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花开》阿咩

2、霉运连连

　　星期一的早上，屋门前绿色小草上还有露珠在滚动，被朝阳的光线折射得晶亮晶亮。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青草香味，夏天的清晨总是带着温和的方式，不咄咄逼人。美好的开始并不代表着可以有一个轻松的过程，至少颜小淳是这样想的。
　　“小淳淳，我的信咧？”许希亚从家门内走出来跟她说的第一句话，然后便是她甜美的笑容和伸过来的手掌。
　　颜小淳叹气，没辙得从包里拿出信递给她：“诶，声明，以后不可以再让我做这种事情。想得我头都大了，还有什么叫小淳淳阿？”
　　公主只是贼贼地笑，二话不说就把信封给拆了，颜小淳连阻止的动作都省略了。嗯，希亚的反应果然跟她预想的无他。
　　许希亚盯着信纸上的字体，不是很确定。然后询问的眼神跑向颜小淳，颜小淳很确定地点点头。
　　“小淳，不是吧？”
　　“就是阿。”
　　“怎么会？喏，文科班的第一才女就是这样？小淳，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吧？”公主跟她撒娇的习惯性动作是拽着她的手臂开始摇，如果没有答复的话会一直摇下去。
　　“希亚，这是我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出来的，我觉得很好阿。你看把你的心意表达明确，也有很直接的目的，最重要的是不拐弯抹角，很适合。”颜小淳是很正经得在解释，可是希亚的手臂已经吊上她的脖子
　　“小淳，怎么样也是我的表白信，你怎么可以这样敷衍了事嘛？”公主再次把信纸打开，“你看看厚，‘夏天，我喜欢你，许希亚’。这也太简洁了吧。”
　　颜小淳并不打算一直在这里耗下去，她可不想迟到，踩上自行车之后问了一句：“希亚，你为什么喜欢夏天？”
　　许希亚嘟着嘴，慢慢地说：“当然是因为喜欢阿。”
　　“那不就结了。”颜小淳对她笑了笑，然后顺风而驰。站在原地的许希亚慢慢地绽放出她甜美的笑容，骑上自行车开始追赶颜小淳，嘴里依然在念叨：“诶，小淳，我当然知道喜欢的最大理由是喜欢，可是像阿天学长那样的木头怎么可能会了解？而且跟其他情书相比，我的不是太逊色了？！我跟你讲哦，我不管，回学校之后你继续帮我写！”
　　前头的颜小淳立马一副败给她的表情。
　　到学校之后，一二两节上的是语文课，许希亚怎么可能放过大好机会。刚开始是传过来的小纸条，颜小淳不搭理她。接着，许希亚把纸条揉皱成纸团扔向颜小淳，颜小淳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有些担忧得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许希亚可以在再瞎一点，完全忽略还在讲课的已经七老八十的语文老师。
　　“许希亚。”看吧，已经被发现了。
　　许希亚起身，完全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外加两双无辜大眼睛附赠甜美笑容，说：“老师，有事吗？”
　　上了年纪的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很严肃地说：“上课不要折飞机，也不要飞来飞去。”听完这话之后，要晕倒的绝对不只是颜小淳一个。应当要佩服的是老师的视力，那个叫相当不错。
　　许希亚对于其他人的反应视若无睹，点点头说：“好的，我下课再折。”
　　颜小淳微微叹气，对于美人计抑或美人待遇自古不同的道理深有体会，从小到大这种场合总是被希亚三下五除二就搞定。甚是佩服。
　　“颜小淳，有人找。”教室外有人在找颜小淳，可是此刻的颜小淳被压制在许希亚的怀抱里喘不过气来。如果现在上帝问小淳有什么愿望的话，大概就是不要有什么课间十分钟。
　　“希亚，有人找我拉。”好不容易吱出声，希亚真是力大惊人。颜小淳想，下次再也不要忘记许希亚公主学跆拳道的事实。
　　“小淳，你要我放开你，条件你很清楚阿。”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公主阿，颜小淳觉得一开始就应该放弃挣扎。
　　“好啦，答应你了拉。可以放开我了没？”得到喘气的时间并不久，因为高兴过头的希亚直接给她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小淳我知道你最最最最好了，世界上除了你大概就没有别人了，为什么我会遇上这么好的你呢？”再加一点，希亚拜托抑或感谢别人的时候，那个叫花言巧语。
　　摇摇头，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颜小淳只有乖乖向教室后门走去。许希亚走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难得认真的表情。颜小淳瞬间没反应过来：“呃，还有事？”
　　“不然，你现在就跑去帮我给他好了。”情书被塞到她手上，希亚浅浅的笑容和立马被关上的教室门，“如果三四节回不过我就帮你请假拉，替我加油阿。”
　　人被推出教室外，好不容易稳住脚步。颜小淳不知道许希亚哪根神经跳跃得这么快，快到令她无法招架。放弃挣扎的动作，看着手中的信，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做。
　　“请问你是颜小淳么？”走廊外被忽略的路人甲发出疑问，颜小淳点点头，对方是不认识的男生。
　　“嗯，操场上有人找你，你可以过去一趟么？”目前的状况也不是说立马回教室就万事大吉，颜小淳再次点点头，先解决目前的比较重要。脑海里浮现那双黑色眼眸，仿佛可以把整个夜空点亮。感知到的情绪并不代表真的了解，所以对于无法预见的事情其实是抵触的。何况，总觉得现状比较尴尬的女生选择的当然是逃避。

　　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草坪，蓝色天际下的操场显得格外广阔。除了夏日的阳光有些许刺眼，操场上只有一个人。颜小淳转身想问将她带过来的人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觉得不太对劲，别无选择得往前走，有疑问的话必然也是有答案的。
　　视线里接触到的人很眼熟，很短很短的头发，几乎没有。目测的身高有180，体格健壮，学校的校服让他穿起来更像是混的人。有点像台湾娱乐圈的“黑人”，第一眼，真的觉得他是坏人。
　　“呃，你好，请问是你找我来着吗？”
　　对方看上去就不耐烦的样子，然后递过来一封信。女生并没有马上拿信，而是不解。这样的场景，很容易让人误会。颜小淳抿抿嘴，问道：“你手上拿的是？”
　　男生终于开始正眼看女生，很平凡的学生妹，看上去就是十足的乖乖女。难得开了金口：“情书，不是给你的。但是请你收下。”还很难得用了“请”字。
　　女生的反应迟钝了些，但是随后拉开了笑颜：“你要是想给希亚的话，直接去教室叫我帮你递就好了。还非得跑到操场这边来，你知道这里离教学楼虽然不远但是也不近阿。”
　　男生并没有听懂女生在说什么，转身就想走人的。
　　“蠢蠢学妹，我知道你不聪明但是也没有那么笨吧。”头顶有敲来的纸扇，不改的是戏谑的语气。不用想就知道说着风凉话的人是谁了，陈子木。颜小淳没好气地干笑。
　　而原本转身想走的男生止住了脚步，眼神比先前暗了一大截。
　　“苏耀阳，惩罚是理所应当的。但是那并不代表可以愚弄蠢蠢学妹的吧。”站在身边的陈子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可是明明觉得此刻的气息不知为何开始紧绷。苏耀阳？很耳熟的名字。查觉到身后有人跟来的脚步声，扫视过去的眼睛因为背光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白色的衬衣太过明晃，插裤袋的动作惯性利落。颜小淳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夏天，真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面对这样的场面的。
　　“陈子木，你很喜欢越俎代庖！”叫苏耀阳的人身后不知何时冒出另一个人，鼻梁上同样架着眼镜，语气不屑。
　　“吴超，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陈子木冷淡得回复。
　　反应有些过慢的颜小淳终于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苏耀阳这个名字了，学校有优等生自然也就有所谓的“差等生”了。而苏耀阳并非庸俗的差等生，在学校里有他个人的势力范围，形成了与优等生对抗的所谓“耀”帮。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那么现在是什么状况？
　　“陈子木，我还有课要上，我先走了。”刻意压低声音讲话，颜小淳现在只想快点从这个不太好的场合中逃走。
　　“蠢蠢学妹，你走那么快干嘛？我们当然要好好看下‘耀’帮老大的情书写的怎样了。”陈子木的手伸进颜小淳的口袋，拿走信。可是，颜小淳看着手中的信封，再看看陈子木手上拿到。不对，他拿的是希亚交代的那封。
　　“陈子木，你别那么嚣张，行不行？”那边叫吴超的人还在叫嚣，陈子木抬眼看着颜小淳，眼眶之后的眼神有些不解，然后把信扔给了在后面的夏天，“蠢蠢学妹的心意，要好好对待。”
　　有那么一瞬间，颜小淳觉得陈子木的笑容里怎么多了讥讽。可是，希亚的情书阴错阳差得还是到了夏学长的手上，那么她算是成功完成任务了吧。
　　“夏天，我只是愿赌服输，接下来的事情并不在我‘关心’的范围之内。”苏耀阳的声音低沉，威胁的成分。四周渐渐靠拢的人群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得而知，原先晴朗的天空渐渐被阴霾覆盖，变天和变脸一样那么快。颜小淳看着这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同学，第一次觉得学校设计的校服太□□了。
　　夏天的眼神在颜小淳身上打转，对于她流露出来的怯弱表情并没有太大在意。令他不解的只是手上的情书，将信封塞进裤袋，目前先解决的还是苏耀阳吧。
　　“苏耀阳并不是那么没有头脑的人吧。”夏天的脸色依然没有变，嘴角牵引淡淡的笑容，“谁是渔翁你我心知肚明。”
　　名叫苏耀阳的人没有接他的话，眼神往远处的教学楼看去，好像陷入思考的状态。颜小淳虽然平时也有向老天爷抱怨自己的初中生涯过得太过平凡，但并不是表示她喜欢遇上这样的场景。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颜小淳身边的夏天，眼神淡定得看了眼苏耀阳，然后拉过颜小淳的手说：“走吧。”
　　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偏差还是误差，颜小淳看不清眼前的人，总觉得那个人身上有太多的光芒会被一瞬间吸进去。那么哪一个才是他？在超市买东西的普通人？失去母亲的儿子？疼爱弟弟的哥哥？大多数人眼里温和可亲的学长？此刻牵着她的手就这么走出重围的夏天？
　　“夏天！”吴超叫住他，声音里是要抓狂的决绝。
　　“吴超，说得很清楚了。棋输的那个人是苏耀阳，把蠢蠢学妹叫出来的人想引起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如果真的在这里发生什么的话，你觉得真正得到损失的谁？”陈子木笑笑，“看你们把一大帮人叫出来吓人啊，我以为吴超你不会那么笨。”
　　“陈子木！”明明是要冲上来和陈子木干架的，苏耀阳一个手势就阻止了他。
　　“让他们走。”
　　黑压压的人群，中间让出的道路，颜小淳最多只是碰到过街上打劫的小混混，而此刻到底是杀开一条血路后喜悦的心情还是怕被乱刀砍死的胆怯情绪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真的是平时在学校里司空见惯的同学吗？寻不到答案。被拉着的手，像是指引，瘦瘦的修长的好看的手指。抬起的眼望向身边的男生，对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光芒从哪里倾斜而出耀眼得夺去颜小淳的呼吸。
　　“呼，我真是心脏都要吓得跳出来了。”
　　“嗄？”回到教学区之后的陈子木，恢复得有些惊人。
　　“还这么多人冒出来，苏耀阳的势力什么扩大到这么多了？还好是在学校，不然那家伙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宝贵的青春就此结束啊。”说着话的陈子木把注意力投到了颜小淳身上，“话说你怎么会在那里？蠢蠢学妹，没事呢，不要随便跑出来，这虽然是学校但是也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会发生的，懂吗？”
　　陈子木的话显得特别多，颜小淳点点头：“嗯，是有人把我叫出来的。我以为，没想到。”头部再次遭到攻击，陈子木敲她的头是敲上瘾了：“什么你以为，没想到。你应该早点承认自己蠢的。”
　　“可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耀阳那个家伙闲着没事情干要跟夏天下棋，想也知道谁会输。事先说好了，输的一方要向路过的女生表白递情书什么之类的。那，蠢蠢学妹你当然是被看我们和‘耀’帮都不顺眼的人给利用了。”
　　有汗要垂下来的人当然是颜小淳，没想到看上去的大暴动竟然是因为那么点芝麻大的事儿：“陈子木，我对你们很无语。”
　　“小淳，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啊。”
　　颜小淳耸耸肩，要不是夏天在场的话，她还真的想给陈子木几拳。就算打不过也要给几拳！陈子木看着颜小淳恼怒的神情，笑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什么继续阿，颜小淳抓抓头发，继续什么阿。
　　“信收下了。”咦？颜小淳看向夏天，是现在就给答复了么？“但是我需要时间整理一下。”
　　这不是希亚想要的答复吧，抿抿嘴，颜小淳问道：“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是还有机会的意思么？还是，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女生谨慎的表情，白皙的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但是眼神坚定，夏天看着那样的眼神不知为何笑了，伸手抚了抚对方的头，说：“是有机会。”而后转身走了，在空中轻轻划过的手指说着再见。
　　原来一旦陷入某种柔软的情绪里时，人是会变得温柔的。温柔的理由有很多种，可以温柔的对象，可以温柔的事情。夏天学长此刻的温柔是因为希亚的表白吧，人会爱屋及乌，那么多次被庇护的缘由里应该有一条是“颜小淳是许希亚的好朋友”。颜小淳抿抿嘴，又觉得好笑，会被给予温柔的笑容甚至是好心到把她从操场给拉出来，除了朋友的好朋友这个身份本来就没有其他多余的理由。就算是路人甲看到要被欺负的小狗也会伸手相救，其实心里有鬼的那个人是颜小淳你自己吧。女生总算察觉到不安的心情源自哪里，愤愤地在心里说道：奶奶的，许希亚你再让我做这种事情，我就跟你绝交！

　　自行车被偷了。
　　单肩包落到地上，颜小淳开始纠结。早上是睡过头，结果为了不迟到赶得太快就忘了上锁。希亚早上并没有叫她，已经没搭理她一天了，中饭也没有叫她一起吃。生什么气都不知道。
　　想起昨天晚上到她家找她，那家伙在聚精会神地看<火影>。见她过去了，就兴致勃勃地把她拉到她房间去。“信给了么？”
　　“嗯。”
　　“那夏天学长的回答是？”
　　“我今天忙了一天了，希亚你知道跑来跑去很累的。”颜小淳开始卖关子。
　　“好啦，以后你要我干嘛我就干嘛，答案呢？答案呢？”又开始拽她的衣角了，颜小淳拿她完全没有办法。
　　“行啦，夏天学长刚开始说他需要时间考虑一下，但是后来又说是有机会的。”颜小淳在等待希亚欢欣雀跃的反应。
　　“什么是指有机会？”公主的脸上难得出现认真的表情。
　　“应该是指在一起的机会吧。”颜小淳只是负责传达信息，心意什么的并不知晓。
　　“他把信全都看了吗？”
　　希亚的反应不在预期当中，颜小淳内心疑惑，点点头说：“虽然当时的状况有点混乱，但是信肯定是看了的。”
　　“是这样阿。”坐在沙发上的希亚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凝重，完全不是平日里的样子。颜小淳不解，拉过她的手说：“希亚，你不是应该高兴的么？怎么是这个反应？”
　　许希亚听着颜小淳讲的话，头低着，低低的声音说：“小淳，我是开心阿。因为太开心了，所以不敢相信。”
　　颜小淳蹲到许希亚面前，叹了口气：“你觉得我相信你说的话吗？我知道，夏天学长没有立即说交往是有些失望，可是他不是说了有机会。你以前不是说不管是什么女生跟他表白他的回答都是对不起吗？这样最起码你的希望比较大嘛……”
　　还没等颜小淳把话讲完，许希亚起身把颜小淳往房间外推：“小淳，你回去一下，好不好？我想一个人呆一下，对不起，今天这么麻烦你。”
　　被关在门外的颜小淳觉得她好像听见许希亚哭泣的声音，明明就是说了有希望为什么还要哭成这样？想要敲门的手停在那里，有些烦躁得抓抓头发，干脆凉拌算了，颜小淳径直往自家房门跑。
　　结果第二天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听了一天的苏耀阳和夏天的操场打架事件，N个版本。自然也把她颜小淳扯进去，成了八卦的中心不说，还要解释成自己是不小心经过那里。许希亚对于她要她解围的眼神根本视而不见，而且不再热络地参与讨论。
　　到底是为什么阿？
　　自行车被偷了，被妈妈骂不说，现在也只能坐公交车回去。“妈妈的，到底是哪个混蛋偷了我的自行车？！不要被我逮到，不然老娘我绝不放过你！”喊着话的颜小淳慢慢觉得泄气，怎么会觉得这么想哭？“了不起阿，不理我好了。明明是你的事情干嘛就要我帮你阿，一点都不知道感激。不理我好了噶，我又没有办法让他立即说好。干嘛跟我闹别扭阿，不会直接讲清楚的，这样算什么嘛？！”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是因为觉得委屈。可是掉下来之后又觉得自己太不成熟了。
　　“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听声音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颜小淳觉得最近的自己是背到家了。
　　“那你打扰别人哭就是很礼貌的事情了！”擦着眼泪的颜小淳现在没有搭理人的好心情。
　　对方叹了口气，摇摇头：“算了，不跟你这种小朋友计较。”
　　“什么叫我这种小朋友？！”颜小淳出口的话停滞在那里，看清对方之后，整个人惊呆掉。
　　“女孩子还真是麻烦。”苏耀阳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女生的眼泪柔和下来，“怎么？见到我很惊讶？毕竟是昨天刚刚见过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对方的身上没有什么戾气，但是颜小淳还是出于本能得开始往后退。
　　“那你怎么又会在这里？”苏耀阳好笑地跟着她倒退的脚步。
　　“你，你不要再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颜小淳现在的感觉就是自行车被偷了之后又遭遇了□□老大，绝对可以荣获年度霉运人奖了。
　　苏耀阳一副“随便你”的姿态，已经是放学时间，学校里本来也没多少人了。夕阳的余辉染红了校园，女生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的痕迹，一双大眼睛牢牢地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头发显得有些凌乱，瘦弱的手指抓着她的单肩包，160的身高看上去就像个小孩子。第二眼，苏耀阳有些明白她身上存在哪些吸引人的特质。但这和他并没有什么关联。
　　“你男人呢？”
　　“嗄？”
　　“夏天还是陈子木？”
　　“我和他们才没什么关系，你不要乱讲！”
　　“哦。”
　　“哦”得太过友好以致显得不太正常，颜小淳有些困惑得看向苏耀阳。
　　“你打算继续呆在这里的话，我没什么意见。先走了。”和昨天印象里凶神恶煞的样子差很多，目前不是考虑这个，应该是赶紧走人的。可是，颜小淳的眼睛开始牢牢盯着苏耀阳骑着的自行车。
　　“苏耀阳，你个大混蛋！你骑的是我的自行车！”颜小淳在后面一路狂追，“你给我停下来，停下来！”
　　停下车的苏耀阳完全是不耐烦的表情，他看着气喘吁吁的颜小淳在等她的解释。
　　“自行车是我的！我还以为是谁偷了我的自行车，想不到是……”苏耀阳相当讨厌颜小淳又变回戒备的表情。
　　“这车吴超给我弄来的。”苏耀阳皱了皱眉头，该死的吴超。
　　“这明明是我的车，我刚上高中的时候买的，而且在把手那里刻了我的名字，不信你看。”颜小淳走过来指给他看，右手把的塑料套上刻着两个小小的字“小淳”。女生抬眼看他，很得意的神情，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是我的”。追赶过后的脸红通通的，好像苹果一样会想让人咬一口。苏耀阳抓过她的手，对于自己起的邪念感到不解。
　　“那你想怎么样？”
　　“当，当然是还给我啦！”女生抽回自己的手，才不怕恶势力。
　　“那我怎么办？”怎么是耍赖的语气，颜小淳看着一脸无辜的苏耀阳，不解。
　　“什么你怎么办？当然是要把自行车还给我阿！”
　　“可是，我没车身上也没钱，你要我怎么回家？”好像很正经地在跟她商量，可是她为什么要听他商量阿？
　　“你有那么多小弟，怎么可能没有……”
　　“好啦，决定了，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家。然后自行车借我到明天。”骑上自行车的苏耀阳看颜小淳，“你可以不上来的，那么自行车就跟你说再见了。”
　　“喂。”颜小淳在这种状况下只好认命，“自行车，明天，还我。”手指用力地戳着他的背，想也没想到说会让他载自己。太离谱了。
　　“喂，不要把我自行车搞丢了，明天一定要还我！”
　　“苏耀阳，不是‘喂’。”骑着车的苏耀阳纵容她的小动作，想通什么之后眼神暗了下来。
　　“你叫颜小淳是吧？”
　　“干嘛？”
　　“夏天陈子木那些家伙不是你男人吧？”
　　这种脱线的问题最近很频繁的上演，可是却没有办法静下来认真思考什么。颜小淳觉得最近的自己开始失控了，好像被迫在很多事情里掺和。蒙蔽了双眼，看不见眼前的道路。所有的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归结为“倒霉”两个字就能迎刃而解，因为存在还是存在。想到这，颜小淳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其中还真的有你的男人？”
　　“什么男人不男人阿，他们不关我的事！苏耀阳你讲话能不能文明点！”真是荒谬，明明是他的人偷了她的自行车然后拿来进献给他，她干嘛那么好心把自行车借给他阿？！
　　“那，跟我交往怎么样？”
　　是耳朵出现了幻听还是时空都静止了？花格子裙上沾染掉落的冰激凌，抓着对方衣角的手指没有动作，有水滴落进湖里“叮咚”一声。一秒钟，发生的事情很多。唯独这一句话是没头没尾地冒出来的。颜小淳因为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大大的。停下车的苏耀阳说：“跟我交往怎么样？”
　　从后座窜下来的颜小淳，眼神里是一片平静，并且特意“哈哈”两声给他听。
　　苏耀阳单手撑在自行车上，要笑不笑的：“诶，我没开玩笑。”
　　“拜托，我跟你一点都不熟。”
　　苏耀阳看向她的眼神，是她无法解读的情绪。他伸来的手，轻捏她的下巴，说：“那以后要请你慢慢熟悉我。”眼神里多了温柔，笑起来的样子好像她是不听话的小孩，然后骑着车走了。
　　“接下来的路你应该能自己走回去的吧，明天见。”
　　呆在原地的颜小淳无法动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一个人的大脑是怎么运作怎么思考生物学上有它的解释，但是人不是简简单单的机械。说出来的话是不经思考还是考虑成熟的，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取决于听的人感受到了怎样的情绪。可是人和人因为有不同的心境和想法，怎么对待已经说出来的话都是有待商榷的。
　　站在人流中央，颜小淳抓抓自己的头发，看着苏耀阳远去的方向，心想：这个人不是神经病就是精神病。

作者有话说

　　重新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