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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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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茜被徐谟家气走了。
可以想见的,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再来这里。
宋戡在韩茜走后便迫不及待的把人又带到了床上。
那件事对现在的徐谟家来说依旧是感到排斥的一件事,虽然他的排斥并没有多少用处。
因为宋戡对此总是乐此不疲,他也就从不会抗拒——即使他的身体因此时常在发烧生病的边缘徘徊。
更何况,每次生病时,宋戡都会比平时更温柔更体贴的照顾自己。
甚至,因为宋戡无意中说出口的——“我很喜欢你发烧时温热的身体和虚软的四肢”,徐谟家就真的在生病时和他试了一次。
宋戡后来评价说非常舒服……当然,那是仅对他个人而言。
……
“本市近期再未出现新的连环杀手案件,可凶手仍未落网,是否可以认为连环杀手已经离开本市……目前能侧写的凶手相貌特征是:男性,二十五岁上下,力气相当大,极为擅长伪装……他起初是你完全不注意的人,能完美融入任何人群中,而不被别人怀疑……希望有发现线索的市民积极联系警方……”
宋戡目光注视着电视,思绪却全都放在了怀中那个把玩着他手指的青年身上。
“你的手很宽,手指长长的、细细的,好像指关节也比别人多一节。嗯,是很适合弹钢琴的手指呢。”
青年潮红着脸,痴痴的笑着,如同初见时那般的坠入爱河的痴迷,对象却不再是小提琴,而是他真正的恋人。
不知何时,那个盘坐在地毯上,用铅笔在地板上大声地打拍子笑着为他伴奏的青年已经消失了。
虽然频率少了,他依旧会时不时拉小提琴。
却不再是从前舒缓浪漫的奏鸣曲,取而代之的是速度越来越快、曲折变化越来越拥挤的幻想曲,有的甚至根本够不成曲调。
富有经验的乐评人在场一定会惊叹,徐谟家现在的状态比他处于最佳状态时的演奏还要出色,音乐性或许要更加深刻。
明明已经达成所愿,看着这样的徐谟家,宋戡心中却反而隐隐不舒服起来。
他把这归结于已经得到的缘故。
人一旦得到某样东西,就很容易忘记当初垫着脚扒在橱窗看它的感觉。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
不等徐谟家阻止,他就不容置疑的开口:“你要听话。”
已经相当听他话的徐谟家自然就不能再说什么。
起初,宋戡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每次回来,徐谟家都会迫不及待的给他一个拥抱,即使有时他身上还带着来不及清洗的汗味,洁癖骄矜的青年也从不介意。
如此的特殊相待、如此的真挚情意,就算是野兽也很难不被触动吧……
直到有一天回去,本该如往日一般第一时间在门口抱住自己的秀美青年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他愣了愣,不敢置信的跑过去,当发现青年还有呼吸的时候,他差点喜极而泣,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的顾忌,赶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等坐到救护车上,他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眼神复杂的看着虚弱的躺在支架上的青年。
残忍漠然如他,却在看到青年受伤后慌了手脚,他看过那么多的鲜血,应该再清楚不过徐谟家的那点出血量,其实根本不会致死。
可他依然害怕了。
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徐谟家,他的心就如同有数万只蚂蚁啃食撕咬,一刻都无法忍受。
……
徐谟家是在一阵饭香味中醒来的。
“乖,别乱动,你还在打点滴。”宋戡温声哄道。
他说完便叫来了医生,等医生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确定病人已经没有大碍后,他又追着医生问了许多注意事项才放下心来。
“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徐谟家点点头,他晕倒前很久都没有吃东西,的确很饿很饿了。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没有好好吃饭,这是为什么?”
徐谟家动作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心虚的嗫嚅道:“我只想吃你做的饭。”
宋戡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所以如果我没给你做饭,你就要被自己饿死了吗?”
“好,这个好解决,以后每顿饭我都做好亲自喂你吃。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用刀伤害自己?还是在那个位置。”
徐谟家晕倒的原因是体力不支加失血过多。
之所以失血完全是因为这位狠人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竟然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的划了不止一刀。
而他主要划的区域正是那道早已变浅的烟头疤。
“我以为你最近不理我是因为我曾经被人……”
“不是的!”宋戡严肃的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我见过最纯洁的人,是我的喜欢玷污了你,我是个……坏人,是我不配和你在一起才对。”
说罢,他竟释然的舒了一口气。
原来,这才是自己的心里话……
宋戡心想道。
闻言,徐谟家眨了眨眼,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又用能动的右手向前探去,宋戡理解的抓住他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小时候,我母亲总说,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但其实你只要能做个好人,这本身就是好报,坏人亦然。如果你真的不幸是个坏人,那我希望我可以带给你成为好人的机会。”
宋戡无法描述他那一刻的感受,只是那时恰逢午后,有阳光洒落在徐谟家的肩上、发丝上……其实,真的很像天使。
“嗯,你腿上的伤好了就别动它了,知道吗?”宋戡不自在的换了个话题。
“好,可我……”徐谟家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解释了:“我一开始只是想在那里刻上你的名字而已。”
“你还真是……”宋戡无奈的扶了扶额,“傻瓜,你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职业叫刺青师吗?”
眼看徐谟家有些意动,宋戡凑近到他的耳边暧/昧的道:“可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刺青,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浑身赤/裸的时候羞涩的闭着眼睛,尤其的美。”
徐谟家红了脸,不自在的别过头:“我知道了。”
宋戡盯着他半响,忽然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大手附在他的发旋上,不轻不重的揉了揉。
出院那天,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插曲。
因为到底是个名人,有人认出徐谟家还将他住院的消息发到了网上。
兼具俊美外表与杰出能力这两个娱乐圈的王炸,徐谟家的死忠粉其实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多的多。
从前因为有韩茜打理,这些粉丝还不至于打扰到徐谟家的正常生活,现在韩茜被徐谟家气的不管事了,粉丝多的弊端也就突然显露了出来。
当两人好不容易从医院开的后门离开,就悲催的发现小区的大门前也同样被疯狂的粉丝团给围了起来。
这些博爱的粉丝认定他的住院是意志消沉甚至是因为失明导致的抑郁症,便迫不及待的想亲眼见到他,给他鼓励,给他关爱,却不明白他们的偶像其实只在乎一个人的爱和鼓励。
眼看一时半会人群散不了,宋戡短暂考虑了一下便调转了车头,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我们要去哪里?”徐谟家用手压住自己随风飘起的碎发,茫然的问道。
“不知道,走哪算哪吧。”说完,宋戡自己反倒笑了,“怎么样,要跟我亡命天涯了,怕不怕。”
徐谟家轻笑着摇摇头,“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不怕!”
正在运行的车子忽然停靠在了路边。
徐谟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包围,宋戡一只手伸过来熟练的解开他的安全带,将他从车椅里抱出来放到自己腿上,急冲冲的说:“我要亲你了。”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俯身亲了上去。
一片旖旎。
……
这天,他们有了第一个普遍意义上的约会。
他们所在的江城是座临海的城市,海边长年汽笛声不断。
徐谟家一路被宋戡牵着来到了海边,失明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两人漫步在几乎无人的沙滩上,感受着海水翻涌、潮汐起伏的味道。
“见过大海吗?”宋戡走在前面回头望着他问。
徐谟家点点头:“失明前见过的。”
“长大后失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宋戡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不自知的疼惜。
“嗯,就好像夏天的夜,黑的很慢。”
……
回家的路上,途径一家宠物店,宋戡扫了几眼,不久后的某天带回家了一只小狗。
“汪汪——”
金色的小家伙不认生的围着徐谟家打转。
“它是只导盲犬,今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让他陪着你。”
这样你就不会再因为寂寞随意相信别人了。
原本和小狗玩的很开心的徐谟家忽然放下了手指,闷闷的不说话。
小狗呜呜的发出几声哼唧声,用舌头舔着他的手指,像是再问:为什么不和我玩了呢?
“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
他心不在焉的抬起手继续逗弄着小狗,轻声问道。
宋戡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直觉是一种很不可思议的东西,它既没办法解释,也不能忽视。
在徐谟家渐渐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生活后,过去的生活方式便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有了软肋,从此便不再锋利无畏。
他像只野兽,被人温柔的拔去了爪牙,然后,只能束手就擒。
宋戡有着他这类人独有的敏锐直觉。
在警察找上门的那一天,宋戡也再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