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修行 也许某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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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常地过去，星野雪和大蛇丸都没有再提起成为忍者的事。
雪依旧做着侍女的工作，自从那一次手被烫伤以后，她便睡在大蛇丸卧室旁的房间，即使有些时候他并不待在这个地上院落，也没有提起让她搬回侍女们住的院子。而除了大人吩咐的工作外，雪的闲暇依旧是研究那些卷轴中的忍术和她感兴趣的药理。
在她决定成为忍者的第六天早晨，星野雪如常地起身，从自己的屋子走到门廊，再穿过起居室与书房来到其实不过与她的卧室一门之隔的大蛇丸的卧室，在大人应允后进入屋内，问候，为他更衣、漱洗，然后端上早膳；当她撤走底盘的时候，大蛇丸忽然开口，“你过来一起用膳吧。”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通常只是执行他的命令。
饭后，星野雪为大蛇丸沏茶，大蛇丸坐在那里，看着雪一丝不苟地把烧沸的水倒入茶壶，温暖壶壁后再把水倒掉，加入新的水，静置一会儿，放入大人喜欢的玉露茶叶。
茶香在屋里一点一点弥散开，雪刚要为大人倒茶，大蛇丸忽然道，“过来。”
她跪坐到他的身边。
“我要你做的，只是侍女。”他看了雪一眼，她丝毫没有改变决心的意思，于是缓缓道：“即使，你成为忍者，也不可以——随心所欲的报仇。”
“嗯。”她点点头。
大蛇丸站起身绕到她的侧边，单膝跪地，取出怀里的钥匙插进脚镣的锁孔轻轻转动，“卡嚓”一声，脚环松落了下来，他把脚链卷在手中。雪下意识地用手摩挲了下脚踝，大蛇丸的目光随之落在那里，没有见到伤痕；他转身出门，再进来时，身后跟着一个忍者打扮面容清丽的女子，“这是你的老师——宫城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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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丸穿着手术服在实验室里研究着他的实验体的时候，药师离风尘仆仆地走到门口，站在透明的门帘之外，“大蛇丸大人！”他唤道。
大蛇丸望了他一眼，“去旁边的石室等我吧。”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手术刀，把带血的手套和一团深褐色的生物体一起扔到竹篓里，而后走近旁边的石室，问道：“都办妥了？”
“嗯。”离应道，“桃地的尸体已经销毁，刀也妥善处理了。”
大蛇丸满意地点头。
“已经确认他是一个人来执行任务，村子的入口没有泄露。”离汇报道。
“好，记得以后委婉地转达给桃地满的次子，是谁要了他父兄的命。”大蛇丸表情阴鸷地说道。水之国的大名委托他刺杀在本国甚有声望的吏部尚书后，又利用他除掉对手的儿子；只付了一份佣金却让他办了两件事，必然要再付出一点代价才行。他讨厌被人当作棋子利用，尽管这是忍者的命运。
忍者，依然有那么多孩子想成为忍者呢。他刚才进入掩体的时候天空飘着濛濛的小雨，现在还下着么？
“雪开始学习忍术了。”他淡淡地说。
离像是预料到这一天会来临似的，没有显露出惊讶的表情，从他把她带回来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她对他的不同寻常。“您亲自教导她？”
大蛇丸摇摇头，“她才刚开始修行，我让宫城在教她。”
“哦，在基本功方面她倒是很好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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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丸把雪交给宫城后便离开了。
宫城五月约摸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神之中却已然透露出成熟与稳重，在忍者的世界里存活，不断在生与死之间接受考验会让人更快地成长起来。
她看了眼雪，这个亲自被大蛇丸大人带回来的女孩，侍奉在喜怒无常的大人左右却可以泰然处之，仿佛生死都已与她无关，她的脸上有一种与她的年纪不相称的淡漠；每个来到音隐村的人都有不可问及的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小女孩有如此的神情。
宫城先让星野雪回到卧室，换下原本的织锦深衣，而后让她在原本的白色衬服外套上浅灰色的忍者服，再罩上一件中袖及膝的外衫，藕色的衫子围着一圈绛紫色滚边，领口和袖口上点缀着几朵白色的雏菊，她的长发用一条蓝色的丝带轻轻束起。
星野的衣服是由负责制衣的侍女惠奈连夜赶制出来的，一切按照她的尺寸；大人还亲自关照她星野有一些忍术的底子，但仍需磨练，要严格而耐心地从最基本的忍术、体术开始训练她。宫城看着换完衣服后清秀利落的雪，心里隐隐有一丝羡慕。
星野雪跟着宫城翻过一座山来到一片空旷的谷地，没有休息就被命令绕着谷地跑二十圈。寒冬，天空下着小雨，看来老天并没有给她第一天的修行送上什么好天气，不过雪并不在意，她什么时候又得到过上天的眷顾呢？
第一堂课是训练她的耐力和平衡力，她一丝不苟地完成宫城布置的所有命令，自己选的路无论多艰难她都会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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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大蛇丸结束了实验室的工作，走出掩体不自觉地向山上走去。
天气如他的脸色那般阴沉，他清楚，随意地在山间漫步并不是他应该做的事，然而总有一个身影在他大脑休息的时候萦绕起来；他强迫自己转移思绪，寻找一些有解毒作用的忍冬花作药用。
他沿着山坡慢慢走着，发现了药草便摘下，时而眺望着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一根竹竿上反反复复地走着，风渐大时竹竿被吹得摇晃起来，于是她走几步，便从杆子上摔下来，揉一揉摔疼的地方，爬起身继续往前走……每一个忍者都是这样成长的，他知道。
天色渐暗，雪终于完成了一天的训练，带着满身的尘土和疲累往回走去；绕过一个山湾，猛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的青石之上，手里捻着几朵白色的小花。
“大蛇丸大人！”她轻轻叫道。
大蛇丸听见她的喊声回头，看着她，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路过。
“训练结束了？”他淡淡地问。
“嗯。”她点点头，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吧。
“回家吧。”
她跟在他身后，默默的往居所走去。
依旧是山路，大蛇丸在前面走得很快，她勉强跟着大人的脚步，然而带着一天训练的疲乏，不到下一个弯口，就已不见了大人的身影。
转过一个山湾，他依旧立在那里。
“没有多少长进么。”他的脸上带着讥讽，甚至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轻而易举地将她单手抱起，顺手擦去她脸上的泥水和脏污。
雪身上的衣服浸湿了一天的雨水和汗水，被山风吹得冷飕飕的，靠在大人的胸口，感到温暖慢慢传递过来，她的小手不自觉地环住大蛇丸的脖子；他的步伐缓慢了许多，雪慢慢地把头侧倚在他的肩头，轻声说道：“谢谢你，大蛇丸大人。”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目视前方，“谢我什么。”像是重复着她的话，又像是在问她要一个答案。
“谢谢你答应让我成为忍者。”
“为什么那么想做忍者？”他看着她。
“我想……成为强大的忍者，可以保护自己，”她眼角的余光只能望见他的下巴，呢喃着说：“和我想保护的人。”
大蛇丸表情漠然地走着，雪身上带着泥巴的湿衣服蹭在他干净的衣服上；他知道他抱着的只是一个被他俘获无法逃脱的孩子，然而当她这样紧靠着他的时候，他却不再感到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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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晚星野雪依旧做着属于她侍女的工作，只有在她修行的时候，大蛇丸才会解开的她的脚镣，训练结束后再穿戴上。
开始修行的第十天的晚上，服侍完大人的洗漱后，她帮大蛇丸把长袍褪下，整齐地叠放在床边。大蛇丸倚在床上翻着书，雪起身回她的卧室。
屋里安静地只有彼此的呼吸她脚镣拖地的声音，她打开两人卧室之间的移门，刚走入自己的房间，背后传来大蛇丸冷冷的声音，“明天早上你要先去离那里。”
“是。”雪知道，她始终逃不过身为实验体的命运。
“训练的时候，无论你多不舒服，都不可以告诉宫城原因。”
“是。”
阖门的瞬间，他看见她低垂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烛光照出没有喜怒哀愁的美丽面庞，大部分时候她的脸上总有让他读不懂的神情，纵然无论年纪还是阅历他都长她许多，也似乎无法明白这个小女孩顺从的躯壳里包含的全部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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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来过药师离的实验室多少次，星野雪都恐惧如初，每一次坐在冰冷的检查台边，挽起袖子等待抽血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也许某一天大蛇丸会一声令下抽干她所有的血，然后把她放进浸满福尔马林的器皿里，就像她现在面对的那一排排盛放着各种器官的玻璃罐。
抽完一针管的血，尽管觉得头晕，她还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实验室，喝完抽血后离递给的她一壶糖水，就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她不知道她是怎样完成宫城吩咐的命令的，人像游魂一样做着她教授的动作；宫城问了她几次是不是不舒服，她都咬着牙说没有；雪庆幸这天的任务是修炼她的稳定性和平衡力，如果是大量耐力和体术的训练，大概熬不到半天她就昏倒了。
训练结束后，星野雪头晕目眩地走到山口，大蛇丸立在那里等着她。
“大蛇丸大人。”她气喘吁吁地说道。
他走过来，俯下身子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轻问，“还好么？”
“嗯。”雪点着头，人却已支持不住载进他的怀里。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起她往住所走去。雪几乎完全靠在他的怀里，失血和疲劳让她睡意朦胧，她觉得头被轻轻抚摸着，渐渐入睡。
宫城五月在山下远远望着大蛇丸和雪的身影，偶尔被一颗大树遮掩住，过一会儿又浮现出来；她不知道是应该感谢雪还是嫉妒她，因为雪成为了她的学生，她才有机会多看大人几眼，才有机会汇报给他雪的进展。把雪交给她指导，也是因为大人对她的信任；她看的出雪的不同寻常，这个时常侍奉在大人身边的孩子，像是有着他才知道的秘密，而大人的举动像是一个舍不得却又期待孩子成长的家长。
她目视着他们慢慢消失在暮色里，心里浮现出一丝丝的酸楚和高兴，因为她知道，至少他已经不再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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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她……放开她。”“不要……不要……不要砍掉她的手！”她在胡言乱语中听见大蛇丸喊着她的名字，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卧室里，白天在离的实验室里看见的那些人体器官又让她梦起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可怕夜晚。
大蛇丸被她不断辗转时脚镣发出的“叮铃哐啷”声惊动，急忙走过来点亮了蜡烛，看见雪满脸的汗水和泪水一直流到脖颈中，急促地呼吸着，一只手不自觉地抓着他的手臂。大蛇丸默默坐在她身边，他通常只会给人带来痛苦，而不知道怎样安慰这种痛苦。
雪看着一言不发的大人，平静的脸上没有愠怒也没有关切，仿佛她经历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她望见书房的蜡烛还点着，问大蛇丸，“您还在看书么？”
“嗯。”
她房间的窗户阖着，但显然天已经全黑了。“我睡了很久么?”雪问。
“过了二更了。”
“我可以出去陪您一会儿吗？”此刻，她无法再带着恐惧一个人睡在屋子里，然而她也无法要求大人留在这里陪伴她。
“嗯。”
雪从被褥里爬起来，“等一下。”他轻喝道，从怀里拿出钥匙打开她的脚镣，他想这样至少可以让她舒服一点。
雪从噩梦中惊醒，坐在书桌边却依然心神不宁，端着茶水也发出晃动的声响。
大蛇丸翻着书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明天暂停训练吧。”也许他太低估了她要成为忍者的代价。
“不。”雪抿着嘴，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样的表情代表着她的坚决，“你的身体，可以么？”
尽管雪觉得浑身发软，依然点点头，在选择成为忍者前她就知道她身为实验体的义务，她不会让自己输在这一些小事上。
他不再执意，只是看了眼摊在她前面的卷轴说，“今晚不要做研究了，明天你还要早起，过来看一会儿书吧。”大蛇丸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拉过她坐到身边，目光却一直落在自己的书上。
雪倚在大蛇丸身边，看着他翻阅着雪之国的地方志，那些人名和风土却让她觉得有些乏味，她看了几眼他的书，依然觉得有些头晕，慢慢把头靠在大蛇丸的身上。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件袍子披在她身上，“睡一会儿吧。”他的话像是吩咐又像是安慰。
他翻着书，听见雪的呼吸慢慢变得平顺，知道她又睡着了，便把她的头轻轻放到他的腿上，把袍子盖在她的身上。
他继续看着书，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雪刚才在噩梦中痛苦紧张的样子，让他隐隐觉得痛楚；倏然之间他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夜晚，如果自己早到一步，会不会愿意成为她不共戴天的仇人；想着，他轻笑了下，时光倒流，他又怎会舍得放弃珍贵的藤川一族的血液。
只是，生命没有如果，他无法否认，她已然成为他最珍惜的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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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