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花开》阿咩

1、遇见

　　炎热漫长的的夏天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当中来临，颜小淳用手拭去脸上的水，不太专心的样子。许希亚说高二(13)班名叫夏天的男生很对她的眼。发色柔和，脸庞英俊。性格温和，学业优异。睫毛很长，喜欢喝雪碧，爱吃Q蒂和鱼肉肠。会钢琴、吉他，篮球队的中锋兼组织后卫，13班的班长及学生会的主席。
　　　　这个名字被希亚念叨的次数大概是N的N次方，自她参加学生会组织部干事的竞选之后。颜小淳从洗手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干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希亚的话，公主自然还在絮絮叨叨着大概是N+1次方的男主角。
　　　　“希亚，世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插上吹风机，颜小淳开始吹自己不长不短的头发。
　　　　“真的啦，小淳。那个时候他问我问题时候……”
　　　　“超温柔的。”颜小淳接过话。
　　　　“对阿。那个时候他讲话的样子……”
　　　　“很温文尔雅。”放下吹风机，颜小淳无奈地看了希亚一眼，“希亚,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花痴诶。”
　　　　公主抱着坐枕，径自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童话幻想里：“小淳，真的耶。他人好好阿，对学生会里的每人成员都很好。会的东西又那么多，我觉得是女生都没有办法不喜欢他的吧。还有他的死党陈子木，两个人都很有型阿。”
　　　　颜小淳打开电视机，无意义按着按键：“那你有没有比较实际的行动？”
　　　　许希亚的头靠上颜小淳的肩，手指玩弄着她的卷毛：“小淳，我是喜欢他。但是，这种喜欢并不能促成我主动告白的。”
　　　　“铃铃铃，铃铃铃”颜小淳接起电话，电话那端是妈妈的声音：“小淳，今天爸爸和妈妈都要加班，回家要晚点。晚饭小淳自己搞定咯，去小吃店买点东西吃。就这样说了，妈妈要挂了。”
　　　　还没等小淳“嗯”完，电话那头只剩下挂线的声音。摇摇头，对于自己的父母颜小淳并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只是自己最爱的两个人。
　　　　“谁的电话阿？”许希亚问道。
　　　　颜小淳支着下巴，看看冰箱又瞥向许希亚：“诶，我去超市，你要陪我去么？”
　　　　“嗯？”显然是不明白颜小淳怎么忽然跳话题了，许希亚的样子看上去很呆。
　　　　“我爸妈还没回来，大概要加班。”颜小淳起身，“你要跟我一起去超市么？”
　　　　许希亚脸上绽放的笑容太过甜美，蹬蹬蹬穿上她的拖鞋，挥手说：“小淳，我回家吃晚饭咯。其实你可以过来我家吃的拉，不过你一直不喜欢我爸爸的厨艺。不好意思阿，不能陪你了。来，亲一个。”
　　　　鬼才喜欢许伯父烧的东西，都是红红绿绿的。颜小淳心里埋怨，“诶，够了阿，不要再亲了。”希亚的家就在颜小淳家对面，很近。近到什么事情两个人都腻在一起。许伯父是北方人，心甘情愿来到南方和许伯母在一起。只是北方人真是爱吃什么辣椒红椒青椒，许伯父的厨艺自然就是秉承一贯的作风。颜小淳吃过一次许伯父烧的东西，从此之后再也不敢进许希亚的家门。至于为什么许希亚这么习惯他爸爸的厨艺，颜小淳是相当困扰。
　　　　颜小淳蹙着眉看着购物框内的东西，好像是预算出错。退哪个都不行，可是又不够钱买“旺仔”，真不明白为什么小瓶兼贵。再看一眼旁购物架上200CC的雪碧和100CC的旺仔，前者1、8RMB后者3、5RMB。这什么世道吗？红色和绿色的差别就这么大么？超市也真是的，不知道怎么设计的？怎么会有越逛越想买，最后不够钱买“旺仔”呢？现在发现囊中羞涩并不见得多窘迫，最怕的是结账之时才发现没钱然后又尴尬又故作镇定地把东西放回去。虽然好像没什么办法了，可是很不甘心阿。拉过包，眼帘跳进一个人。
　　　　推着购物车，很悠闲的样子。目测过180的身高略微有些过，稍稍倾斜了身姿，找了个自以为舒适的姿势推车。颜小淳的瞳孔微微放大，对方黑色的头发顺着利落的脸庞柔和地覆盖，下巴轻轻抬起，很好看。“夏天。”有人在叫他，他“嗯”了一声显得漫不经心。转弯处，走进另一个人。戴着眼镜，雅痞的样子。
　　　　颜小淳的手指扯着包包的带子，眼皮猛跳。非常意外在这种场合下居然撞见那个公主嘴里整天念叨着的男主角，原来还是不能怀疑希亚的眼光的。收回的视线在“旺仔牛奶”上打转，目前还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还没买到手的饮料上。如果希亚知道会碰上她念叨的王子，大概会很后悔没有陪她来。现在的重点可不是不能当美食的帅哥阿，颜小淳有些郁闷地蹬着旺仔那两只可恶的大眼睛。
　　　　“旺仔牛奶”脱离框架，在一个人的手上转过，随后被放进购物车。1234567，她的眼珠在好看的手指和购物车之间转动。
　　　　“等一下，你不是爱喝雪碧的吗？”她没料想过在肚子里徘徊的话会脱口而出，看到他错愕的表情后开始头皮发麻。
　　　　“喜欢喝雪碧的是我。”戴眼镜的男生笑笑地回她的话，从框架上拿下几罐雪碧。扫过她胸前的学生证。脑子转得很快，心里琢磨着应是夏天的暗恋者。
　　　　颜小淳狐疑地扫向眼镜男，死党？不会是夏天的死党叫什么陈子木来着。有些讨厌他自以为是的表情，讲出来的话却变成舌头打结：“哦，呃，我只是，也爱喝这个拉。”
　　　　只是因为尴尬不知说什么话，看在男生眼里就变成了害羞。陈子木拍拍夏天的肩，说：“我去那边看看。”，给她一个莫名其妙鼓励性的眼神。
　　　　女生抓抓头发，有些恼怒，全误会了。
　　　　“要喝么？”男生的手指抓着旺旺瓶，语气更像是随口发出的问话。友好的疏离成分。
　　　　她盯着“旺仔”，受所爱之物的诱惑很大。可是，抬起的眼睛望向名叫夏天的学长，还是不解。怎么都不觉得是性格温和的人阿？
　　　　“请你阿。”手里塞进的饮料，男生的眼神有了焦点。收起的漫不经心，笑容里掺和亲近的部分。黑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衬衫被身体支架显得很挺拔。标准的学长模式。
　　　　她抿了抿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好像不是那么多的吧。
　　　　“颜小淳，许希亚的朋友，对吧？”
　　　　这下困惑变成了不解，低头看看自己的学生证。对于好朋友的心上人还是很防备的心理，不会他也喜欢希亚来贿赂我吧？想到这才浮起笑脸，微微欠身说：“好吧，我就收下了。放心，我会在希亚面前多美言几句的。”
　　　　男生淡淡的眼眸，没有承认或是否认什么。小淳讪讪地笑,对于自己不能应付这种场面还真是无奈。
　　　　“为什么会喜欢喝‘旺仔’？”夏天推了车，往水果区走去。随便丢了个问句过来。
　　　　“咦，就爱喝啦。其实……我刚好身上不够钱买的，进来之后才发现。还真是谢谢你这个传说中的学长。”颜小淳拎着购物框走在他身边，很随遇而安的样子。
　　　　握着推把的手转了过来，看她的眼神带了更多的诧异。女生的笑容纯粹，和大多数女生又有些不一样。黑色的眼眸转向苹果区，淡淡地回：“不客气。”
　　　　颜小淳扯了扯衣服，总觉得哪里出了偏差？希亚描述里的温文尔雅的王子形象像是被割裂开来，笑容没有不对，穿着没有差池，走姿也是标准的，可是就是不对。希亚怎么可能弄错心目当中白马王子爱喝的饮料呢？
　　　　如果是他的死党陈子木的关系，也还是让人觉得怎么会搞错呢？
　　　　夏天的高温持续不下，教室里的六掌风扇只是凉爽了其范围保护下的同学。至于坐在窗边的颜小淳没有感受到自然风离人力风也相去甚远，热得她全身冒汗。但是不想动，不想折纸扇也不想拿本子纳凉。闷热憋得她发慌。
　　　　“诶，听说高二这次段考夏天又是榜首诶。”
　　　　“嗯，我有看见他上完体育课跑去小店买了两罐雪碧诶。”
　　　　“什么阿，我昨晚还看见他抱着一个女生呢。”
　　　　“什么？！”
　　　　原本在后座睡觉的许希亚听见这个小声传播的消息后，用惊醒所有人的分贝显示自己的惊愕。午休时间,即使是大美人许希亚也让其他同学略有不满。希亚又点头又打哈哈满脸歉意，然后抓住传出消息的女生。
　　　　“你说夏天抱、抱着一个女生？”
　　　　“嗯，不过因为是晚上没看清女生的长相。可是，夏天学长是不会认错的。”想了想之后又补充几句，“旁边还有陈子木嘛。”
　　　　“怎么可能？！”颜小淳转头看向希亚，原本就已是大眼美女的许希亚这下眼睛更大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星期五晚上吧，好像是从超市刚买完东西的样子。提着很多东西。”
　　　　“你怎么没看清女生？！”
　　　　“我被我妈拉走了阿，何况又不同路的。”
　　　　颜小淳觉得自己背上的汗流得更多了，从座位起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该死的夏天。
　　　　双手接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往脸上泼去。微微叹了口气，无知的人都会把现象进行编码，然后就会有了各自的版本。什么流言蜚语。
　　　　不过是没注意马路上的车，学长迅速地拉过她的手。只是一时之间本能的反应，怎么就变成拥抱了呢？那一瞬间深刻的是学长脸上的表情，不仅仅是被吓坏的样子。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晕黄色的灯光，瞬间而过。学长苍白了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小心。”，冷冷的语调，什么温和什么文雅全都不见了。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不认识的人，或者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
　　　　“蠢蠢学妹，你是故意的吧。”陈子木用轻松的语气淡化僵硬的气氛。清醒过来的夏天，没再多看她一眼，顾自迈开脚步走远。
　　　　颜小淳错愕地看向陈子木，后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压低的声音说：“他最亲近的人曾经是死于车祸的，所以不要惊讶他过激的反应。”

　　　　脸终于有了冰冷的感觉，镜子里的颜小淳是湿答答的样子。发慌的心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任何浮华的表面，也有他本身的痛苦。如果没有了解，怎么会有爱慕一词，怎么陪伴在他的身边。
　　　　都只是小孩子的感情。
　　　　最亲近的人，是妈妈么？白色的床单，灰暗了一大片的天气。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是为什么温度这么冰冷？想听她叫他天天，可是为什么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来？想要看她宠溺的眼神，可是为什么紧闭了双眼不再看他？
　　　　再也看不见她，没有她的唠叨没有她的严厉没有她的慈爱，硬生生地被抽走。没有利剑刺进心脏，可是它是如此强烈鲜明地疼痛。那些日日夜夜网成的线，像是没有边境的回忆，怎么忘记？怎么提起母亲两个字。
　　　　那一刻你的绝望我感觉到了。
　　　　可不可以停止了。
　　　　颜小淳，你可不可以不要想了。停止吧。
　　　　“小淳，你在做什么？”希亚把颜小淳的头从水龙头里拉出来，头发全湿了，连同蓝色的T恤上衣。
　　　　眼角含进的不知是水，还是泪水。闷闷的声音响起：“希亚，我好热。”
　　　　空调房冷气很大，颜小淳不自觉地连打了三个哈欠。心里暗咒教室和休息室怎么就这么大区别，真是不爽。
　　　　“嗯，你就套一下吧。”男生递来的白色T恤，颜小淳走神的眼睛定格在面前的人。
　　　　“谢谢。”接过衣服的手指忽然按住男生的手掌，“学长，还有我。所以，不要难过。”
　　　　女生湿漉漉的头发，手指冰冷。听不懂她的话，还是推她进更衣室，顺着她的话说：“我知道，快点换了吧。会感冒的。”
　　　　后知后觉的反应，颜小淳看着校队的T恤，不是正式比赛穿的。脱下短袖，原先是想说在太阳底下晒晒就好，反正衣服已经湿了，被希亚骂了一通什么破逻辑。结果，就碰上了叫着“希亚”的陈子木，还有诧异眼神的夏天。虽然被陈子木笑话成为“刚从游泳池里爬出来的蠢蠢小狗”，当希亚做着替她挡漏光的动作时，男生的反应也比想象当中来的更快，立马想起更衣室里还有能还换的衣服。小淳看了看换上的夏天学长的T恤，小脸爬上淡淡的晕红。胸衣贴着他的T恤，是太过私密，不太能接受。
　　　　“小淳，衣服好大。下次不要那样了拉，还好碰到他们。”许希亚是在跟她说话，但是眼睛跟着夏天跑，“谢谢你。”
　　　　“就算是我的，她也未必合身，160和180的区别阿。更何况是你的。”陈子木捅了捅夏天的手臂，镜框后的眼睛更多的是笑意。
　　　　“呃，衣服洗干净我就会还给你。”微微有些局促，清冷的房间令小淳不自觉地搓手臂。
　　　　“没关系，反正放着也很少穿。我还有别的，不必急着还。”温温的语气，脸上没有特定的表情。
　　　　即使再怎么懂得察言观色也不知道此刻男生是怎样的心态，颜小淳的心微微发疼。很糟糕，像是后遗症。
　　　　“夏学长。”许希亚的欲语还休颜小淳看得出来，抓了抓头发思附着赶紧闪人。
　　　　“林老师说这个星期五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宣传部应是有所动作了的吧？”夏天询问的语气，希亚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
　　　　“啊？没有啊，都没被通知的说。”眉头和嘴角上扬，因为喜欢的人在眼前，视线里的希亚是满心欢喜，标了准的恋爱象征。
　　　　手指扯着过大的衣服，脑海里跑进之前抓着学长讲的话，觉得好笑：怎么会失控，不是我颜小淳的作风阿。没有绵密的线延长，根本连线头何时穿过细小的针眼也不得而知。早就知道每次“读心”的后果就会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还是不能这样阿。
　　　　“颜小淳。”身边插着裤袋讲话的男生是陈子木。
　　　　“嗯？”女生发出单音的疑问。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好’的女生诶。”
　　　　迅速抬头，是对方促狭的笑容。听不出是褒义还是贬义，一时之间无法答话。陈子木看着她呆滞的表情，笑了笑，摆摆手离去，没有任何解释。
　　　　颜小淳依然呆呆地看着他们走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他们世界的一部分。只是闯进别人世界的小狗，得到暂时的温暖，然后继续往未知的世界的流浪、行进。可是她也有想给予别人的温暖，手指抓抓滴水的头发，很冷。
　　　　阳台上的风呼呼作响，高温不下的天气终于被午后突如其来的雨压下些许得意。白色的T恤被风吹到另一边，贴着她的蓝色短袖。一大一小，一白一篮。脑袋里能够很清楚地勾勒男生容貌，手按向心脏的位置，不再有疼痛感。但是沾染上了想要他幸福的强烈愿望，希亚公主应该是给的起的。
　　“你在发什么呆？”来人揽过她的肩，颜小淳转头对上希亚的笑眼。
　　　　“呃，没啦。”许希亚时不时来串门，颜小淳已然习以为常。
　　　　“小淳。”许希亚抱过颜小淳的□□熊，顾自坐上她的床。
　　　　“怎么？”
　　　　“你是不是隐瞒了我某些事情阿？”自然小麦色的头发，配上许希亚浅褐色的眼眸，贼贼的表情。
　　　　“哪有？我有什么好瞒你的。”抓抓头发，心里全然明白她要问的是什么。
　　　　“你碰到阿天和阿木怎么没有跟我讲？”公主嘟起嘴巴，“我差点误会了呢？”
　　　　“我觉得没什么好讲的阿，就碰到了嘛。”头皮发麻是因为忽然改变的称谓，从夏学长变成了阿天。
　　　　“可是是怎么碰到的吗？”手臂被希亚抓住，不肯放过她的打算。
　　　　颜小淳吐了口气，笑笑说：“就是那天我要你陪我去超市，然后就碰到了。”
　　　　“可是……”
　　　　“可是为什么我会他们讲话？”颜小淳接过话，“就是不够钱买东西，然后他们就帮了一下。”
　　　　“但是……”
　　　　“但是为什么会夏天抱着一个女生的说法？”颜小淳摇摇头，“没有啦，就是我过马路没在意。他扶了我一下，这样的解释满意了吗？”
　　　　小淳坐下来，没有把另一部分告诉希亚。隐藏的秘密是因为已经决定要遗忘就不必再去挖掘，即便说了之后可能会增加对夏天的同情分。对希亚而言，应该没必要了吧。
　　　　“那我真的很喜欢他嘛。”柔软下来的语气，因为没有类似的经历显得沮丧。
　　　　“还是，让他知道的好吧。”颜小淳拿起“旺仔”，完全是没底的主意。
　　　　“我不敢阿。”许希亚整个人躺上她的床，脸埋进□□熊，“而且这么多人喜欢他，我不知道怎么办阿。万一，他不喜欢我，那又怎么办？”
　　　　八面玲珑的许希亚，在她眼里一直是左右逢源的人。这次真的手足无措得不知该如何进行，不肯后退不敢前进，呆在原地又不甘心。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有权利让他知道的。如果他不接受，只是他的错失，你没有失去什么啊。而且你也不会后悔，对不对？”把饮料搁下，小淳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
　　　　许希亚思索了几分钟，然后跳过来抱着小淳笑着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我没有跟人表白的经验阿。要直接跑过去跟他说么？我肯定不敢，不然就写信好了。可是，我的文笔又不好阿。”
　　　　颜小淳拉下许希亚的手，眼皮开始猛跳。虽然希亚的初恋很重要，可是在她想出任何馊主意之前，小淳觉得还是选择明哲保身比较好。
　　　　“小淳，不然……”
　　　　“希亚，我还有数学作业没做完。最近学的那个什么函数，真的要被它搞晕掉了。”
　　　　“小淳，我知道你很好的拉，你忍心看着我这么痛苦吗？就帮帮我拉，就这一次。不过就一封情书阿，你大笔一挥马上就完工的事情。拜托你啦。”
　　　　偶尔耍赖兼小聪明是希亚的个性，颜小淳是属于拒绝的权利都没有的人。
　　　　“希亚，你也说只不过是一封情书，你自己完全可以搞定的！”
　　　　“小淳，你知道我还是比较相信你的嘛。”
　　　　“诶，你要说的话，我怎么可能知道？！”
　　　　“就是喜欢拉，你就天马行空，什么溢美之词全用上去就可以了。我晚上要跟妈妈去一个亲戚的生日宴会，周末帮我搞定阿。我的终身幸福全在你手上了，我最爱你了，小淳。”
　　　　根本不理会当事人想要阻挡的心情，统统把话讲完后，人就消失了。颜小淳抓头发，拿希亚一点办法都没有。紫色的风铃被风吹得铃铃作响，眼角瞥见白色的短袖。愠怒的情绪，这个夏天真的不是一点的讨厌。
　　　　情书。没收过情书，也没写过什么情书。这到底要怎么写阿？上网查情书大全，怎么全都是“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之类的。颜小淳揉太阳穴，什么嘛，又不是我的感情怎么说阿？
　　　　“小淳，去超市帮妈妈买两袋盐回来。”楼下妈妈喊着小淳，小淳转头看眼窗外，怎么天这么快就全黑了。
　　　　拖了拖鞋往隔壁街的超市跑去，经过小弄堂隐约听见“把钱交出来”的声音。心里想着不知是哪个倒霉鬼又被劫了，就看见一个小学生从黑漆漆的弄堂走出来。被抓皱了的衣服，被踩得脏兮兮的白色球鞋，脸上是明显委屈的神情。
　　　　“警察来了！”哪来的一鼓作气，接着是稀稀落落的脚步声。
　　　　小学生抬头，一脸遇见怪物的样子。语气惊人：“拜托，除了吓跑他们，似乎不能把我被劫的钱给拿回来吧。”
　　　　“嗄？”颜小淳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这个够吗？我打不过他们的，最多只能这样了。”
　　　　“小杰，你在做什么？”声音从不远处飘来，接着是来人修长的双腿，颜小淳的眼神向上漂移。随即错愕，夏天学长。
　　　　“这个人抢劫我。”名叫小杰的男孩把手指指向她，颜小淳终于明白自己遇上的是淘气的小鬼而不是顺从的乖小孩。
　　　　“小杰，她是我的朋友怎么会抢劫你？”轮到小杰傻眼的表情，夏天伸手抚了抚他的头，“不可以撒谎的。”语气温柔，姿态宠溺。如果之前没有见过他冷淡的样子，颜小淳真的就以为面前这个男生就是希亚念叨这么多遍的脸庞英俊性格温和的学长。
　　　　夏天的视线回到女生身上，欠身说：“小杰他不懂事，希望你别介意。”
　　　　颜小淳哈哈地摆手说“没关系”，一下也不知该接什么话。
　　　　“喏，还给你。”小杰把钱还给颜小淳，“我身上没钱，他们只是推了我一把。”
　　　　“当请你吃冰激凌阿，下次不要走这里的弄堂，又黑又不安全。”原本只是想善意地嘱咐几句，小男孩顶了句“又不是我想的”。
　　　　夏天拉过他，溢于言表的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哥，我没事啦。只是几个坏人想要我的钱啦，还好我没带。我也没受伤啦，你不要再看了拉。”
　　　　了解始末的夏天微微送了口气，起身把钱递还给颜小淳，鞠躬道谢：“挺晚的了，我该带他回家了。今天，谢谢你了。”
　　　　语气怎么听上去都是客套疏离的，从来不知道原来他有个弟弟。怎么会有这么倔强的人。事实上他的谦逊温和只不过是为了维持他的好学生形象吧，光鲜华丽的外表下学长你也不过是个人而已。可是，该死，该死的。
　　　　夏天转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蹲坐在路旁的颜小淳。小杰叫他回来，说是这么晚姐姐一个人才不安全。那么现在，脸埋在双臂之下的女生，怎么看上去是哭泣的样子。
　　　　“颜小淳，你怎么了？”
　　　　女生迅速抬头，眼眶里都是泪水。恍若后知后觉般，男生察觉到自己的心房在快速地收缩。
　　　　颜小淳不擦眼泪也不讲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我不是想要读取什么，可是就是感知到了。
　　　　工作忙碌的父亲，找不到的弟弟，焦虑担忧的心情。不想要失去的心绪这么鲜明强烈。被铺平的道路，看上去阳光明媚，道路两旁开满芳香馥郁的花朵，都是看上去的表象。被埋在地下的荆棘，不是不存在，是别人感觉不到的。但是我知道了。
　　　　“我，”男生不解，伸手轻轻拭去她的眼泪，“对不起。”
　　　　女生起身摇了摇头，这样莫名其妙地哭是让人很困扰的吧。可是，怎么跟他说是因为读取了你的情绪，所以替你哭？
　　　　“如果被阿木看见，又要笑话你了。会直接从‘蠢蠢小狗’变成‘蠢蠢爱哭猫’的。”声音注入某种未被察觉的柔度，带了哄的成分。
　　　　“乱讲。”还是重重的鼻音，依然咧嘴笑了，“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是我。”顿了顿又添了句，“哭得莫名其妙，请你不要见怪。”
　　　　晕黄的路灯散开，夏天的晚风携着丝丝凉意，男生的手指穿过女生的发间，带着温柔的力道，说：“我知道。快点回家吧，小杰还在KFC等我。”
　　　　黑色的眼眸这一次看得真切，夏天的睫毛很长。浓密到抹不开。

作者有话说

　　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