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东言西予

3、第三章 幽幽青荇，

　　又是一年重阳节，秋天刚迎来的萧瑟，便被这浓烈的节日氛围扑灭。而青禅寺，便是人们的首选之地。重阳节又有“登高节”之称，山寺旁的遍山红叶，遍地野菊，也就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其实这个时候大多的便是那些商贾和皇亲私下变相的一种相亲模式。
　　然而，今年却与往年不同，许是因为月凌的缘故。亦迦在山下现了形，随着那些皇亲贵族一起走上青禅寺，听着她们低语口中的人物。大多没什么，都是一些闺房私事，比如说哪家小姐暗恋哪家少爷；那个千金嫁给某某。云云此类，但今年新晋人物，便就是那八皇子月凌。
　　上到青禅寺她才知道，今个不仅皇亲来了，连皇贵妃，和那常年在自己宫里礼佛的太皇太后也来了。这倒有些出乎她所意料。犹豫了会，她还是朝着□□走去，在少人的地方隐了身，熟练的朝着月凌的院落走去。刚凑近，便发现院落外面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侍卫。亦迦挑眉，啧啧摇头，明目张胆的越过他们，向里面走去。
　　其实这里的条件真的很差，与皇宫相比，简直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却称的上清幽宜人，适合养生。
　　“皇祖母，回罢。”月凌的声音依旧冷然，然而声音里那丝丝连连的挂念和委屈却叫人不难听出。
　　“阿凌，你可是要了皇祖母的命哟。”那着装整齐的老夫人面上带着悲切，双手紧抓这月凌的袈裟，怎么说也不放开。一旁那明黄色宫装的女人也是掩面而哭，场面一时好不热闹。亦迦看着倒有些无聊，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想着便转身离开，待会再过来。
　　等亦迦再次来到月凌的院落时，余阳斜打着整个青禅寺里，没了白日里的人来人往，倒是清净了不少。大门前的那一条微绿的青荇石阶，如今已光滑无比。可见，这得有多可怕。刚到门前，里边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亦迦瞪大了眼，有些诧异。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锦织，别哭了。”
　　锦织？
　　他…心里挂念的那人？
　　如此温柔的声音...她...好像都没有听过。一时，亦迦楞在门外，忘了要去看一看那人长得什么样子。脑海里只是浮现月凌说这话时的神情。
　　原来叫锦织，多好听的名字啊...
　　真是让人有些嫉妒，踢了踢身前的木门。听到响声后才反应过来，她是实体，是为了方便见到月凌才现的身。
　　“谁？”月凌把她保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门口方向。如今两人的身份不同，若被人看去了，必有不可免的麻烦，想到这，看向门口的双眼不禁带满了戾气。
　　“阿凌...”那女子的声音有些哭腔，带着柔弱，带着害怕。引得月凌低低的安慰她，声音要多要多温柔多温柔。
　　亦迦撇了撇嘴，她有些讨厌这女子，黑白分明的双眼灵活的转了转，心生一计，转身回到菩提树下。
　　不久后，慧一长老突然来到月凌的院落，说要传授他心法，以便两日后下山化缘，此时那女子才慌乱的从他的院落里出来，带着丫鬟匆匆的沿路小跑而下。亦迦坐在树干上，看着慌张小跑的女人，长得柔柔弱弱的，但也却是顶美的脸，弱不惊风的身子。原来月凌喜欢这样的呀
　　亦迦有些僵硬的做出一副美人掩面的姿势，有些不自在，顿了一会儿后，才无耐的放下。她的性子有些大大咧咧的，忽地让她做这样的动作，着实有些难为她了。
　　月上树丫，清冷的月光洒照在菩提树上，也为青禅寺铺上了一层银色，亦迦躺在菩提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从小黑那得来的话本，余光瞄到树下的月凌。犹豫了会，现了身，“小和尚，好久不见呐。”有些干巴的开场，但却引来月凌的侧目。
　　月凌抬头，目光一凛。树上的女子弯着眉眼，一袭烟绿色的衣裳，衬得她愈发冰肌如玉，白皙的脸庞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一脸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就像初见时，那一睹，就像月下清灵的妖精，闯入他的视野。
　　没等月凌开口，亦迦又自顾自的跃下树，走到他身旁，少年有些高，亦迦微仰着头，看着他道：“今日收获如何？”
　　“你想说什么？”月凌看了眼她，淡淡的转开。
　　嗯？没了？一点都没有当初炸毛的样子可爱。亦迦有些叹惜，抬头看着月亮，笑道：“小和尚，我帮你如何？”
　　“雾晨山上有一口泉，泉里的水是忘情水，我可以帮你讨来。”说着还得意的冲他笑着，仿佛是件不得了的事情，未了还补了句，“就你下山化缘的那几天吧，我带你去。”
　　“下山化缘？”月凌咬住了其中一点，眸子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啊。”
　　亦迦僵住了身子，有些懊恼，想抽自己一嘴巴子，然后对着他哈哈道：“好吧，我是听到的。”确实，那天她在佛寺后山上听到译空主持和慧一长老商量着让月凌下山化缘的事情，好像是每个弟子都需要做的事。所以她才把慧一长老引了过来。
　　月凌盯着她看了半响，不怒反笑，“那便谢过姑娘了。”说完，拂袖而去，连看月亮的心情都没得了。
　　亦迦摸了摸鼻子，看着他的背影，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跃上树枝，继续看着她那看不完的话本。
　　......
　　月凌下山那日，青禅寺搞得有些隆重，毕竟身份有些不一般，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亦迦呆在一旁看着笑道腰都直不起来，主要是那些人一板一眼的嘱咐着月凌那根木头般的面孔，还差点没哭出来，也是够苦口婆心的。月凌微扭头，淡淡的看了眼亦迦，续而又继续听着长老的嘱咐。
　　一路上，亦迦憋笑憋的有些幸苦，在看道月凌那有些不耐的表情后才稍微有些收敛，“为何跟来？”
　　啊？？？亦迦有些懵，那笑的红彤彤的小脸蛋对着月凌，呆呆的，有些怪可爱的咧。
　　“我不是要带你去雾晨山吗？”
　　说到这个，月凌那狭细的单凤眼里满带戾气，蹙着眉，看着亦迦的表情有些凶狠。“我不需要那个东西。”
　　“啊...不需要啊...”有些失望，但也是一早想到的了，如果他愿意喝，就不会入佛。他这样做不就是因为不想这样忘记那个温温弱弱的女子。
　　“啊啦啊啦，我也好久没下山玩了，刚好有伴嘛。”这是个满意的结论，她才不会告诉他，是想陪他一起咧。月凌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走着，依旧冷着脸。亦迦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但同时也不禁有些担心，他这个样子能化到缘吗？
　　回头看了眼那蜿蜒山路上，那飘渺在云雾中的青禅寺，心底里有些不安。
　　“欸...小和尚！”路上还有什么和尚，连个人影都没有了，顿时有些恼怒，压下心中的不安，连忙追了上去。
　　.....
　　一身淡青色烟纱群的亦迦静立在人群中，而她身边那头戴白色帷帽的便是月凌，依旧是一身素色僧衣，但可能是戴了帷帽的原因，并没有人认出来。
　　“小和尚，你咋办？”曾经那么傲慢的一个少年，亦迦有些担心他做不到，也接受不了别人的施舍，和冷嘲热讽。但她完全没有想到，那少年变了。月凌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走在街上。
　　直到...
　　“小和尚，再不走快点今晚你就要露宿在这里了。”荒郊野岭的，亦迦搓了搓手臂，她倒想掐个决就搞定，可是...某人不领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亦步亦的跟在月凌身后走着。
　　“吧嗒...”一滴水滴在亦迦脸上，呆呆的抬起手摸着脸，“小和尚，下雨了...”
　　亦迦的话还没说完，那雨水越下越多，也越下越大，下的两人有些措手不及，无奈亦迦只能拉起他，一个晃身，消失在原地。
　　被拉住的月凌有些微楞，属于少女柔软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暖暖的。有些慌乱的别开眼，看着身上被打湿的衣裳，和少女那一身清爽形成对比，轻轻的咳了下，坐在一旁，闭上眼，不再看她，而是静静的打坐着，嘴里默念着经文。
　　有些无奈，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在他身旁起了堆火，安静的陪他坐着，虽说不反抗她的跟着，但，也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唉...她有些想念她的话本，早知道带几本出来好了。
　　夜里的雨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大，亦迦有些担心他们的位置处于低洼，如果发生山石流动，受害的还是他们，她到没什么，但月凌不同，他是个凡人。思及此，看了眼洞外，又看了眼闭眼假瞑的月凌，站了起来，走到洞外，用法术催动着植系藤曼缠绕在洞口附近，一边用神识探索着附近高处的山洞，但却一无所获，但雨却没有停的趋势。
　　洞外的雨一点一点的打湿了她的衣裳，可她却一直站在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