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冰》褚陵

1、一.梦中身 又做噩梦了

　　又做噩梦了……
　　寒气如蛇般缠在脖子上，黑衣少女幽幽醒来只觉得头脑一片疼痛。她又梦见了幼年的一些事，以及那个经常重复的站在薄冰上迈不出一步的梦。
　　她依稀记得梦里人说的一句话：“哈哈哈哈，少主您不知毒药不分家这个道理么，您将这些毒毁了，日后兴许有些连解药也没得配了。”那个笑声也像是蛇的吐舌声一样。
　　她往屋外走去，只觉得天上有什么凉茸茸的落在脸上。是下雪了？她这才想起来，昨日她为了一位故友到了华山来，却不敢去见那位故友。
　　她一边走，一边想那个常常出现的梦。为什么梦中的自己不敢走呢？既然不走也是死，走也是死，为什么不试试呢？她怕死吗？死又有何惧呢？那她怕的是什么？

　　“居士留步。数月不见，我观居士心结依旧未解，不知可否与老道说一二。”
　　“道、道长……”黑衣少女突然间恍惚起来，她不是去沥泉山庄欲了结自己同山庄的关系么？三人成虎，以江湖中的流言蜚语，纵使庄主有心放她一马，他人也不会允她活着。还是，她根本未去过？
　　她越想越感到害怕，只好将那些事一时都抛去，问道：“道长您会重复做一个梦吗？《文始真经》曰：‘梦中、鉴中、水中皆有天地存焉[ 出自《文始真经》，“世之人……孰为人”也出自本书。“圣人……驾八荒”一句则化用。]’。我梦见我站在结了薄冰的河面上，脚下的冰层生出了裂隙。无论往哪里再走出一步，冰层就会彻底碎裂。我不敢动。我明明会轻功，也可泅水，可是在梦里……我像是全然都不会了。‘世之人似我思异彼思，彼思异我思，分人、我者。殊不知梦中人亦我思异彼思，彼思异我思，孰为我？孰为人？世之人以我痛异彼痛，彼痛异我痛，分人、我者。殊不知梦中人亦我痛异彼痛，彼痛异我痛，孰为我？孰为人？’还有一些事，我好像记不清了，也或许是做过的梦太真了，我分不清。圣人可天地通我，我同天地，随情所见，游太清而驾八荒；我却为它所困……”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出自 《诗经·小雅·小旻》。]居士自知有些事一步错，步步错，是以内心有愧不能释怀。但斯人已逝，居士这是自困囚笼。”
　　“斯人已逝？你说谁？秦艽不是被我送回华山来了吗？”黑衣女子笑起来，只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笑太过自欺欺人。她已然笑不出来了，可是也哭不出来。她的表情犹如被冻结在她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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