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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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外面还只是蒙蒙亮，就有人不断地拍打门扉，苏寄余皱着眉不耐的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结实的小麦色胸肌。
他干咽了一下，意识慢慢回拢，昨天晚上就是在这个屋子的门前、桌子上、床上、浴桶……他扶了扶额，从此刻起下定决心，今后再不饮酒。
系统似乎还没有被绿色补丁从小黑屋里放出来，门外仍在敲个不停，苏寄余小心翼翼的将贴在他腰上的手臂拿下去，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这时他就很庆幸元朔的睡姿太差把自己挤到了床边。
他随手拿了件长袍，将身上的痕迹遮的严严实实后才轻轻推开房门。小厮见他的模样很是讶然了一瞬，方呆滞的将手中的信件呈上，又虚晃的瞥了眼里屋，懂事的悄声道：“本不该打扰侯爷，可这是徐相公的人送来的，说是很急，小人就没敢再耽误。”
听到“徐相公”三个字，苏寄余已直觉不好，他几下将信拆开，看到内容，面色瞬间变得晦涩难辨，气场也几乎顷刻间变得冰冷危险、难以接近。
“侯，侯爷。”从没见过这样的苏寄余，小厮先是试探的问道。
“你且下去。”苏寄余声音微颤的吩咐道，想了想他又叫住小厮：“等等，你去为我备匹马来，再让管事给你们多结三个月月钱，就算我给你们的新年赏钱了。”
虽然奇怪已经发过赏钱侯爷为何又赏，但能得赏钱，小厮显然很高兴，压着喜悦领了命离开。
苏寄余此刻心情却是说不出的复杂，他心中甚至有种结局终于来了的微妙感。
尽管现下对他而言时间已然很紧迫，可有些事还是不得不做。他将从前以防万一而准备的几瓶药从柜子中取出，又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元朔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他双臂大开着，一只腿还露在外面，睡相是相当的糟糕。苏寄余向着毫无防备的元朔缓缓靠近，在对方呼出的热气吹拂到脸上的一瞬间，苏寄余回忆起了那股熟悉的快/感，就像是电流一样从热气接触的地方蔓延到全身，身体从内到外的泛起一股酥酥的酸麻感。
他不自在的将手中的药丸喂到元朔的口中，喃喃道：“对不起，你多睡一会，醒来时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喂完药，他不再留念的转身离开，却不知道他离开后，床上那人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
……
纵马在朱雀大街狂奔，搁在平日里是要被压到上邕府受罚的重罪，如今苏寄余却是不在乎了。因为他有一件亟待解决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解决时，他……也应当不该在这世间了。
平宁坊，凤家。
老老少少的男人们在衣服里穿上锁子甲，腰间配上兵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按照他们的计划，趁着今日渭阳公主要在公主府为燕帝庆生，新朝的勋贵们大都会来，到时候，他们安排的内应就会将有毒的菜呈上，待那群人被毒死，有众多世家背后支持的凤家就能重新夺回皇帝宝座，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亦会埋伏在附近，一听到动静就闯入渭阳公主府，将幸存的人全部杀死！
众人都未说话，但对彼此间隐隐流露出的杀意都心照不宣，就在凤家人在忐忑不安的等待约定的出发时辰时，门外小厮连滚带爬的赶进来，不必他通报，一身寒意的苏寄余就站在他身后。
他今天和平日很不一样，仪容不整，头发也只是草草的束了个玉簪固定，温柔多情的面容此刻一脸肃杀，显出了他平日刻意隐藏的那份高傲与清冷。
几公里外的上邕府，换了身银色铠甲的元朔召集了宫中的禁卫和一部分守城的官兵，阴沉着一张脸高声道：“凤家意图谋反，尔等且随朕前去平反逆贼！活捉安乐侯，其余人杀无赦！”
“诺！诺！诺！”
元朔将手下士兵分成三路，一路去控制几个世家门阀，一路去保护渭阳公主府以防埋伏，最后一路则跟随元朔前往凤家，诛杀逆贼。
待他安排好一切后，徐易才刚赶到，他看着早有准备的元朔面露惊讶。
就连他也是因与苏寄余的交易而密切关注凤家，才会发现凤家从昨夜到今晨的异动，通知了苏寄余后就赶来上邕府调动兵马，那陛下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徐易忽然想到了一种让他背后泛冷汗的可能：陛下往年从不曾庆祝过生辰，今年却一反常态的默认让渭阳公主在守卫相对松懈的公主府为他举办宴席，还特意邀请了大批的新贵，比起庆贺，更像是放了个大饵等着别有居心的人去上钩。
如今看来，心怀叵测的人可不就上钩了吗？
“陛下！凤家——”徐易迎上阔步走过的元朔，匆忙开口道。
元朔不耐的抬手止住，道：“朕已明了，凤家和那几个世家意图谋反，颠覆本朝，朕一个都不会放过！丞相不必多言。”
“是。”预料到可见的一场血腥杀戮，徐易敛目应声。
他心中却想，凤家应是不必陛下操心了。
那边，听完凤家所谓的谋反计划，苏寄余冷声讥刺道：“愚蠢！我们凤家为何会生出你们这群蠢货来？”
有人面露不忿，还未开口就被苏寄余接着的话吓的面如土色。
“你们可知我是如何来的？是大燕的丞相徐易将你们谋反的消息告诉我的！造反也该低调一些，你们的意图太明显，根本瞒不过朝廷，现下，朝廷的兵马想必已在赶来的路上，你们信不信一会儿你们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飞箭？”
一阵抽气声在大厅内响起。
苏寄余却是冷笑道：“现在你们知道怕了？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们做了忤逆之事，我会先送你们上路。”
“家主，你何至如此绝情？”有人面色哀戚道。
“你们还没明白吗？一切已经无法善了，从你们将谋反付诸实践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晚了！”苏寄余缓缓合上眼，沉声道。
“我为你们带来了从前宫里的断魂散，放到酒里喝了，最迟一盏茶，人就会暴毙，总归比明日在午门口被五马分尸好的太多了吧？”
众人还在犹豫，忽听远方传了马啸蹄踏的轰鸣之声，人数之多似乎连脚下的地面都在跟着颤动。
苏寄余平静的将药倒进一旁的酒壶里，又从另一边取来杯子，幸而刚过除夕，杯子还有许多。他一一倒过，冷淡的说：“看来禁卫军已经在外面了，若是你们还想保住家中妻儿就请自尽吧！”
说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些凤氏族人们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了一切，他们的面上涌现出了比当初亡国时还要懊悔痛苦的情感。
第一个人到苏寄余面前领了毒酒，又利落的饮尽……有了带头的人，陆陆续续的，全部人都拿到了毒酒，或干脆、或犹豫的喝下毒酒。有些是害怕五马分尸的痛苦，有些是终于顾念起自己的妻儿，喝完，有的人在大笑，有的人在大哭，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就连死亡面前也各不相同。
作为亲手给了他们毒酒的人，哪怕心理素质再好，看着前一刻还好好的人因为毒性发作痛苦的死在自己面前，那种负罪感实在折磨人，虽然苏寄余从前也跟随凤翊上过战场，可那时的目的是为了重整山河、还天下太平，杀的最多的一次还是为了保护被奴役打压的百姓，他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出于正义；可现在，他杀的是与自己有血脉联系的骨肉至亲，纵然他们愚蠢的不听劝告，可让还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的人去死，听起来好像也不是正义。
苏寄余举起自己的酒杯，自嘲一笑。
他心想，明明刚发誓不再喝酒了啊。
意识里系统还在不停的阻止他，大声叫喊着提醒他：任务并未完成，他这样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可是系统，你看凤家人，他们也没有机会了啊！审判他人生命的人也是有罪的，我也不该是特殊的那个，同样该为自己的罪孽赎罪。’
说完，他以一种看淡了生死的表情阖上眼, 仰头将酒灌入口中，纵使他已喝过许多苦药，仍旧觉得发明这种毒药的人一定不想让人好死, 那种酸苦从舌尖流到舌根，让他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
元朔在凤家门外等了小半刻，未见有配甲之人出来，内心已隐隐觉得不安。
他此前被背叛感影响的大脑在马上飞驰时已清醒了许多，他眯着眼看了眼面前紧闭的大门，忽然一声令下，命令士兵破门而入。
出乎意料的，大门其实并未阖上，院子里是一片冷清肃杀。
元朔皱着眉直直朝正厅赶去，待他看清里面的情况，却是大惊失色，随后迅速跑向了倒在中心的苏寄余。
那毒酒初时只觉剧痛难忍，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这痛楚也与寻常伤筋动骨不同，是从内至外且无法缓解的痛苦，连带着昨日那个难以言说的伤处也跟着作痛，苏寄余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只能紧握着手心，艰难地喘息。
忽而苏寄余感觉到一股力量将他从冰冷的地上带起，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他缓缓抬起头，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如丝绸般垂下，冷情的眼眸里生理性的蕴出泪水，正一滴滴的流出眼眶又极快的滚落进发间。
元朔慌张的用手为他拭去眼角的泪珠，因为紧张咬的自己的下唇都出了血，他却不管不顾，手上动作不停，只低声安抚道：“扶桑，你撑住，太医很快就来了！”
“没用的，这是……我特意选的凤氏的密毒，无药可解……”苏寄余无力道。
虽然已隐隐有所预感，可当真的亲耳听到苏寄余承认，元朔内心的痛楚又岂是用言语能形容出的？
昨夜还在与自己温存缱绻的人，如今却在自己的怀里渐渐失去生命力，而自己除了懊丧悔恨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简直是人世间最毒的刑罚！
更讽刺的是，在他还在怀疑自己的心上人时，对方却是一如他承诺的那样站在自己身边。在他和亲人之间，他选择了他，然后自己跟随家人死去，他明明早就该想到以扶桑的为人怎么会谋反，他是那么殷切的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好皇帝，又怎么会做出让天下重新动乱的事？
他却屡次三番的试探，这次若不是他有意推动，凤家绝不可能迫不及待的谋反，扶桑也不会夹在他与家人之间，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一生。
可叹那人什么都不懂，还在温柔的劝慰开导他：“陛下，别傻了……历代皇朝灭亡，皇族哪有善终的？你我注定无法共存，还是忘了扶桑，去爱一个值得爱的人吧！”
不，你不懂！
元朔揺着头，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撕心裂肺，竟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不……你值得，不值得的是朕……”
朕喜欢的人，一定要给他世上最好的一切，绝不会让他为朕而死！
一起殉情固然情意深重，可能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食言的人是我！
你说帝王之爱，当德披苍生，恩泽四海，需为芸芸众生的大爱，而不该是为一人的小爱……
朕偏不要，你爱世人，朕爱你可好？
你我都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绝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
‘这……恭喜宿主攻略成功！即将进入下一个任务，请宿主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