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海王[快穿]》花似霰

76、黄昏

　　认真起来的宋戡是个很好很好的恋人。

　　早晨，在他的恋人还未睡醒时，他就已经替恋人将牙膏挤好，水杯接满，地板上铺上防滑的垫子，将毛巾摆在触手可得的位置，考虑到恋人的特殊情况，他还会将恋人必经之路上的障碍物通通移开，地板上不留下一滴水迹。

　　当失明的恋人洗漱好从房间出来时，他的指尖能触到风的轻拂，鼻腔能嗅到花的清香，耳边能听到食物落在油锅上、“滋滋”的冒油声，然后，清晨的一缕阳光会落在恋人的肩上，替仍在忙碌中的宋戡赠与恋人一个温暖的拥抱。

　　早餐也是宋戡精心制作的——不会太油腻，也不会太清淡，荤素搭配，有汤还要有水果，每一道菜的配比都经过他严格的把控。

　　吃过早餐，是这对新晋恋人固定的练琴教琴时间。
　　当他们中一人弹奏时，另一人便静静的听着。
　　无声的沉默里一切都是在暗处进行的，静悄悄的，只有或磕绊、或流畅的音符交相流淌，绵长暧/昧，几近煽情。

　　午后，体弱的恋人已然疲惫的沉沉睡去，宋戡则在将家中的一切都整理安排好后，悄悄地出门去工作——尽管恋人再三提出，自己的家族基金足够两人舒适的生活一辈子，宋戡依旧坚持不肯动恋人的钱，他希望：“我们的感情可以是平等的。”

　　但无论如何，在恋人醒来时，宋戡一定会重新回到恋人身边，不让他有任何落寞孤单的机会。
　　那时候，他们可以看书听歌、可以谈天谈地……或者，可以干脆什么都不做，相互依偎着在露台上晒太阳，感受着彼此的体温，相互交融的气息，直到黄昏的到来……

　　“我曾见证过的每一次黄昏，都不如这一次感受到的震撼；我曾遇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都不如面前这个人令我心动。”霞光中，如白鹿般纯洁的青年合上眼睛，虔诚的向自己的恋人诉说着他那毫不掩饰的爱意。
　　下一秒，他便被人一把抱起拥入怀中，那动作甚至称得上粗鲁，可他却信任的交托出一切，姿态轻柔的回抱回去。

　　恋人因为失明而看不到的事实是：
　　拥着他一同看夕阳的男人，表情却没有丝毫触动，正目光幽深的看着自己。
　　在如血的残阳中，男人阴鸷冷酷的表情已然融入骨血，苍穹的阴影之下他的面容忽明忽暗，又催生出另一种无法言喻的隐秘诡谲。

　　表面平静的海面，年轻的渔民会欣喜若狂，老练的渔夫却能通过种种征兆看到即将到来的暴雨。

　　……

　　又是一天午睡后，这次徐谟家入睡前就感到异常的疲惫，因此睡的也格外的久，等他醒来时，外面其实已经接近黄昏。

　　徐谟家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发呆，忽而，他听到有细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戡？是你吗？”
　　即使两人已经心照不宣的以恋人关系相处，可矜持的音乐家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恋人。

　　“……”
　　一片静默。

　　徐谟家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空荡荡的房间里，寂静无声，就在徐谟家开始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不是刚睡醒的幻觉时，又听见“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量不大，却听得徐谟家头皮发麻。

　　——那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噔。

　　噔。

　　噔。

　　沉重而陌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昭示着某种不详的到来。

　　徐谟家极力的控制自己冷静下来，暗暗寻找身边趁手的武器。

　　三，二，一！
　　就在脚步声很接近的时候，他也抄起手边的台灯用力朝脚步的方向砸去。不管究竟砸没砸到对方，他便拼命的从沙发上跑下，迅速朝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才跑到回廊处，他就被一股大力蛮横的向身后扯去。巨大的拉扯下，徐谟家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没了知觉。
　　可他到底还是有知觉的，虽然看不见，他却依旧能感受到，自己抓着隔板的手指被人一根根的强行用力掰下……

　　从落地窗向外望去的景色，是黄昏里的一片火烧云。整座城市仿佛都在燃烧。
　　落日的金光洒落在整个房间，白色的墙壁也被映衬上一片跳跃的暖色光影。
　　就像是用老胶卷拍出来的电影里自带的那种滤镜。
　　失真、荒诞、纷繁而缭乱。

　　光/裸着身体的青年，就这么被丢在了冰冷的餐桌上。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却没了贴心的恋人嘘寒问暖，青年茫然地躺在冷冰冰的桌面上，双眼空洞地“望”着一处。
　　好半晌他才慢慢爬起来，把桌面的水迹擦干净，进入浴室洗澡，接着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

　　他将地板、桌子、落地窗都擦了一遍，又将所有能打开的窗户通通打开，直到带着凉意的潮湿晚风将所有的气息吹散。

　　衣着单薄、头发还滴着水珠的青年怕冷的环抱住自己，洁白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
　　有水滴从他的发间流下，那轨迹就像另一个人的汗珠从他的头上滑到下巴，又滴落到胸口处。

　　啪嗒——
　　青年闻声不由打了个寒颤，扭头“看”向门口。

　　“谟家？你怎么了？”

　　听到熟悉而温暖的声音，青年神色一怔，猛地站起身扑到来人的怀里。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带着哭腔的质问声流露出难得的脆弱。

　　正耐心抚慰恋人的宋戡闻言心疼的亲了亲恋人的额头，舔去他眼角细微的泪珠，爱怜的说：“对不起，我今后不会这样了。饿了吗，我先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他的手刚松开一些，便又被徐谟家紧紧抓住：“不要！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嘶——谟家，你今天怎么了？”宋戡忍着疼，耐心的问道。
　　察觉到恋人语气里的细微抽气声，冷静些的徐谟家这才注意到恋人今天的不同之处。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许多，身上其实还带着浓浓的汗味和纺织品烧焦的味道——平时无论多忙，回来见他的宋戡都是清清爽爽的状态，很难说这不是他故意维持的结果。

　　“你，你没事吧？”徐谟家紧张的摸了摸宋戡的身体，发现他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唉。”眼看瞒不过去，宋戡自然的帮徐谟家理了理沾在他脸颊处的湿发，开口解释道：“我今天回来的路上，遇到一辆车突然自燃起来，那车里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周围也没见到有他的家人，情急之下我只能自己过去把孩子救了出来，后来周围人报了火警，我又是去医院又是去派出所折腾了不少时间。”还没等徐谟家问为什么不联系他这种话，宋戡就又道：“当时情况紧急，手机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我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先回来找你。”

　　“所以，你是为了救人……”徐谟家摸到他身上一处烧焦的伤痕，心情复杂的道。

　　宋戡见状又抱住了他，为了安抚他，似感慨似玩笑的调笑道：“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电话也找不到，我就想啊，如果能再见到你，我一定不能再忍了，一定要告诉你……”他咬着徐谟家的耳尖，款款道：“我真的很喜欢你。”

　　恋人突如其来的火热告白本该令徐谟家感到欣喜，可那极力想要隐藏的事实却好像一根刺深深的刺在徐谟家的内心深处，让他无法真正开怀。
　　宋戡看着他咬紧嘴唇红着眼睛强行忍耐的模样，不舒服的皱皱眉头，他想亲吻他安慰他，然而他刚微微侧着身子弯下上身，就被徐谟家抗拒的抵住胸膛，毫无气势的命令：“不要！”
　　宋戡因为他的反应一怔，随即深吸了口气，缓缓答了声好，用脸颊不舍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就要退开。

　　感受到他失落的情绪，徐谟家咬了咬发白的嘴唇，突然猛地吻上了宋戡的嘴唇——沾上汗水的嘴角有点儿咸，他还无意识的舔了舔。
　　宋戡只呆滞了一下，便也毫不示弱的张口反咬住徐谟家的嘴唇，趁他吃痛时撬开他的嘴，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激烈而不失温柔的与他纠/缠，粗糙的手掌上/下游走着。

　　徐谟家闭着眼，一直不自知的抓住领口的手缓缓放下，用自己早就软的不像话的声音请求道：“你想……都可以的，但可以……把灯关了吗？”
　　徐谟家知道，宋戡或许会很奇怪，自己一个瞎子为什么要在意关不关灯，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徐谟家心头就是一慌。
　　不行，不能让宋戡知道，不能让他……离开自己！

　　“好。”
　　那边，宋戡其实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将房间的灯都关掉，然后不带丝毫犹豫的俯下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