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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旅程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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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天色再次晴朗起来,树阴下是斑驳的点点光影。
阿峦在温暖的太阳光下突然惊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艰难地撑起有些酸痛的腰身,揉揉眼角,睁眼看看艳阳高照的天空,心想:“快正午了吧,肚子好饿,柴似乎还没有劈,中午的柴火该怎么办”
揉了揉杂乱的头发,他惊异地发现,自己现今所处的地方有些陌生,不是他那阴暗的柴房,也不是沙沙作响的稻草堆。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身上裹着的是厚实的被褥,面前还有一堆还没有熄灭的篝火,篝火上架着一个奇怪的黑色东西,正冒出阵阵烟气。
“对了,自己昨天不是还是在客房里吗?为什么....”
“啪”,还在冒着灰烟的柴火堆上突然冒出一只靴子,残留的一点火星瞬间熄灭。
“已经正午了,你睡得可真够久的。”
阿峦抬起头来,发现一个男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这个是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肩宽背阔,穿着黑蓝色的僧袍,头上戴着斗笠,脚穿黑靴子,一副僧人的打扮。这僧人面容清冷,略微凌厉的双眼里的瞳孔呈奇奇异的淡蓝色,右眼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角一直划到颧骨,完全破坏了他原来应有地面容。这副模样,比起僧人,更像是一个剽悍的镖局打手。
阿峦有生之年还从未离开过那旅店,没怎么见过和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瞬间呆滞。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见他不答,等得不耐烦了,有些不善地问道。
对于这个昨天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少年,青峰实在没有什么好感,虽然给他检查过身体,愣是什么异样都觉察不出,和普通的少年并无二致。不过看他昨天床上的着装,再加上散发出那诡异至极的魔气......
哼,准不是什么好茬。
“我叫夜峦,大家都叫我阿峦”。阿峦呆呆地说道。
青峰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以往这个时刻,他早已上路了,不过碍于昨晚歇息时间推迟,才等到现在。
“快把衣服披上,一会要赶路,火堆上有吃的,你捎上一点。”青峰扔给他一件灰不溜秋的僧袍,便走到一边收拾包袱去了。
阿峦默默地转过身,掀开暖和地棉被,披上那有些不合身的僧袍,他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不见了,打开被子后身体赤条条的,一阵凉飕飕,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昨天不是......”阿峦不明所以的道问,现在他有太多地疑问了,以至于不知道从何问起。在昨天,自己不还是一个在旅店里跑腿的小厮吗?
“你没有必要问这么多,从今以后,跟我走。”
青峰在一边弯腰收拾东西,头也不回地说,然后自顾自地背上一堆包袱。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又把一个叮当作响的包裹卸下来扔给阿峦。
“我不是那些寺院里吃斋的秃子,别叫我和尚。”
说完他就甩正包袱,从树边取下一人半高的巨大法杖,迈开大步走了。
阿峦呆若木鸡地抱着包裹,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还在那里干什么?嫌时间不够多吗?”青峰不耐烦地转过身说道。
不知道为何,阿峦现在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条件反射似的遵从他的话。在旅店寄人篱下这么多年,已经基本忘记了拒绝。
起身没多久,阿峦就感觉自己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是粒米未尽呢。他低头一望,发现地上篝火上架着的不明物体似乎是一只烤鸡,起码还是有翅膀和腿的形状。没想太多,他便把烤鸡一手捞起,提着不太合身的裤腿,抖抖身子便跟了上去。
阿峦一边呲牙咧嘴地吃着炭烧烤鸡,一边迈着不和谐的步伐紧跟在青峰脚后,青峰给的僧袍实在不合适,他走几步就要拌一下。
“吧唧吧唧,该如何称呼?”
阿峦奋力扯掉表皮,嘴角沾满了黑炭。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分外多了起来。
“吾乃青峰。”
“吧唧吧唧,青峰。”
“不允许直呼贫僧法号。”
“吧唧......那该怎么?吧唧......”
黑炭顺着他嘴角簌簌落下。
青峰转过头,瞅了瞅这矮了自己不少的家伙,呆呆地嘟囔个黑嘴的样子还挺顺眼的,印象有所改观,看起来应该是个听话的傻小子。
“暂且叫贫僧师傅吧!”
“什么?师傅?”
“怎么?你不愿意?”
“是! 师傅!”
二人前脚跟后脚,往后山走去。
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树梢之上,两个身影娇小的神秘人,正顶着通红的眼圈,脚踩树干,手握枝头,一脸义愤填膺。
“可恶!”
“这大秃毛驴究竟是何方神圣?”
“走,跟上去找机会。”
“没错,我们找机会,干他!”
树叶哗哗地落下,两个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此时在巧燕阁,金家兄妹一脸愁容,面对面坐在客房里。昨日的突发情况金子熙还历历在目,公子哥着实吓得不轻,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留下妹妹在干着急。
但两人达成一致的是,虽然金子熙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充其量只是搂着人睡了一觉,但终归是动机不纯的,这事除了自己和掌柜夫妇二人,绝不能让第三方知道,就算是这次跟来的亲信也不行。而死要面子的父亲那里,要是走漏了风声,兄妹二人的腿怕是双双不保。
掌柜在一脸铁青地监督木工修补窗口,巧燕也是一脸不瑟,手中提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胖金花,看着窗口硕大的破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镇子远方,阿峦跟着青峰慢慢地前进,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远处郁郁葱葱地树林,前方曲折蜿蜒地小路,夹杂着阳光气息的空气吹拂而来,一切都恍若隔世一般。无论如何,阿峦回不去巧燕阁了,那个地方不值得太留恋,并且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返回,就是和他相识的人,可能要疑惑一阵了。
他隐约记得昨晚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飘满玫瑰花的浴池、床前坐着的男人、还有那熔炉一般的灼烧感,怎么也说不出那种感觉,回忆和梦境搅和在一起,脑袋时不时就是一阵昏沉,记忆都变得模糊起来。
现在,身前这男人,无论他会带领自己到何方,无论他有什么目的,尚且相信他吧,他看起来还挺靠谱的,阿峦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还有点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