,抬眼看去发现是大儿子祁树礼,便哭着扑了上去。
“阿礼!阿杰他……呜呜呜呜。”
被祁母的悲痛笼罩着的祁树礼,一边安抚着抱住他的祁母,一边不忍直视那白布盖着的祁树杰。
他认为似乎这样就能不用面对弟弟祁树杰的逝去,不用面对即便是重来一次,命运也对他没有过多优待。
但面前冷冰冰的尸体正提醒着他,命运对他的嘲弄。
送走了悲痛欲绝的祁母,祁树礼在凯文一脸担忧下,一个人待着那个对他而言有些残酷的隔间里。
他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正当他试图拿起盖在祁树杰脸上的白布,微微颤抖的手尝试了好几次才拿开。
揭开盖着的白布,映入祁树礼眼帘的是被泡的有些肿胀发白的面庞,他试图伸手去触碰,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门外等了许久没听到一点动静的凯文有些担忧的看向门内的祁树礼,只见他盖上白布,低头沉默不语。
许是过了两秒,三秒,还没等凯文想明白他老板这是在哭还是干嘛,祁树礼叹了一口气起身向门外走去。
只有那隔间里白布上的些许湿意,掀开了一角那隐藏在坚硬的盔甲下柔软的内心。
黑色迈巴赫碾过公路的减速带,祁树礼扯松领带揉了揉眉心。车载空调低声嗡鸣,副驾上的凯文第三次看向手机,终于转身压低声音开口。
“boss,刚确认……白小姐签了遗体解剖同意书。”
阳光透过玻璃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斑驳光晕,祁树礼望着窗外倒退的香樟树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平板电脑的一角——那是上车时凯文递给他的需要处理的文件。
蝉鸣声混着阳光的余温灼烧他的太阳穴。
“老夫人已经送回老宅了。”
凯文划动平板电脑,余光瞥见老板喉结滚动两下。
“随她去吧。”
祁树礼放下平板电脑,解开铂金袖扣,腕表在阳光中闪过冷光。他按下车窗键,混杂着雪松熏香的热风涌进来。
“需要向老夫人解释解剖事宜吗?”
“不必。”祁树礼忽然轻笑,指尖划过椅背液晶屏关掉《月光协奏曲》。钢琴声断裂的刹那,后视镜映出白考儿几小时前的模样:她在太平间门口听着祁母对她的控诉,黑白条纹裙摆扫过他西装裤腿,像只准备搏鹰的兔子。
灰白月光从窗帘缝隙爬进来,在地板上割出细长的银线,白考儿蜷缩在布艺沙发上,解剖通知书被窗缝钻进的夜风吹到茶几底下。
白考儿在骤然响起的电话铃中惊醒,伸手摸索着一片狼藉的茶几中拼命叫着的手机。
“白女士,我受您先生祁树杰的母亲陈桂芬女士委托,正在清点祁先生的遗产,现在您住的这套房子也在其中。”电话里传来祁树杰常合作的律师王律师的声音。
“所以,陈女士的意思是,希望您能搬出去。”
听到这话的白考儿被震惊的睡意都被冲淡了,从沙发上爬起来。
“什么?让我搬出去?王律师,我既然有遗产继承的权利,房子应该在我名下才对。”
在王律师条理清晰的诉说下,白考儿这才知道祁树杰对她是真的“很好”,死了不说,她所有的遗产都不要,他妈妈还来夺她的房子。
挂了电话的白考儿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个冷冷清清的房子,她也不知道那平时也用不上的房产证到底被祁树杰放在了哪里。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凯文正站在办公桌前跟祁树礼汇报。
“boss,您母亲正在让律师清点您弟弟祁树杰先生的遗产,白小姐,她签署了放弃遗产,您母亲似乎有意向把白小姐现在住的房子卖出去。”
从办公桌上诸多文件中抬起头的祁树礼挑了挑眉。
“放弃遗产?”
他想起上一世与考儿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她冲动傻傻地来闹祁母的寿宴,像极了一只被逼急了到处咬人的兔子,把在场的那些所谓亲戚和祁母都吓的够呛。
“那套房子还没转到她名下?”祁树礼瞥了凯文一眼。
凯文看了眼手中的平板电脑,“还差个房产证,在您母亲手上。”
“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另外……房子买好了嘛。”
“都买好了,随时装修队都能进驻。”凯文递上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购房合同。
“明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像是下定了决心,祁树礼用笔敲了敲桌面。
被律师昨夜打来的电话震惊到的白考儿正在家里翻箱倒柜的寻找房产证,到处都找不到房产证,只剩下祁树杰常用的柜子上着锁,钥匙也不知放在何处。
白考儿找来工具箱撬开了柜子,抽屉里放着许多写着她看不懂名称的药品,旁边放着一本相册,翻开相册是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目测四五岁的小女孩。
正当她疑惑着这小女孩是谁以及抽屉中的是什么药,电话响了,来电并没有显示是谁,显然是一个白考儿没有见过的号码。
“喂,谁呀”,白考儿有些不耐的接起电话起身坐到沙发上,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
“你好,是白考儿白小姐吗?”祁树礼努力遏制住自己的喜悦,冷静的询问着电话那头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
“嗯,你谁呀”,白考儿听着这个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听到过。
“我是树杰的哥哥树礼,不好意思那么冒昧地给你打这个电话”,祁树礼充满歉意的说。
“是你啊,有事吗?”白考儿舒了一口气
“是这样的,家母因为房子的事,冒犯到你了,我替她跟你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的把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纠纷了。”
祁树礼温柔的道歉,生怕给电话那头心心念念的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然而似乎是无用的,电话那头的人一听是祁家打来的电话就炸开了锅。
“祁先生,先不说房子的事,我先声明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以为你们家对我的伤害是一句道歉就可以抚平的?”
“当然不是这样”,祁树礼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考儿给打断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告诉你,我再说一遍,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因为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你也不用再打电话过来了,就这样。”说完白考儿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嘟~~嘟~~嘟~~嘟~~”祁树礼睁大了眼睛,手里还举着电话,愣愣的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
忽然祁树礼轻笑了一声,手里放下电话。
“脾气还是这么大,我话都还没说完,就把我电话给挂了,这丫头。”虽是埋怨的话语,却又不带一点责备,反是满心的宠溺。
“真好,考儿,你还是那个肆意哭笑,生气就发脾气的考儿,命运对我从来没有优待,虽然树杰不在了,但它给我留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