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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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和刻苦加上大蛇丸的悉心指导，星野雪的体术、忍术和幻术都飞速进步着，尤让大蛇丸称道的是她对药理和花草习性的掌控，对于他研究新的忍术有着极大的帮助。
那双脚镣虽然已不像以往那样时刻紧箍着她，而挂在颈中的钥匙却依然提醒着她“侍女”的身份，在她经受了一天严酷的训练之后，双手在书房里手已无法执笔，研磨的时候不住地颤抖着，她越紧张就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墨块敲到砚台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她忐忑地偷偷观察大蛇丸的神色，而他的目光却一如既往地注视在他的卷轴之上，仿佛完全没有看见雪的失态。
终于，墨汁溅出滴在大蛇丸的袖口之上。
“对不起，大人。”雪慌忙道歉，下意识地用她的袖子去擦拭大蛇丸衣上的墨迹。
大蛇丸不在意地收起袖子，望见雪原本雪白的衣袖上占到的深灰墨色却让他蹙眉，缓缓地说：“你去休息吧，明天跟我进实验室。”
雪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不明白大蛇丸的意思，自己是作为解剖台上的实验体，还是对别人进行实验。
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嘴角有半分无法克制的上扬，对于掌握她的命运他是愉悦的，“你的药理需要实践。”他解释道。
雪的神情慢慢舒缓下来，她知道，至少明天躺在手术台上的不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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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雪随着大蛇丸走向地堡深处的实验室，那里和雪平日抽血的地方在同一区域，走在幽暗的甬道里，耳畔不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甬道两边是一座座牢笼，笼中没有灯烛，让人看不清是空置着还是有人被关在其中。
雪的脚链拖着地面发出的金属声无法不引起囚犯的注意，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两旁不时有人企图冲出牢笼，或咒骂着大蛇丸，拌杂着痛楚的哀嚎或轻声的呜咽，她知道身后并没有人，却可以感受到无数杀人的目光投射过来。雪看不见大蛇丸的神色，然而她知道大人一定泰然如常，她不忍卒睹两旁的情形，亦步亦趋地跟在大蛇丸身后。
雪从不敢问大人这些人因何被关在这里，她知道她的命运也许和这些人没有什么不同。
走入甬道底端的一间实验室，这间比她平日所见的药师离待的地方更为宽敞，几十尺宽的室内一头摆着几张手术台和一些医疗器具，另一边的墙上则嵌着许多已经血迹斑斑的镣铐，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在此受到折磨。
药师离和他的助手龙泽香织已经在室内等候，靠着墙边则或蹲或站着一排被镣铐扣住的人，老少皆有。他们一律穿着灰蓝色的衣服，身形消瘦，头发纠结在一起，有的人身上还有伤口，不知是实验留下的伤痕，还是自己在痛苦中自残所伤。这些人被一根粗粗的铁链拴在一起，身上带着全副的镣铐，有些人痛苦地蹲在地上，蜷缩着，大部分神情呆滞地站在那里。
忍者的世界里，性命是如此贫贱，她知道面前的这些人并没有犯下什么错，就如她死去的族人，成为了人们争夺力量与追求忍术的牺牲品。雪抬头望了望大蛇丸，他的目光却饶有兴趣地注视在这些实验体身上；雪低头望着自己脚上的镣铐，她明白自己和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给每个人注射10cc 的药剂。”大蛇丸吩咐道。
“这是？”雪看着托盘里一支支针管，里面充盈着淡褐色的液体。
“这是川乌提炼的药剂，这些人已经进行到实验的末期。”离回答道。
雪平日喜欢钻研药理，她知道川乌如果小剂量的服用或注射有消肿作用，但如果长期服用大量的川乌会导致中毒，难怪这些实验末期的人看起来如此虚弱且神志恍惚。
她拿起针管走到第一个人面前，双手微微颤抖着，她明白如果她把药剂注入这些人的身体里，那从此刻开始她就成为了大蛇丸草菅人命的同谋。
雪犹豫了几秒，那个中年男子痛苦地在地上蜷缩着，看不清他的面孔，让她的罪恶感没有那么强烈。她拉起他的手臂，弹了弹他胳膊上的静脉，将针管里的液体注入血管中——她终于成为了帮凶。
药剂输入后，那名男子人哀嚎着在地上翻滚，锁住的铁链更加重了他的痛苦，雪的表情维持着冷静，继续给那些人注射药剂，有些神志清醒实验体或挣扎，或企图攻击雪，长期的训练让她习惯性地加以抵挡，手刀轻而易举地将那些人拍昏，再将药剂注入。
她的动作慢慢变得熟练，每一次把痛苦注入到别人的身体里，都让她更痛恨自己一分；她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成为伤害他人的刽子手吗？她现在和那些杀害自己亲人的凶手又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要这样活下来？孤独的存在于这世上，她究竟在迷恋什么？
恍惚间，星野雪在一阵嘈杂中声回过神来，但见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在接受过注射后抽搐倒地，药师离漠然地走到他近前，在证实他已死亡后，命人把他抬上手术台，尚未凝固的血液随着手术刀从他的胸前流出，五脏六腑被一一取出来装进器皿里，雪强忍着胃里不断翻涌出来的酸性气味，站在手术台边观看这第一个被她杀死的人被逐步解剖的过程。
她偷眼看着一旁大蛇丸无动于衷的表情，一个生命在他眼前消失，如同一只蝼蚁死去般平常，他那让她恐惧和折服的强大连同他的残忍都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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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星野雪穿着白色的深衣朝着黑暗中唯一一点的星火奔跑着，而那点火微弱又似乎遥不可及，无论她多么地努力，直到筋疲力尽，都无法接近火光。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黑暗中却骤然亮起一圈烛火，让她目眩；等她看清周围的景象，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遍地的尸体，血流成河……
她的赤足踩在一片混杂着五脏六腑的血泊之中，褐色粘稠的液体让人作呕，静谧中忽然听见“噗、噗”的水滴之声，声音如此清晰……雪低头看自己，才发现鲜红的血从她手臂的静脉中汩汩地流出，滴落到血池中，“啊——”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血池里蓦然浮现出药师离的脸，她抬头看见大蛇丸也在身旁，苍白的面孔上一脸的漠然，“大蛇丸大人，大蛇丸大人……”雪呼喊着大人的名字，大蛇丸却始终不应她……
“醒醒……雪……我在这里……醒醒……”
星野雪被摇醒时，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看见同一张脸，所不同的只是眼前的脸庞上有着丝丝的焦虑。
“大蛇丸大人！”她的双手紧紧抓住大人银灰色的袍子，依然惊魂未定；雪忍不住捋起袖子查看自己的手臂，手肘处的静脉并未在流血，才让她释然些许，刚才不过是她无数噩梦中的一场。
大蛇丸看着她手肘上几个鲜红的针眼，却觉得心里也像被针扎了一样轻轻刺痛着，他慢慢替她放下袖子，默默地让雪靠在自己怀里平顺呼吸，如同以前那些她被噩梦惊醒的夜晚一样。他无法安慰，也不知道她究竟梦见了什么，他只知道她所有的噩梦都是他带来的。
雪慢慢松开了抓住大人衣襟的手，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让大人从睡梦中起身，刚要开口，大蛇丸就用眼神和轻轻的摇头制止了她的道歉，一年的相处已让他经常不需要语言就可以明白她的心意。
“我杀了人。”雪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那颗仿佛整晚压在她心口的大石才滚落下来。她无法忘记白天那个痛苦地倒在她面前的男人，在她决定成为忍者的时候就知道了有一天她会要杀人，而当这刻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末期的实验体本来就活不了多久。”大蛇丸谈论生命的口气依然是冷漠的，在他眼里那些人的生死是不足一道的事情，他关心的只有他的忍术和实验数据……只是眉宇间不知为何而凝结起来，月光照着地上淡淡的影子，她的身子看起来像被自己高大的身躯包覆着。
雪低着头，没有露出表情，他听见她哽咽的语气，“如果那一天，我没有独自跑出去……如果……我和所有人一起死去……会不会……好过一点？”
大蛇丸抚着她的长发，让雪抬起头，她眼里的泪光让双眸看起来分外清澈，如何让她懂得那些人的性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惟有沉默。
雪没有得到答案，望着大人那寒若深潭的瞳仁，仿佛可以看见那星点温柔之后的罪恶，她知道自己正追随在他强大的身后一起堕落，内心的恐惧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恳求道，“我可以过去和您一起睡吗？”
大蛇丸点点头，放开雪，起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雪抱着被褥走在他身后，幽幽道：“人……为什么要活下来呢？”
星野雪把她的被褥拖到大蛇丸的卧室，挨着大蛇丸躺下。烛火熄灭，黑暗的屋中让她如临梦魇，雪一指一指地挪移着手掌，摸索着，直到碰触到他温暖的手掌。
大蛇丸的手裹住她冰冷的小手，“如果你死了，便不会遇到我。”他以为自己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遇见她，从此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安然地躺在他身边，他告诉自己，他贪恋的只是她珍贵的血液。
两人渐渐入睡，命运的齿轮因为交握的手向着不同的方向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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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实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