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你情深缘浅》嘉二

24、第二十四章 你知道天上

　　三人在苏浅那里吃完陪着苏浅看了会书就回去了，苏浅把他们看的英语书、语文书、《三高五模》给收起来，他们就算想看别的书，苏浅这里也没有。
　　为什么要看会书？
　　因为消化了好跑步回家！
　　苏浅体育极差，锻炼更加不行。
　　身为弱鸡，只能保持微笑。

　　苏浅关了客厅的灯，拿着手机，趿着拖鞋进卧室，手机随意丢在了床上，被子和睡衣搅和在一起。
　　苏浅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抽出睡衣睡裤。被子被动作带着翻滚了一圈盖住了裸露在外面的手机。
　　苏浅没注意，拿着睡衣睡裤进了浴室。

　　浴室水声刷刷，外面的手机在床上嗡嗡震动不停。随着水声的停止，手机就像有感应一般的停止。

　　苏浅披着一头湿发拉开梳妆台的椅子，掏出吹风机，这吹风机还是上次徐穆清帮她吹头发的时候拿出来的，苏浅不知是懒惰还是怎么的，就一直摆在梳妆台的抽屉里。

　　苏浅打开吹风机，吹风机呜呜的工作，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嗡嗡震动起来。

　　苏浅吹完头发，打开床头柜拿出尘封已久的舍曲林，她不得不承认，她害怕了。表面上的相安无事，不过是装给大家看的样子，她还是对周围唧唧喳喳的声音感到反感，对黄艺语的厌恶，更可怕的是依赖，对徐穆清、唐婉婉和陆翰的依赖。比起原来冷漠的对待所有人，她开始患得患失。

　　苏浅掀开被子坐进去，背下硌得慌，手从背下掏出手机，解开锁屏看了一眼。苏浅看到手机里的两个未接电话，没有回拨过去，只是打开微信，给自己哥哥发了一句。

　　浅：刚才在洗澡，现在睡了！

　　那边没有回复。

　　苏浅又看到了徐穆清支付宝上把今天的奶茶钱转回来了。

　　浅：你怎么把钱转回来了呀？
　　XMQ：花女孩子的钱，你未来婆婆可能会打死我。
　　浅：什么乱七八糟未来婆婆的。
　　XMQ：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迟早的事。
　　浅：不和你瞎扯，今天的奶茶钱可贵了，我现在转给你，你收着。
　　XMQ：别浪费这功夫，我又不是没钱。你要学会花我的钱。
　　浅：这是你爸妈的钱！
　　XMQ：这还真不是我爸妈的钱？
　　浅：你从银行里偷来的！
　　XMQ：读书厉害的人，不但不花钱，还能挣钱！
　　XMQ：好啦好啦，下次带你看看我的资产。
　　XMQ：自家男人的面子还是要留住的。

　　苏浅嗤笑一声，谁和你自家。

　　浅：没皮没脸的胡说八道，我真说不过你。
　　XMQ：问你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浅：你说。
　　XMQ：你知道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吗？
　　浅：你知道？
　　XMQ：那是当然的。
　　浅：多少？
　　XMQ：1313颗。
　　浅：？？？

　　徐穆清传来一段语音，苏浅点开。
　　一段低沉的声音温柔地传入耳朵：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放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又一段语音：今晚的安眠曲，晚安，浅浅小宝宝！

　　苏浅面色平静的将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盖好被子，手在被子里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脏，勾起唇角。

　　——

　　这是这么久来的第一次，苏浅一夜无梦，一夜好眠，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苏浅洗漱好，照着镜子，今天的自己真是越看越顺眼。眼底淡淡的青黑色，今天也没有了。
　　安眠曲！
　　苏浅唇角微勾。

　　苏浅带着手机，趿着拖鞋到客厅，把手机丢向沙发，先给阳台上那一排活力可爱的小绿植呲了点营养水。时间还早，她盘腿做到沙发上，手里抱着那只大熊崽，把头埋进毛绒中，蹭了蹭大熊的毛茸茸。

　　苏浅拿起手机想看眼时间，好心情却嘎然而止，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未读短信。
　　【那些自以为你清纯又漂亮的傻子们，知道你是同性恋吗？你不是很会利用自己的脸来求得保护吗？你这种人怎么配有朋友？呵！】

　　同性恋，呵呵。
　　自己还有什么别称？
　　同性恋，狐狸精，孤儿，脏货... ...
　　林嘉有的，她都有。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谣言来得无凭无据，人们大部分的时候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秉着人以群分的心态，和自以为是的聪明，给自己的伤害只是妖魔鬼怪的言论。而林嘉却因为黄艺语的亲耳所闻那些人自以为是地坐实了林嘉的所有罪名，就连出生在他们眼里都是错的。
　　自以为是！

　　苏浅把手机号拉黑，点开林哲言昨晚回复的微信。

　　言：哥哥就是想我家浅浅了，钱够不够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哥哥接下来可能有时间回来看看浅浅宝宝，好久没见浅浅宝宝了，也不和哥哥视频，怎么就不知道想哥哥呢！浅浅宝宝是不是不爱哥哥了？

　　林哲言的头像是十五岁的他，右手牵着三岁的自己，左手拿着一个小包袱。

　　那是自己第一次离家出走，也是自己第一次了解了离别这个词。

　　那时外公外婆还在，安林还是小城市，大院小巷依旧古色古香。

　　三岁的小苏浅在睡前听到了外婆对哥哥的嘱咐，嘱咐哥哥在美国读书要好好照顾自己。她还不知道美国是什么地方，但至少懂得安林市没有美国。

　　受到电视《还珠格格》的影响，她学着电视拿着一块小方布，铺平，在布上放了自己心爱的布娃娃，一瓶爽歪歪，自己的小水壶，两块小饼干，从小金猪里倒出来的三个硬币。小苏浅清点了一遍物品，开始对角打结，许是放的东西太多，小方布没办法装下，小苏浅，拿出小水壶挂在脖子上，又拿出布娃娃，这下总算能对角打个好结了。小苏浅学着电视里的模样，把包袱挂在身上，抱起洋娃娃，溜到院子里推出自己的小三轮车，把洋娃娃放在车筐里，卖力的骑着小三轮远离他们。
　　反正他们都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他们，我要去有还珠格格的大理，我要和他们一起去浪迹天涯！

　　一家人发现小苏浅不见了，急匆匆地出来找人，没想到打开院子门，转身就看到蜷缩在巷口抱着洋娃娃哭泣的小苏浅，旁边还放着一辆粉红色的儿童小三轮。水壶的挂绳太长，小苏浅蹲着，水壶躺在了地上。

　　一家人又心疼又好笑，林哲言走上前，蹲下要抱起她，小苏浅脾气很硬的躲开。

　　林哲言心里泛酸，蹲在浅浅面前，拿出纸巾，帮她擦眼泪醒鼻涕：“我们家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苏浅吸着鼻涕，抽泣：“你... ...哥哥... ...哥哥你和把爸爸妈妈... ...不要浅浅了吗？为什么不带上... ...外公外婆和浅浅？”

　　“你们不要浅浅，浅浅就去... ...就去大理... ...大理浪迹天涯！”

　　“可是卖包子家阿婆的大黄好凶，它的眼睛怎么发着绿光，啊... ...浅浅害怕！”苏浅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巷口的大黄狗，哭声突然爆发！

　　林哲言看了一眼巷口的大黄狗，黑夜里的大黄眼睛冒着绿光。徐穆清哭笑不得，有点想谢谢那狗。
　　“哥哥去读书，爸爸妈妈去工作，等浅浅大了一点点，我们就带上浅浅，现在浅浅太小，而且外公外婆去不了那边，那边没有浅浅喜欢爽歪歪，也没有外公外婆喜欢的水豆腐。而且那边的人说的话外公外婆和浅浅听不懂，我们怕有人欺负我家浅浅小公主。现在浅浅可以帮着爸爸妈妈在家照顾外公外婆吗？”
　　“小浅浅是个乖宝宝，对不对？”林哲言语气温柔。

　　小苏浅觉得自己应该懂事，帮助爸爸妈妈照顾外公外婆，她重重的点点头。

　　林哲言抱她，她不要，小手主动牵上了林哲言。林哲言取下勒在她脖子上的小包袱，牵着她回家，站在门口的苏菡心里不舍，但还是没有选择上前，她不想放弃自己的科研梦，只是拍下了这一幕。

　　第二天，小苏浅早早就起来，外公外婆牵着她和爸爸妈妈哥哥告别，她小脸一直僵硬的保持微笑，眼眶红红的。

　　林哲言，苏菡，林逸成在飞机上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三瓶爽歪歪，旁边有一张小纸条歪歪扭扭的写着；爸爸，妈妈，哥哥。

　　终是再心狠的人，这一刻也哭得一塌糊涂，苏菡的愧疚从那开始改变了母女的关系，她小心翼翼地讨好，弥补，却掩饰不了母女之间的疏离。

　　苏浅也从那个时候变得懂事，懂事到每一次的分离都云淡风轻。

　　——

　　苏浅从回忆里抽离，索然无味的拿起手机，背上书包出门。

　　今天下午，徐穆清和陆翰有个接力比赛，昨天徐穆清的两项积分已经确定了今年三个文科重点班，高三（1）班的体育排名，陆翰和体育委员报名的项目今年都表现不错，高三有十八个班，现在就是角逐体育先进班级奖。其实这个奖项就是算积分，积分年级排名前八名的班级得此荣耀。

　　方萍也是万万没想到，今年竟然这么给力，上次只不过开开玩笑，今年真的有希望，只要接力比赛拿下前三名，妥妥的了！

　　比赛开始前，唐婉婉人不见踪影，陆翰说她去上厕所了，还把唐婉婉的手机和物品，交给了苏浅，苏浅打开小书包，陆翰和徐穆清也把自己的手机丢进她的小书包里，等下接力赛的确不方便。

　　徐穆清看出今天苏浅兴致缺缺，轻轻揉了揉苏浅的头发：“昨晚没睡好吗？”

　　苏浅摇摇头，相反昨晚睡得很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因为那条无聊的短信，还是因为林哲言突然傲娇的责怪。

　　“我的摇篮曲不够动听？”徐穆清语气懒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还行吧，勉为其难还能入耳！”苏浅撒着谎，耳根泛红，阳光一照，格外通透。

　　徐穆清了解苏浅这死鸭子嘴硬的个性，扯了扯她柔嫩红透的耳垂。
　　“那我以后每天给你来一段，就当练习了！”

　　苏浅缩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问：“你心里有个歌手梦吗？”
　　苏浅沉思了一会儿，脑海里评估了一番。
　　“我不是打击你，我觉得你还需努力！”

　　徐穆清很是无奈的顶了顶上门牙，睨了一眼苏浅。
　　怎么会有女的如此不知情趣！

　　苏浅挺直了小身板，双手环绕抱胸，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左手的手臂，活脱脱衣服导师的样子。

　　“你的声线很独特，音色低沉，投入度也可以，感情还行，属于中等水平，要是音准能更好一点就更完美了，你可以参加今年的《绝色男子》选拔赛试试！”

　　徐穆清看着苏浅张张合合的嘴，现在倒是越来越能说了！
　　徐穆清捂住苏浅唧唧喳喳不停的嘴，单手拖抱起苏浅，往自己的起跑线走去。

　　周围发出一声惊呼！

　　“我这给你出点子呢，你干嘛呀！”苏浅语气娇嗔，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小脑袋装一些有用的东西知道吗，净瞎想些有的没的。”徐穆清弹了一下苏浅的脑门。

　　苏浅吃痛，捂着脑门瞪他：“打傻了我，你负责吗？”

　　“我负责！”徐穆清帮她揉揉！

　　接力赛准备哨声吹响，徐穆清不和苏浅继续贫嘴。

　　陆翰第三棒，徐穆清第四棒。

　　苏浅看看四周，婉婉怎么还不来？

　　苏浅心里惴惴不安，她看了眼正在起跑线准备的徐穆清，往厕所走去。

　　运动场的厕所在观众席石阶的后面，平时只有体育特长生才能用到，很少有阿姨打理得认真，如果安林一中要评选最糟糕的一角，那就是运动场的厕所了。三米不到的高墙隔开外面的居民区，厕所的玻璃窗还有破损，玻璃散落在地上，还有沙堆在去厕所的小道上，不知是何时的堆积。

　　苏浅看着满地的凌乱皱起了眉头。

　　走到厕所门口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唐婉婉，唐婉婉的右小腿满是沙砾和玻璃，最触目惊心的是血顺着脏东西下落到满是水迹的地板。

　　苏浅的心一瞬间如千千万万的蚂蚁咬着，喉咙就像被人掐住，手无足措地跑向婉婉。

　　“别过来！”唐婉婉忍着痛，吐出这句话。
　　“地上有肥皂水，滑！”

　　苏浅张开嘴，眼泪却从眼眶里跑出来。
　　苏浅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呜咽着流泪，她手忙脚乱的从书包里掏手机，却发现大家的手机都在自己这里。
　　苏浅流着眼泪，急得跺脚。

　　“浅浅别哭呢，我没事，你先去叫人，我就是不下心滑倒了，脚有点扭到，然后还不小心划到玻璃渣。”唐婉婉见苏浅这个样子，也有点惊慌失措，忘了自己身上的痛。
　　“快去叫人，你也扛不动我。”

　　“我... ...我去叫人！”苏浅转头冲向运动场。

　　徐穆清和陆翰跑完接力不久，也正到处找人。徐穆清看到苏浅冲过来，笑着迎上去：“我们班... ...”

　　苏浅哭着满脸的眼泪，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听到徐穆清的声音，死死的拉着徐穆清。

　　苏浅觉得自己要发病了，她捶着自己的胸口，双肩不停地颤抖，语气哀求急切：“快去，唐婉婉在厕所摔倒了，快去！”

　　陆翰在后头听到这句话，失了神般的冲出去，徐穆清拉着苏浅跟了上去。

　　等到陆翰来的时候，唐婉婉觉得自己已经不怎么痛了，就是样子有点狼狈。

　　“别急着冲过来，地上都是泡泡水。”唐婉婉语气轻松，“不然我怎么会摔跤！”

　　苏浅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纸巾铺在地上，陆翰心急，一把抢夺过纸巾，暴力拆除，丢在地上，踏着纸巾抱起唐婉婉，冲向保健室。

　　“你干嘛对我家浅浅这么粗暴啊！”唐婉婉生气的瞪着他。

　　陆翰着急，没心情顾及这么多。

　　苏浅的确微不可察地愣怔了一下，然后立马跟上了陆翰。

　　徐穆清紧缩住眉头地跟上去。

　　运动场的比赛项目还在进行，苏浅跟在陆翰后面，在经过运动主席台后面的时候，苏浅似乎看到了黄艺语和罗涛这些人在器材室。苏浅在回头看的时候，器材室的门就关上了。

　　保健室里一下涌进四个人，校医也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陆翰把唐婉婉放在床上：“老师，快给她看看，快点！”

　　陆翰吼了一声还在发呆的校医。

　　那个男校医吓得一缩，看了眼唐婉婉的脚：“摔了呀，怎么摔了？老师看看啊！”

　　那校医戴起手套，看了下两条腿，拿出双氧水一边帮唐婉婉一边清理说：“男同学不要冲动嘛，冲动能解决问题吗？也不是很严重，就是划破了皮，扭到了脚。”

　　“是啊，大惊小怪！我都不痛了，啊啊啊！！！”

　　那老师按了按肿起的脚脖子。

　　“你轻点！”陆翰慌张的阻止老师。

　　“这里扭得还有点严重的，你跑步摔出去的？”老师问。

　　“上厕所... ...”

　　“你怎么办到的？”那老师扶着唐婉婉站了一下，“先给你喷点跌打气雾剂。”

　　“不知道哪个少女在厕所玩泡泡水，搞得一地都是，我上厕所前好好的，也就没注意，右脚滑下去，左脚就扭到了。”唐婉婉摇摇头，“学校也真是，这么久的玻璃也不清理干净！”

　　运动会的确有不少男男女女玩泡泡枪，对着阳光泡泡漫天，画面青春，又有乐趣。

　　苏浅想起了这两天的短信，再加上刚才看到罗涛，她的心里开始涌上无边的自责。

　　都是从自己开始的，林嘉也是，现在轮到唐婉婉了吗？都怪我，陆翰知道肯定怪我了，我是不是就是祸害... ...

　　苏浅的脸色苍白，手不停的颤抖，目光开始涣散。

　　徐穆清感受到了苏浅的变化，温柔地安慰：“没事了，唐婉婉不是没事了吗。”

　　“对啊，别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唐婉婉突然凶起来，指着陆翰，“你刚才干嘛对我浅浅宝贝这么凶！给我道歉。”

　　陆翰抓了抓头发，满是歉意地转过身。

　　苏浅想说，是自己的错。
　　可是手脚开始无力，意识涣散，只觉得世界黑了，听到有人不断地唤着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