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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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漂泊二十六年，太多难以面对的人和事，可我始终放不下对你的牵挂。——祁树礼
暴雨将至的闷热裹着快递的文件袋有点潮湿，叶莎的指甲在包裹条形码上划出痕迹。
快递的信息单上，只写着收件人叶莎，却看不到具体的寄件人和寄件地址，像是有人跟她开了一个玩笑。
刺啦。
一张字条从文件袋中飘落。
叶莎弯腰拾起字条。
“你的选择会害死他”。
字条反面赫然写着“love系列曲作者不是你”。
纸条上的字眼让叶莎的指尖突然痉挛，咖啡杯在托盘上磕出清脆的响，溢出的咖啡浸湿了她的衣服。
纸巾胡乱的在被咖啡打湿的衣服上蹭了蹭，叶莎赶忙拿出文件袋中剩下的东西。
只见是份“心理诊断书”。
诊断书最后一页的心理评估刺得她眼眶发疼，上一秒她的耳边还传来祁树杰的声音：“叶莎，老地方见。”
她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良久，突然对着听筒轻笑：“你选这天私奔，是因为……这是你的解脱日？”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午后的阳光斜切进垶城广播电台办公室的窗户，在茶水间的饮水机上烙出菱形光斑。白考儿正咬着钢笔笔帽校对着下午《音乐地带》的节目提纲，忽然听到楼梯间传来阿庆标志性的脚步声——像玻璃珠掉落在大理石地面般急促。
攥着文件夹的阿庆冲进栏目组，用珊瑚色美甲敲了敲白考儿的隔断板，“姐妹们！咱们栏目组要咸鱼翻身了！”
小廖从堆成山的听众来信里探出头，“阿庆姐别卖关子，是台长终于批了新设备还是……”
看到众人都围了上来，阿庆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机， “广告部老刘喝大了亲口说的，有跨国集团要给咱们砸钱！点名要冠名《音乐地带》！”
她突然俯身撑在白考儿办公桌沿，指甲戳着便签纸上潦草的节目大纲，“重点来了，金主爸爸特（你）别（猜）指（是）明（谁），要白主播负责对接！”
听到阿庆这话，海洋转着椅子滑过来，“少女可以啊！上周刚被听众送锦旗夸‘人间清醒’，这周就有霸总上门送江山？”
海洋笑着调侃：“看来，我以后主持要小心喽。”
“虽然我是宇宙无敌美少女大家都很清楚，不过……这个霸总要是看到我怼人的视频，怕是要连夜扛高铁跑路，”听到调侃的白考儿玩笑般开口，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新赞助商不简单。
她带着几分探究转头看向阿庆，“有没有打听到新赞助商是什么背景来路？”
“噢！”阿庆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划开手机相册放大模糊的偷拍照，“虹江人刚回国，英文名好像叫什么弗兰克，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有消息说他们集团在垶城有一笔十个亿的投资，瞧瞧这侧脸，这腰线！广告部妹子们都快把照片盘包浆了！。”
“十个亿啊！”众人围作一团倒抽冷气，“这西装是高定吧？袖扣看着像古董表零件改的！等等……他身后那栋楼是不是前几天刚被人买走那栋？不会就是他买的吧！”
虽然照片模糊的看不清男人的眉眼，但白考儿愣是看得出神，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十个亿投资垶城？”她突然轻笑出声，“怕不是来洗钱的。”
“酸葡萄！”阿庆用肘撞了撞白考儿肩膀，“人家今早往台里账户打了一千万预付款，财务总监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小廖掰着手指头算数，“一千万够买多少期冠名啊？考儿你要不要顺便推销下咱们午间档……”
白考儿停下手中旋转的笔，“好啦，周一栏目组的提案会，谁还没写完提案啊？”
众人哀嚎着作鸟兽散，只剩下电脑屏幕幽幽的亮着。
“一千万”，白考儿低头看着下午的提纲笑了下，随后摇了摇头，接着边转手中的笔边校对着提纲。
手机震动的瞬间，她瞥见“米兰”的来电显示，挑了挑眉。
“喂，米兰，怎么啦？”她抬眼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有些诧异的问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音乐，像是酒店大堂常播放的那种，随后响起米兰八卦的声音。
“喂，考儿，我跟你说，那个钢琴家耿墨池不是晚上在省音乐厅有演出嘛！”
“对啊，晚上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去听他的演奏会，你可别放我鸽子！”听米兰提到晚上的演奏会，白考儿有些警惕。
电话那头的米兰有些激动，“惊天大瓜，我跟你说，我今天一天都在耿墨池酒店大堂等着，想要一个专访，结果你猜怎么着？”
白考儿稍稍把手机听筒拿远了一点，“好啦，你就别卖关子啦。”
“有媒体报道，耿墨池和他老婆叶莎已经分居多年了！而且叶莎还不是love系列曲作者！有人猜测耿墨池跟叶莎结婚，有可能就是为了love系列曲”，米兰言之凿凿。
白考儿停下了手中旋转的笔，在桌上无意识的用笔戳了戳纸张，“不是吧，这艺术家人设崩塌得比台风还快。米兰，你这消息可靠嘛？”
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声，“我找同行打听过，前面两个消息绝对可靠，后一个嘛不太好说。诶，我这有网友整理的证据，帖子里有叶莎两年前精神科的诊疗记录，我发你看看。这次报道的媒体可是行业内出了名的只报实锤，我看这次耿墨池算是栽了，就他一贯对待媒体的行事作风肯定跟这家谈崩了。”
白考儿点开信息中的链接，“艺术界珠联璧合、琴瑟和鸣的其中一方是一个病历本上爱而不得的疯女人？”
她忽然冷笑，“难怪他弹肖邦的《雨滴》像在敲丧钟。”
电话那头的声音混着咖啡杯碰撞声，“对了，考儿，那晚上的钢琴演奏会你还去嘛，我这还要再等等，看看能不能拿到第一手专访。”
正在观察手指甲的白考儿神色淡淡，“去啊，干嘛不去，我只是好奇……当谎言从黑白键里溢出来，是像肖邦的夜曲一样温柔，还是贝多芬的锤子一样砸穿头骨。况且我是去取材的！”
米兰在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冷气，“你可注意点吧，他的团队可不好惹。”
“我这……估计还有一会”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行，那就晚点见。”
挂断电话的白考儿翻出放在包里的演奏会门票，凝视门票上的耿墨池，呐呐自语。
“我有预感今晚……有人会需要急救。”
祁树礼合上策划案终稿时，阳光正将垶城金融区的玻璃幕墙晒成熔金。他松了松领带，放松的舒了一口气，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水，茗了一口。
现在他终于有闲情逸致来品品茶的好坏了，今天上午弟弟祁树杰的心理医生蔡医生刚给他发来信息，告诉他阿杰今天的状态不错。
另一边叶莎现在也跟耿墨池待在一块，两人怕是在焦头烂额处理着那些新闻吧。
闻着杯中的茶香，祁树礼静静思索着是否还有被他忽略的事情，一个小时前凯文就来汇报过。
“债主们跟祁树杰达成协议，下午四点二十三分离开了祁树杰的公司，随后五点三十祁树杰离开公司，在公司附近的花店里买了一束康乃馨，五点四十五从公司驱车回虹江，现在还在回老宅的路上。”
祁树礼想了下，似乎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了，叶莎也被拦下，只要度过今日，阿杰应该就没事了。
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起身理了理刚刚被他弄松的领带，就在他准备穿上衣架上的西装，助理凯文面色有点难看地走进来。
还没等祁树礼开口让凯文备车去虹江，他要去老宅跟祁树杰和祁母聚餐，助理凯文便告诉他。
“boss，您弟弟祁树杰先生在回虹江的路上出了意外，车开进了南湖。”
听到这话的祁树礼停下正在扣西装扣子的手，双眉紧蹙面带震惊的看向凯文，看到凯文确定的点点头，他大步向门外走去。
“去现场。”
南湖警戒线外挤满看热闹的人群，吊车钢索发出刺耳的呻吟，湖水从变形的车窗涌出，混杂着汽油掉落在湖边湿润的土壤里。
“死亡时间2013年7月13日18时59分”，待祁树礼赶到现场时，警察正在给祁树杰盖上白布。
他就静静的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警察打扫了现场，带走了他弟弟祁树杰的尸体，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去。
他嗤笑着碾碎脚下潮湿的枯叶，“命运……”
接到警方通知的白考儿在太平间里看着躺在上面已经是一具尸体的丈夫，她张了张口却没说一句话，眼睛里也没有一滴泪，仿佛死去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什么陌生人一般。
‘意外？车祸？祁树杰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闻讯而来的祁母冲进太平间推搡着白考儿出了房间，被拦架的喜梅一把拉住，她痛哭着，哀嚎着小儿子的逝去。
“滚，你给我滚，阿杰到今天都是你逼的，你个扫把星，是你害死阿杰的，滚，你还有脸来见他。”
她的手镯砸在祁树杰尸体的床上，不由分说的控诉着白考儿，“你对他从来都是不闻不问，现在好了，现在好了，你甘心了，他现在死了，你是不是甘心了你，你别管我，你滚！你滚！”
她一把甩开喜梅的阻拦，走出房间推搡正在愣神的白考儿。
在祁母的唾骂和痛哭生中白考儿恍惚地走出太平间，没注意看路的她不经意间撞进个坚硬胸膛。
冬日凌冽混着雪松的气息笼罩下来，男人稳稳扶住她的手肘。
“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