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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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韦伯，大笨蛋！”
一道清脆尖利的女童声从楼下传来。
依稀听到有男孩训斥道：“玛丽……太过分了！”
“才不要！伯纳德，你个书呆子。”
……
“刷”的一声，昏暗的房间窗帘被人一下子拉开。
没等管家上前叫醒他，苏寄余自己已经拉开帏幔迷迷糊糊的问道：“乔治，楼下是什么声音，该不会又是……”
老乔治无奈的看着伯爵，语气慈爱的说：“您知道的，老样子。”
“唉。”苏寄余大脑彻底清醒了过来，不由跟着叹了口气。
与其说伊莎贝拉夏天是回来避暑，倒不如说她是忙着参加舞会，送来两个祖宗让他供着。
曾经，苏寄余从不觉得小孩子可怕，他们在他看来可爱、柔弱、天真无邪，他理所当然的把他们当作要呵护，要保护的对象。
可科恩家的两个小侄子，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第一次知道，小孩子原来是这样一种破坏力惊人的生物。
“是谁在照顾他们？”苏寄余接过管家递来的衣服，一边解开扣子一边问。
管家头低低的盯着地面，恭敬的答道：“韦伯在看护少爷小姐。”
韦伯，首都来的大学生，不久前刚刚继承了卡尔的位置，成了苏寄余的第二位私人秘书。
他有着一头褐发和满脸的雀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显小些，是一个长相纯然，笑起来格外羞怯的大男孩。他的性格也确实老实厚道，人家叫他做什么都不会推托，如今连科恩家的两个小不点都能随意使唤他了。
苏寄余刚进早餐厅，就见两个孩子到处乱跑，韦伯和几个女仆追在后面想止住二人。
苏寄余左手握拳放在嘴边清咳了一声。
两个孩子注意到他，像蜜蜂看到了花蜜般，一下子都跑了过来。
两个大腿刚刚好，一人抱着一个。
左边，双胞胎的姐姐玛格丽特鼓着包子脸说：“舅舅，这里好无聊，我要出去玩！”
右边，双胞胎的弟弟伯纳德含着泪委屈的说：“利安舅舅，玛丽她欺负韦伯老师，还打我。”
“你胡说，告状精！”
“你才胡说！”
眼见两个孩子吵起来没有止境，苏寄余无奈叹气道：“好了，一件一件来，玛丽，你觉得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我没……”玛格丽特下意识的反驳。
“真的吗？舅舅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哦！”苏寄余温声对玛格丽特说道。
玛丽抿唇，面色纠结了片刻，才大声道：“好吧，我不该欺负韦伯老师！”
说着，她抓着自己的小裙子朝韦伯行了个屈膝礼，委屈的道：“老师，我为自己不礼貌的行为向您道歉。”
韦伯红着脸慌张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见状，苏寄余满意的点点头，手指轻轻在玛格丽特的额头上戳了一下，说教道：“很好，为了惩罚你的不当行为，下午茶的小蛋糕没有了。”
“什么？不要啊！”玛格丽特的脸立刻垮了。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见她沮丧后悔了好半天，苏寄余才幽幽道：“但是，考虑到你没有选择撒谎而是勇敢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蛋糕没了，却可以换成果塔。”
玛格丽特一听果然没了沮丧，又忘性大的夸赞说舅舅是天底下最好看最可亲的人儿啦。
幸而伊莎贝拉还在楼上补觉，不然听到了，一准要酸死。
苏寄余又看向伯纳德，同时也算讲给玛格丽特听：“今天舅舅要出门，但不能带你们去，这是大人的活动，明天，舅舅带你们去采风，伯纳德你喜欢吗？”
伯纳德原本一听舅舅说不能出门，情绪可见的低落了下去，又听能去采风，抿着嘴悄悄又笑了起来。
都说外甥随舅，他似乎也继承了苏寄余的爱好，最喜欢的便是阅读和绘画。
一旁站着的韦伯这时才发现伯爵穿的与往常不同，他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红猎装，紧身白裤子和黑色亮皮靴更是显得伯爵的腿又长又细，伯爵的金色长发也束成一股斜披在右侧肩膀上，干练洒脱中又不落贵族优雅的气度。
见惯了伯爵绅士的一面，狩猎装倒是赋予了伯爵不同的风采，不过，好看的人怎么穿都不会丑就是了。
“阁下，您今天要去打猎吗？”韦伯眨着他的蓝眼睛，小心翼翼的问。
苏寄余朝他微微颔首，“对，韦伯你想去吗？”
“我……我可以去吗？”韦伯双手握在胸前，受宠若惊的道。
“噗。”苏寄余手摸着两个小侄子毛茸茸的头，调笑道：“当然，你可是我的私人秘书，不跟着我跟着谁？”
“啊，那我也要当舅舅的秘书，我也要去那个……那个狩猎场！”玛格丽特一跳一跳的朝苏寄余说道，希望苏寄余能看看自己。
苏寄余假装思考了片刻，说：“可是，舅舅的秘书必须要书读的很厉害的人才可以哦，玛格丽特不爱看书可不行呢？”
“啊，这么难啊。”玛格丽特像母亲伊莎贝拉那样嘟着嘴，蹙眉抱怨道。
她的性格和小习惯都像极了伊莎贝拉，也难怪科恩把这个女儿宠上了天，以至她小小年纪就刁蛮任性，目指气使的让人头疼。
偏偏科恩知道伊莎贝拉这样不好，却从不觉得小玛格丽特有什么问题。
这大概就是老父亲的滤镜？
至今单身、孩子更是没影的事的苏寄余如此推测到。
……
涅瓦河畔的沼泽草地是今天这群贵族们选定的狩猎场，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有负责追赶猎物的人、记分员、装弹员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不大的一片地方都是为贵族们服务的人员，数十只猎犬朝各处跑去，惊起无数水鸟飞起，端的是声势浩大。
而贵族们需要做的仅仅就是接过枪、发射子弹。
砰！
砰！
砰！
“西门侯爵记一分！”
“莱斯蒂格伯爵记两分！”
“……”
记分员听完几个随行人员的汇报高声喊道。
苏寄余平静的接过装弹员递来的枪，又举起枪沉默的寻找猎物。
“伯爵阁下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啊！”他身边的一位贵族看了他一眼，拖着长长的华丽腔调说道。
除了真正射击的那几秒，漫长的狩猎时间大家其实都在等待猎物，这也提供了足够的时间让他们交谈，舞会也好，狩猎也好，回归本质这些活动也只是为了满足贵族们的社交而已。
苏寄余笑笑，目光悠远的看向前方，说道：“好枪法是上帝的礼物，显然祂没有赐予我这种才能。”
伯爵在撒谎。
在他身后的韦伯忽然意识到了这点。
他能清楚的观察到伯爵的动作，明明有数次机会，伯爵都可以射中猎物，可伯爵却好似没看见般把枪口又偏了偏，倒像是故意放走猎物似的。
韦伯猜测伯爵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是决意不会朝猎物开枪了。
他正想着，忽听不远处有人正高声讨论什么。
在杂乱的风声中，韦伯听的最清楚的是谷物法几个字。
对于谷物法，韦伯只知道那是不久前议会内阁刚通过的法令，内容是提高国外进口谷物的关税价格，似乎就是在场的这些大人们提的，他们身为贵族各个都在上议会拥有席位，享有立法权。
只是这个法令一经发布就遭到了国民们激烈反对。
他到底还太年轻，对这些政治内情没有养成敏锐的雷达，所以并未有任何反应。
而显然这边的伯爵几人也听到了，他们不约而同的皱着眉，其中一人更是毫不掩饰鄙夷的说道：“李斯多家真是败落了，怎么能在这里讨论这种事情呢？”
很久以后韦伯才了解这里的内情，当局的政策是资产家们聚在一起时热衷的话题，对于这些血统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前的旧贵族们来说，只有在境遇艰难时才会在这种场合主动论及政治……
“新晋的首相都让他的部下去管首都银行了，目的不是很明显吗？首都银行行长、财政部部长……他们成功了，那谷物法岂不是……嚯，野心不小呢！”
风停了下来，他们的对话更加清晰的传了过来。
“我们要靠谁呢？”
“不是还有德莫塞特伯爵吗？他……”
有人脱口而出，也将众人的目光引向了苏寄余所在的方向。
这边，也有人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不自然的朝众人发问：“这个人你们听说了吗？据说他本人也是位不逊于特拉斯·科恩的大资本家？”
金钱这个话题对于靠继承得到一切的贵族们来说也过于庸俗，这人极力避开谈具体的金额。可从他推出特拉斯·科恩就能看出，这位新晋的银行家拥有一笔不菲的资产，且一定是笔很大的数字！
“伯爵阁下是怎么想的呢？您不是与那位首相交好的吗？”先前看过来的人中有人忽然出声朝苏寄余问道。
苏寄余嘴角噙着不变的优雅得体笑容，上扬的眉梢眼角带着勾人的慑人心魂看向说话的人，无需言语，就让那人咄咄逼人的气势泄了下去。
他的名讳与姓氏让他能在贵族世界里如鱼得水，而他创造的巨额财富又让资本的大门向他敞开，究竟是左右逢源，还是内外交困，显然，这件事情就是对他的考验。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