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集结（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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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吟靠着窗框，后脑勺不时传来阵阵酸胀。
【系统奖励已送达，请宿主查收！】
半透明的光屏上，一个土土的礼盒图标在正中跳动。
棠吟扯了扯嘴角：这鬼系统能憋什么好屁？
点开后，并没有金光闪闪的绝世武器活或是通关宝典，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
“我就知道！”太阳穴像被狠攮了一下，碎片化的画面和声音撞进意识。
【在系统关闭服务时的缺失记忆画面已送达！】
棠吟隐隐觉得被系统做局了。
拜托她都厥过去了，咋会有记忆，她是录像机成精嘛还带回放！
清醒一点，这不是欢颜频道！是冷穿地心的古穿武侠！！！
【难道宿主不想知道是谁把阎罗司的后殿夷为平地吗？】
反正不会是死哈一只的我。棠吟翻了个白眼。
画面清晰起来，也来带天旋地转的感觉。
靠，还是沉浸式AR，高级。
只见白茫茫的雪山大远景，一下切入一个女子跪坐在雪地里的近景，她身下的鲜血像一张不断扩大的蛛网。而棠吟的视野则开始剧烈晃动，她在用尽全力地跑，奈何雪深绊脚，然后她看见了暮瑟。
他杀死了那名女子。
视角猛地拔高，暮瑟将后来的楚焰和谢堪狠狠掼在山石上。
接着，画面碎裂、重组。浮现出一片焦黑的山谷废墟，谢堪孤零零地悬挂在一根烧得只剩半截的柱子上，死了。
画面再次切换。依旧是暮瑟，他穿着不同样式的衣服，但那张脸，那把染血的折羽刀，从未改变。背景有时是雪山，有时是宫殿，最后定格在熟悉的春涧江畔——棠吟穿书的那个瞬间。画面中不曾改变的永远是满地尸体，而每经历一次死亡，都伴随着原主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冲天恨意。
等等，原主？
她如梦初醒，对啊，她见到这些画面时，心很痛，而且自我意识明确的告诉自己，她在窥探另一个人的记忆。
这......这是什么？不是说回放系统关闭服务时候的画面吗？面呢？然后呢？楼为什么塌了？还有，原书里谢堪不是万箭穿心死的吗，怎么成吊死的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游戏开始了，她对剧情走向却没有一点掌控感。
系统不语，只一味的投递画面......
当以上帝视角看到“自己”挥一挥衣袖，荡平楼宇的时候，她石化了。
原主她，真的出现了。比她想象中的更强。
棠吟：“所以最开始，是赤缇的幻境？”
【是真实的结局。】
系统终于开口了。
【系统曾尝试修复拦截，但未能抵抗不可抗力的入侵。很抱歉告知您，在‘棠吟’身体中，除宿主意识外，还存在来自平行世界重生的原主意识。因未知原因，其重生后保留了死亡前的力量。当您血条过低时，便会被其取代。】
棠吟：“.......”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根据系统评估，原主已冲破禁锢，成为该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我成入侵者了？
不对。
我本来就是入侵者。
可是.....啊？
【系统预测，原主意识后期具有极大的灭世倾向，宿主需竭力维持血条稳定，直至任务完成。】
最坏的结果，是我被她抹杀？
【能彻底抹杀宿主的，只有系统程序。建议宿主必要时启动自毁模式，与之同归于尽，即回到故事之初，重新开始。】
《一觉醒来我成了反派》是这个意思不？
【当前系统并未判定原主为反派角色。】
“我去！”冷汗浸透了里衣，粘腻地贴在背上。
窗棂本被打开通风，现在夜风灌了进来。棠吟睁开眼睛，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蜷缩在窗下墙角。
“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像踩过檐下的薄雪。
月光勾勒出来人挺拔的轮廓，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他在窗前站定，随手拍掉肩上的雪粒，目光落在窗下。
“啧，”他开口，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大半夜不睡觉演苦情戏呢？冻不死你。”
依旧是那副讨人厌的腔调，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棠吟：“滚出去。”
暮瑟像是没听见，反而朝她走近一步。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痕，额角也有一块新鲜的擦伤。他目光扫过棠吟苍白的脸，眉宇间有稍纵即逝的怒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行行行，我滚。”他拖长了调子，人却懒洋洋地靠在了她面前的窗框上，后背抵着木头，“不过滚之前，总得看看哪个死人又诈尸了，大半夜扰人清梦。”他顿了顿，侧过头，视线重新落回棠吟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顺便看看，我这个该死的人，能不能救活人。”
该死的人……救活人？
棠吟脑子里嗡的一声。他逆着风暴走向自己的画面，和此刻带着一身伤靠在窗边的侧影重叠在一起。
能感觉到，那一刻暮瑟是真想救她。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每一次轮回中的杀人狂魔吗？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暮瑟没再说话，只安静地靠着。窗外的风，不知何时渐渐弱了下去。
天边浓厚的云层被灰芒撕开了一道缝隙。
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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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间偏房里。
慈铃给楚焰处理完伤口，正默默收拾着药罐。
“楚大人。”慈铃试图缓一口气。
楚焰擦拭十四刀的动作停住，抬起头。她脸上有几道擦伤，虽然神色疲惫，但目光锐利。她看着慈铃，等下文。
慈铃带着决绝，身体晃了一下，在楚焰的注视下，她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求你......”慈铃将头深深低下，几乎触到地面，“告诉我渊献的下落，告诉我......他到底......在哪儿。”
“行隐司没有这号人。”楚焰平静道。
“楚大人，看在北川一役，你我同生死的份上，告诉我一句实话吧。”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焰的手紧了紧，她看着跪在脚边的慈铃，眼中有审视，有难以言喻的悲悯。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慈铃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
“圣医庄与他脱不开关系。这些年，那片废墟被我派人护着，没动过。你想找到渊献，就得先找到血案的真凶。”
楚焰话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空气中。
慈铃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可是......齐玉颜已经招认是她放的火杀的人，她是罪魁祸首。”
楚焰弯下腰把她扶起来，循循善诱道：“你知晓的，只是有人想让你知晓的。否则，北川归来后，上头为什么不让你踏出京城？又为何暗中下令让两司不得翻案再查？”
“圣医庄的大火，可谓烧尽了半城风雨。”楚焰讥讽道，“如今能稳坐朝堂身居高位者，谁不谢它？”
“楚大人，可否帮我出城？”慈铃哽咽道。
“能帮的，我自会帮。”楚焰想了想，笑道。
天光刺破云层，彻底照亮了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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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棠吟的房门被“哐当”一声撞开，司空承像阵风一样卷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扶着门，声音又急又颤，几乎破音：“不......不好了，谢大人送药进宫，被太子扣下了！”
司空承喘得厉害，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太子大怒，说棠将军临阵脱逃罪无可恕，阎罗司一再包藏祸心，下令彻查！谢大人传信让我们趁禁军没来，立刻出城！再晚就......”后面的话被噎住，只剩粗重的喘息。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只剩司空承拉风箱似的喘气声。
棠衍临阵脱逃？
谢堪包藏祸心？
太子有病？
这剧情的走向好迷，棠吟越来越看不懂了。
暮瑟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老谢啊老谢，这跟头栽得......啧。”
棠吟一个眼刀杀去，暮瑟乖觉地收敛了笑容。
“呜——呜——呜——”
突然之间，低沉的号角声，由远及近回荡在阎罗司上空。
棠吟第一次听见这种警报，三人的脸色剧变。
“禁军来这么快？”棠吟问道。
暮瑟细听去，无赦卫并无动静，当即摇头道：“不是阎罗司的钟鸣。”
司空承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是......是洛京城的......催城号！他们......他们怕是要封城......”
暮瑟：“封城？呵，铁了心把咱们都埋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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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刻，楚焰刚对慈铃说完那句话，就听见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当下站直了身子，“催城号！”
慈铃也是一惊，“怎么会？”
“去找棠吟！”楚焰当机立断，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慈铃不敢有丝毫犹豫，慌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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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吟房内，气氛已降至冰点。
“怎么办？”司空承焦急道，“谢大人还在宫里......”
“老谢死不了，现在要紧的是我们。”暮瑟道。
楚焰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惊惶的慈铃。
楚焰没有任何废话：“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城！”
她的视线落在暮瑟身上，“暮瑟，带她们走密道！”
暮瑟不羁地笑笑，带着“果然瞒不过你”的意味“嗯”了一声。
暮瑟走到在房间里的博古架前，摸上一只袖珍的粉玉瓷瓶，只听“咔哒”一声，架子旁不起眼的地板向下张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司空承被天降生路惊呆了，随即被慈铃用力推了一把。
就在司空承准备往洞里钻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将阎罗司一干人等，押入天牢候审！”
暮瑟道：“看来密道出口......也未必安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拿出折羽刀。
“暮瑟！”棠吟试图阻止。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冲了进来，为首统领锁定了房内五人。
“太子有令，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集结（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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