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是海王[快穿]》花似霰

54、神秘

　　本地的清晨总有雾气弥漫，倒也称得上一句诗意。
　　窗外花园里的大部分花已经凋谢了，紫衫树的枝叶围簇着这栋大宅，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卡尔捧着银质的托盘漫步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途经了一扇又一扇紧闭着的仿古木门后，走进了一间有着绿色和白色相间的壁纸、宽敞也昏暗的卧室。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在壁炉旁的小茶几上，然后将墙两边落地长窗的厚厚天鹅绒窗帘拉开，让长窗半开，只留一层白色的薄纱被柔和的晨风轻轻吹起，浮在空中，然后在缓缓落下时拂过宝蓝色的提花地毯，宛若少女被海风吹起的裙摆。

　　借着熹微的晨光，屋子里的一切对卡尔而言都是陌生而神秘的。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伯爵的卧室，他时常在隔壁的图书室读书，也数次望着那道隐藏在书柜中的暗门出神，他与这里如此的近，但总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他们中间。
　　这里对卡尔充满了不可言说的诱惑力，它比任何一处别的房间都要美丽而清爽，处处都赏心悦目，没有霉哄哄的气味，只有新鲜的空气和昂贵的熏香，那也是他时常能从伯爵身上闻到的香气。

　　然而真要说的话，这里对他的别样强烈的吸引力不过是由于住在这里的人是伯爵，因为伯爵住在这里而赋予了此地别样的暗示——如果伯爵不在，这房子对于卡尔就像路边的标牌一样平淡无奇了。

　　“乔治？”

　　绛色流苏床帘的华丽四柱床里，伴随着一道慵懒沙哑的男声，从中伸出一支白皙的手臂将床帐一把拉开。

　　玫瑰色的丝绸床单上，伯爵披散着一头顺滑浓密的铂金色长发，发丝璀璨的毫无杂色，松散的领口滑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单薄的晨衣材质根本掩不住他挺拔柔韧的身姿。
　　许是因为没有睡好，他眼下泛青，湖绿色的眼眸中泛着迷茫，面色苍白而倦怠，看上去有点病弱的样子，美丽的容貌中透出几分忧郁。

　　卡尔呆愣着干咽了几下才赶忙低下头像模像样的将沏好的茶送到伯爵手中。

　　伯爵显然还未睡醒，并未仔细看来人便从卡尔手里接过茶杯，他随意的喝了一口茶后便将茶杯放到了床头，然后他又伸出手揉了揉自己还未完全睁开的绿色眼眸。
　　卡尔则一直保持缄默的等着，然而从他的角度其实能相当清楚的观察到伯爵领口处精致的锁骨和能想象到的细腻肌肤……

　　沙沙……

　　那边，苏寄余懒懒的从床上起身，半闭着眸子伸开双手习惯性的等着自己的管家来为自己换衣。

　　他这样的举动对卡尔来讲就是一场折磨人的考验了，他在最开始时没有率先说明来意，如今却是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主动权，只能在心里祈祷伯爵发现的晚一点，再晚一点……

　　但见他头尽可能的低着，眼前能看到的只有绸子长裤下雪白细腻的赤足，它们因为不见阳光甚至显得苍白，青色血管极为明显，显然是养尊处优的才能养出的精致。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止住自己杂乱的心绪，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的为苏寄余解开晨衣的衣扣。

　　一颗，两颗，三颗——
　　卡尔全凭自己手上的触感和估计的距离帮苏寄余解扣子，明明都是男人，此时此刻，他却连抬头看一眼伯爵都不敢。

　　当他解到腰腹处的那颗扣子时，他的手忽然被另一只触感温润滑腻的手拦住。

　　“你怎么会在这？”察觉不对的苏寄余睁开眼睛蹙着眉头问道。
　　他刚睡醒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动人。

　　“管家身体不舒服，就让我暂时替上了。”卡尔慌张的看了苏寄余一眼，又低头恭敬的道。

　　“……”苏寄余揉了揉额头，摆了摆手无语道：“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阁下？”卡尔闻言却是大为受伤的看着苏寄余，雾蒙蒙的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

　　苏寄余抿了抿唇，又狠心的重复了一遍：“出去！”

　　“遵命，阁下。”无奈之下卡尔只能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数分钟后，伯爵就穿着一身粗花呢的风衣走了出来，和大部分贵族一样，伯爵对衣着出行也很讲究，一般而言都是管家乔治根据当天的行程具体安排为伯爵选择衣服。
　　看伯爵今天的打扮，想来今天是要去农场的。
　　然而要去农场，伯爵的头发却并未像往常一样束起，而是直直的披散在肩头，当然在卡尔看来都是一样的好看就是了。

　　卡尔傻乎乎的跟在伯爵身后，看着伯爵的发尾在他的眼里晃来晃去，他眨眨眼，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想法：伯爵该不会是不会自己束头发吧？

　　两人来到饭厅，管家乔治已经笔挺的站在长桌前等候，看上去身体依旧很硬朗。
　　见到苏寄余，管家立刻为他拉开座椅，面上露出几分羞愧和歉意。

　　苏寄余看在眼里，也明白了为什么卡尔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卧房里。

　　“乔治，一个优秀的管家可不该做多余的事情。”苏寄余端坐在椅子上举起红茶杯款款道。
　　“是的，在下实在有愧伯爵您的信任。”乔治歉疚道。

　　苏寄余瞥了眼还站在那不知所措的卡尔，意味不明的哼道：“乔治你觉得卡尔值得你放弃多年来坚守的优秀管家守则嘛？”
　　管家为难的看着一脸冷淡的苏寄余与沮丧的卡尔，摇摇头又劝道：“阁下，您明明也清楚卡尔是个好孩子，我想您与他都需要一个机会再好好谈谈。”

　　苏寄余用餐刀一下分开了一块布丁，凉凉道：“好孩子可不会哭着闹着不去上学。”

　　见苏寄余态度坚定，管家悄悄给了卡尔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又扮演起合格的隐形人，不再越权的过问主人的决定。
　　他一直以优秀管家自律，能做到这一步显然已是把卡尔真的当作自己的后辈在培养关心了。
　　卡尔自然也明白，他不能再让管家为难，他咬了下嘴唇，垂头丧气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兴致怏怏的吃的早餐。

　　见他消停下来，苏寄余暗自挑了挑眉，反而轻松愉快的吃起早餐来。
　　纵然早餐单调乏味，伴着卡尔沮丧的表情，他也吃的津津有味。

　　接下来的几天里，卡尔使尽了种种手段，打感情牌，用农场的小麦作要挟，苏寄余都软硬不吃。

　　“阁下，没了我，农场的小麦又生虫子了该怎么办？”卡尔在长廊里拦住苏寄余严肃的问道。
　　苏寄余轻轻一笑：“卡尔，今年的小麦已经要收了，因为你，收成可观的不错！不会有虫子了。”

　　“……那，那新的种子呢？不需要我了吗？”卡尔不甘心的问。
　　“嗯，这点你也放心，我已经把你告诉我的那些经验都整理成册让人教给农场的工人们了，相信大部分常见问题他们都是可以解决的。”苏寄余悠然道。

　　“……”
　　这种时候卡尔就很气以前的自己，为了能得到伯爵的另眼相看，几乎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小麦种植问题都说出来，谁能想到这反而让伯爵可以毫不犹豫送走自己。

　　卡尔犹不死心：“那秘书呢？我去了神学院，谁帮您打理怀特罗斯家的账务问题？”
　　苏寄余不由轻笑出声：“是我让你产生什么误解了吗？我们怀特罗斯家是落魄了，可也还没到招不到一个秘书的时候。”
　　“抱歉，是我失言了，阁下。”卡尔灰心的说道。

　　类似的对话在这一周内几乎每天都会上演好几遍，怀特罗斯府的仆人们都佩服卡尔的好耐性：每天都要被伯爵狠狠的拒绝，灰头土脸的离开，不一会儿人又精神抖擞的找到伯爵，接着被伯爵冷言的拒绝，如此来来回回，从不放弃。

　　即使是觉得卡尔实在不知好歹的人都有些敬佩他的这份毅力，甚至隐隐希望伯爵能成全了这个可怜可爱的小伙子，为什么伯爵一定要把人往外面送呢？在怀特罗斯府像从前那样也能学习吧，伯爵不是也教的很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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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卡尔再不愿意，时间也慢慢走到了他临走前的最后一晚。

　　分给卡尔住的房间里，衣服领带被他扔的到处都是，行李箱也被人随意的打开摆在地上，他自己则将脸埋在枕头里，细碎的刘海遮住他的表情，床榻因为他的动作吱吱作响。
　　“嗯哼……伯爵……伯爵……利安……”他出神的念着这两个词汇，满脑子都是那天清晨偶然看到的伯爵的模样，精致的锁骨、白嫩的脚趾，铂金色的长发……

　　深夜，走廊的长窗外只有清冷的月光洒进来，又幽静又寂寞。

　　卡尔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和睫毛，终究是不甘心的想最后的再见一次伯爵，谁知他刚走到转弯处，就见伯爵的房间透出一道门缝的光，一道修长身影从卧室里出来，目标明确的朝前方走去。

　　毫无疑问那是伯爵。

　　“……”
　　没有多加思考，卡尔便利落的跟了上去。

　　越跟卡尔越觉得不对劲，伯爵这怎么像是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