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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大礼 ...

  •   蒹葭宫里,因为答应了元朔,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苏寄余什么也未做,只是侧坐在花窗前,倚着靠垫静静望着屋外的雪景。红泥小火炉咕咕的升起炊烟,他未束起的乌青长发如丝绸般披散在地板上。
      外面池塘已然结冰,梨树的枯枝上积满白雪,虽无春日那种花开烂漫的生机之美,但亦是天地清和,可寄身心的佳景。

      苏寄余看了眼手边的古琴,兴致一来,便行动力很强的抱起琴朝后苑走去,忽然门外传来热闹的声响,像是突然间涌入了许多人。他好奇的打开房门,就见十几个宫人聚在院子里,正持着竹帚铲子将蒹葭宫前院里的积雪扫出。
      看见他,宫人们各个都毕恭毕敬的请礼问安,一时间,让苏寄余险些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大孟皇帝,而非落魄的亡国之君。

      还未等苏寄余问清他们的来由,就见大门外又有数个宫人运着一车的筐碳走了进来。
      领头的朱公公一看到他,立刻小跑到他面前,义愤填膺的说着:“侯爷,前些日子底下人忒势利,竟然敢克扣您的用度,陛下之前不知道,今天知道后,回去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您看,今儿明明是年关,夜里还有晚宴,陛下也要亲自把您的事给安排好了才行,还特意嘱咐奴来看着这些狗奴才,省的他们再敢偷懒。您放心,御膳坊、尚衣局、碳薪署这些管事的通通都被陛下惩治了,绝不会让您的委屈白受的!”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苏寄余不是第一次经历,也相信不会是最后一次,他只会要求自己能在得势时保持本心,失势时不会一蹶不振,对旁人却是半点怨恨也无。况且上行下效,底下人的态度归根结底都是上面人的态度,宫里面的人大多精明,他们唯一没算到的大概就是元朔这喜怒无常的性格。

      这时朱公公又道:“侯爷,这有银骨碳一筐、红罗碳一筐,等您用完了,自会有人蓄上,您再看这银狐大氅,原是给陛下做的,许是有点大——但大氅嘛,大一点更舒服啊!另有五套冬衣五套春衣尚衣局都还在赶制,等制好了就给您送来。”
      “……”苏寄余不懂元朔这又是为何,只能温声道:“劳烦小朱公公替我谢过陛下,扶桑一人之事竟还劳烦陛下,实在不应该。”
      “应该的,应该的,陛下可乐意了,他老人家今天原本心情不好见了您啊——”朱公公突然话音一顿。
      ‘应是心情更不好了。’苏寄余心想,他从善如流道:“陛下宽厚,待我凤氏一族更是如此,扶桑无以为报,必将感念在心,忠于陛下。”

      “哎呦,陛下若是听到您这么说,心情定然大好,您放心,奴回去就把您的话转达给陛下!陛下他其实也想亲自来的,只是实在走不开……”
      苏寄余一听忙道:“陛下如此已是天大的恩典,若陛下为此事亲来,扶桑如何能受的起。”
      “安乐侯您啊就是太谦逊,您说这事闹的,您早点找陛下,陛下也能早点给您解决啊!”
      苏寄余附和道:“公公说的是。”
      待朱公公离去,苏寄余看着一群人在蒹葭宫内忙里忙外,又想起元朔走时小河豚的模样,摇头失笑。

      他原以为今日就要如此过去,却不想元朔更有“大礼”在后面为他备着。

      时值宫庭夜宴,两仪殿处歌舞喧阗,灯火通明。
      蒹葭宫这,苏寄余身披银色大氅,在回廊处支了个锅子:煮的火红的锅底配了刚从宫河冰窟窿里打上的鱼做的薄鱼片,味美气香,辣味十足,令人食指大动。他又用一金制莲蓬杯盛了一杯葡萄酒,深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水光潋滟,喝一口底味醇厚,回味无穷。
      而这些通通都是御膳坊送来的。
      哪怕苏寄余再不慕名利,也要承认得势与失势的差别,真是天上地下。

      忽而门外又有动静,苏寄余起身看去,就见朱公公一脸喜气的过来,见他如此不由叹道:“侯爷这未免也太冷清些?”
      苏寄余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笑道:“扶桑喜静,往年见多了喧哗,今日这般倒也闲适自在。”
      “您是个雅人,不过今儿到底是年三十,还是该热闹起来的!侯爷且往这看!”

      但见朱公公身后第一个宫人将他手里的一盒特制的金锞子摆在殿内,苏寄余好奇的拿了一锭在手里细看,是锭仿芙蓉式的,下面又写着花开富贵的字样,其余的有牡丹、梅花、桃花等各式花样,底部也各都有着不同的吉祥话。
      金锞子宫里一直都有,做成了花的样子倒是别致新巧。

      第二个宫人将一把宝琴放于桌案上,那琴是由上好的沉香木做的的琴身,自带一股清雅的香气,抚动琴弦时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右侧的琴身上刻有四字,名曰“彩凤鸣岐”。
      “太古遗音琴被陛下赐给了徐相公,这把彩凤鸣岐听说也是两百多年前的宝贝,名字还是您的祖上孟高帝亲起的,原也是侯爷家的珍藏,陛下说这是物归原主。”朱公公看着古琴道。
      苏寄余抚着那琴身,神色复杂。

      第三个宫人端来了满满一漆木盘的洒金川扇,各自放在红木盒中。随意打开一个,绘的是山河之景,其气势恢宏、波澜壮阔的自然景观描绘的栩栩如生,必定是大家之作。
      “陛下说……”朱公公看了看身后的一堆人,忽然凑近了悄声道:“陛下说,您手生的好,执扇时更是好看,多送您些,让您换着玩!”
      如此元朔风格的说话方式,让苏寄余听了不由失笑。

      第四、五两个宫人则合力从外面搬来了一架晶莹华贵的水晶琉璃棋盘,从棋盘到棋子俱是由琉璃制成,流云漓彩,煞是好看。
      “这棋盘可是个稀罕物,全天下只此一件的宝贝!不过也只有如此宝物才堪配侯爷这样的人物,有了它,侯爷在这宫中无事时也好下棋对弈!”他又道:“侯爷可能不知道,咱们陛下其实也是下棋的一把好手呢!”

      苏寄余迟疑道:“陛下这是……”
      “侯爷且慢,我这还有一件!”朱公公忽而神神秘秘的说道。
      他从袖中取出一锦盒,苏寄余接过,打开来看,却是一枚造型小巧的墨色凤纹玉佩。
      “这玉料是下面小国偶然所得,天生墨白两色,因为过于珍贵他们不敢独享便献给了咱们大燕,被分开后制成了两枚,这一枚陛下特意给了您。”

      苏寄余摸这玉身,细润质腻,纹理流畅,光下整块玉漆黑如墨换个角度却又泛着些明艳的碧色,确是块不可多得的好玉料。就是上面的雕工委实平平,不能说差,但也称不上好,让人有种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之感。
      苏寄余想到了一种可能:“这莫不是……陛下自己刻的?”
      说完,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朱公公却赞道:“侯爷好眼力!这可不就是陛下自己亲刻的,偷偷跟侯爷您说,陛下刻完后可珍惜了,日日都要拿着把玩一会,如今却是割爱与侯爷了,陛下对侯爷的看重可见一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轻视侯爷!”
      闻言,苏寄余却是皱眉道:“如此贵重,扶桑实在不敢收下,还是劳烦公公替扶桑还与陛下吧!”

      “侯爷,您看您这,陛下说出的话、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侯爷最是守礼亲和,必不会让陛下不快、让奴为难吧?侯爷还是收下吧!”
      “这……”苏寄余看着那块无论价值还是意义都分外珍贵的玉佩,只觉自己收了个大麻烦。
      后来的事也证明,他的预感没有出错。

      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
      两仪殿的宴席散去后,元朔半醉的推开欲来搀扶他的宫人,眯着眼看了会儿在黑夜里远处隐约可见的屋檐,嘴里模糊不清道:“凤扶桑……朕要去……要去蒹葭宫!”
      “陛下要去蒹葭宫?”身边宫人微微惊诧了下,还是遵从圣意的将人扶上步撵,前往蒹葭宫。

      行至蒹葭宫门前,元朔把人都留在门口,自己则沿着白天宫人们扫出的道路大步的朝正殿走去,带着小雀跃的脸上哪还有半点醉意。

      吱呀——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灵巧的穿过垂下的绸幕纱帘,发出细微的珠玉相撞之声;他又穿过绣着风花雪月四景的屏风、盯着床前桌案上一枚莹莹的墨色玉佩看了片刻。

      苏寄余迷迷糊糊被人咬醒时,只觉得有湿热的、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痒痒的,嘴上也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压住,那东西又滑又湿,还一直在咬他,并且几欲探进口中。他立刻清醒过来,不悦的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月光下格外明亮专注的眼眸。
      是元朔!

      “啧,你总算醒了。”见他醒来,元朔暂时松了嘴,用手左右撑起身体,两人过分亲密的距离才算分开了些。

      ‘呜呜,宿主你可是醒了,再不醒系统就要被关小黑屋了,不过为了任务,系统不会介意的!’
      忽视掉系统过于兴奋的声音,苏寄余发誓,他从元朔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委屈。
      可醒来发现自己在被人咬的又不是你,你委屈什么?

      苏寄余借着窗外泄进来的月色雪光,打量了周围一番,发现除了自己身上的里衣松松垮垮、欲落不落外,一切还算正常。
      那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因为眼前这个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咬他的任性帝王!
      他倒没想过此时四下无人,两人衣衫不整,姿态亲密,相当适合发生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事情。

      “陛下,你这是在做什么?深夜出现在臣子的床上,传出去可不好听!”苏寄余眉头紧皱伸出手就欲擦去嘴上的痕迹。
      元朔眼尖的伸手拦住他,“不准擦!”
      说着他还得寸进尺的又把头伸了过来,看样子是还想继续咬。苏寄余连忙扭头躲开,元朔没止住,牙齿一下磕上了他的脸颊,不算痛,却让苏寄余嫌弃的直皱眉。

      见他醒来就只会躲开,元朔不满的轻哼了一声,接着便自学成才的学会了如何用身体压人:他左手紧紧握住苏寄余两只不安分的手,右手则展开来压在对方的腰腹处,两腿发狠的摁住苏寄余的两条腿。
      待将人彻底压制住,他先是又像小狗似的在苏寄余的嘴唇上又舔又咬,许是觉得不够尽兴,又接着长驱直入,直接撬开了苏寄余的齿关,恣意而狂妄的在他的嘴里四处扫荡。元朔的吻技很一般,却带着少年气的干净、纯粹和炙热,因为没有经验而青涩,但也因为这种青涩才更易令人沉溺。
      在这样一个深冬月夜里,从未与人如此亲密热吻过的苏寄余已经没了最开始与人口舌交融的嫌弃恶心,清明的眼神迷惘了片刻,似是大脑在体贴的放任自己的身体,暂时沉溺在这种新奇的、离迷的刺激体验中。他抬起头,承接不住的透明津液顺着嘴角溢出,从苍白美好的脖颈处蜿蜒而下,旖旎而靡丽的没入深处。
      意乱情迷间,元朔松开了禁锢着苏寄余的手,两手一起替苏寄余脱去了身上的里衣,上身骤然一冷的苏寄余猛地清醒过来,他微微皱眉,这才开始挣扎起来。感受到苏寄余忽然急促的气息和抗拒的双手,元朔皱了皱眉头,又狠狠的咬了下苏寄余的唇肉,才恋恋不舍的退了出来,两人唇瓣分开时又牵起几缕缠绵的银丝。

      “你干嘛啊?”水到渠成的事被打断,元朔不太高兴的问道。
      “陛下你看仔细了,我是凤扶桑,前朝末帝,我不是女子!”苏寄余盯着元朔的眼睛认真的解释道。他又伸出手试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意料之中的没有成功。
      元朔在黑暗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朕当然知道你是凤扶桑,不是朕还不亲呢!”许是觉得自己态度太坏,他又似安慰他道:“你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在朕的眼里你要比女人吸引人的多。”

      苏寄余听他这般说只觉眼前一黑,眉头已经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真是万万没想到,白得一世,他没能为大孟的发展做出什么实质贡献,反而为大孟的野史添上了最后一笔风月逸闻。
      一想到若干年后,有人读史书时读到孟帝与燕帝有私,大半夜不睡觉,两人在一个被窝里玩亲嘴……苏寄余只觉自己的世界里天都要塌了!

      他又想到凤岷和莫名攻略成功的凤翊,顿时浑身生寒,连忙问系统:‘古人难道就没有直的了吗?’
      谁知往日闹腾的系统异常沉默,大概是被它口中所谓的绿色补丁给关了小黑屋,暂时还没被放出来……
      苏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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