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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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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停止了抹眼泪,抬头在人群里寻找着某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要能让这女的被关进大牢,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儿子是自己喝多了不小心掉到沟里去的,人救上来时摔得头破血流,昏迷好久都没醒过来。
管家找大夫来看都束手无策,说只能躺着等死,没办法家里别的孩子年纪还小,有这钱就能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大人,可否容我上前一观?救人的时机千万不能错过,要是失败了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见县令一言不发,她又问道,这已经是最后能证明的机会了。
而且有这么多人看着,白白没了人命,她就不信这县官能轻轻松松坐得下去,背后没有人骂才怪,不过这县官的眼神是真的非常让人讨厌。
“也就是这样的理,大人,宁神医说能救他那就肯定没问题,我那天可是亲眼见到就那么一瓶药救活了于兴济的。”围观的人群里有这样的声音发出来。
“救人要紧,谁也不能坐视不管,高刘氏也是被钱迷了心,这么半天不发话,可怜宁神医被他们这样欺负。”群众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老妇人这会脸色变换个不停,既想让儿子活下来,又害怕郭家的承诺会不算数。
马康河重重地拍了下惊堂木,“肃静。”又盯着宁云说道:“既然如此,本县就准许你当堂救人,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端的是爱民如子,正气凛然。
“准备两盆清水就行。”宁云的视线朝他投递过去。
县令沉吟片刻,点头准许了。
哪知周越棠突然站出来说道:“启禀大人,可否让我帮帮宁姑娘,给她也打个下手。”
“行吧。”县令算是同意了。
周越棠大步从队伍中出来,站到了宁云跟前,其他捕快听从宁云的指挥小心翼翼地把人抬到了大堂上。
宁云让周越棠慢慢把人扶着,系统里的治疗机器人已经从头发里进去探测了,这家伙也真是命大,脑袋里淤血堵着,颈椎碎了七成,呵呵,怎么还有一点点毒药的痕迹。
周越棠小声说道:“这都是郭家的阴谋,而且前天晚上就给县令行贿,打好关系了,你不应该犯这个险。”
“我知道。”宁云嘟囔道,手上还忙个不停。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有危险的。”周越棠语气颇为坚定。
“为什么?”这家伙说这话是什么个意思。
“你还要留着命等我朋友过来,自然不会让你有事。”
这话说的可就太讨打了,她都差点一拳挥上去了,有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空中甩了甩。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大有把县衙挤坏的趋势,都是来看热闹的。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助手了,给我掰开他的嘴。”她取个药瓶出来,装大爷命令式的语气。
周越棠此时快被这人身上的味道熏晕过去,大热天的,就这么馊了。还要听宁云的话给他擦干净一会要用到的穴位。
宁云把系统提供的药丸先给这人喂下去,机器人打通血管,清除淤血,银针再刺在穴位上,要多专业有多专业。
离得近的甚至可以看清楚她脸上的汗珠子一滴一滴的,看来这人实在不好救啊。
县令差人送来热水给两人喝着,没一会自己也下来在跟前转悠。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门板上躺着的那人终于醒了过来,宁云再继续施针下去,一大口血就喷到了盆里。
百姓们此时都瞪大了眼睛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太神奇了,不愧是神医啊,这可是将死之人啊,说能救人就救人,这一手太厉害了,以后一定要多去走走。
高刘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接着就要冲过来,不过还是被其他捕快拦住了。
连续这么几次后,那人的意识才慢慢恢复过来,接下来就是药丸起效果的时候了。
那人从迷茫中缓过神来,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脑袋很晕,看什么都在不停地旋转。
刘容摇了摇头,伸出手去想感受下这里的环境,就听见一阵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说道:“你不要乱动,我问你,你就要回答什么。”
“好。”他努力发出这个声音来,这到底是哪里,怎么记得什么时候郭府大管家请他们喝酒着?
“你的名字叫什么?”宁云问道。
“刘容。”
“你七月初五可有去过春和客栈?并试图翻墙进去。”
“没去过。”
“那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宁云让周越棠把那人证拉过来。
刘容仔仔细细看了几遍,他心里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声音说的话他总是非常信任呢,并且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骗他。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刘容摇了摇头,这时候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娘正流着眼泪。
围观群众正讨论的热火朝天,“你看,我就说这事不可能吧,而且神医出手,一下子还把人救了,要知道,这刘荣的病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说治不了。”
“就是的,也不知道他娘为什么会赖着人家客栈。”大家关心的问题恰恰就是最重要的地方,老百姓都能看出来,你一个父母官再不发话可就失了心。
“刘容,既然如此,七月初五那天你做甚去了?”事情就要往大了整,如此才可以一击致命。
“七月初五那天府里的一批货就要回来,郭府的管家让我找几个人帮忙,然后晚上请我们喝酒吃饭。”刘容呆呆地回道。
“饭吃了多长时间?谁和你去的?”她又追问道。
“大概一个时辰,就在庆祥楼。叫取帮忙的人都是我们村子的,不过我是一个人回去的,他们都去赌坊了。”
刘容渐渐想起来一些画面,月上中天,他一个人走在回村的路上,一阵风吹了过来,远处山上传来阵阵的狼嚎声。
“大人,我的问题问完了,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事已至此,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越棠垂下视线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县令眼见不成,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早就想脱身了,向一边站着的高刘氏瞥了一眼,“高刘氏,你又为何诬告他人?”
“回大人,民妇那晚在家一直等候不到孩子回来,就赶紧去向村里人求救,直到天亮时才找到。郭府的管家说有人看见孩子被宁神医让人扔到沟里,民妇一时六神无主,迷了心智,才造成了误会,我愿意赔罪道歉。”高刘氏哭的两眼泪汪汪,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饶。
“这……”县令看向宁云。
高刘氏又一步一步地朝她挪过来,抱着她的腿哭喊道:“宁神医,我错了,不该冤枉好人,感谢你救了我家的孩子,求求你放过我吧。”
宁云并不理她,继续说道:“大人,我觉得还是应该让郭府的管家过来跟我当堂对质,他又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冤枉一个好人?难不成这背后有他指使?”
“让人带他过来。”县令无奈地挥挥手,眼下都把他架在这里了,老百姓的眼光和吃人一样。
“我听说这郭府一直想要客栈那块地,每天找人上门惹事,不会这事还跟他们有关吧。”
“对啊,这郭府管家我刚才好像还看见了,人呢?”热心群众在人堆里自发搜索起来,诶,怎么都走到对面的树下了。
一群人自动把路让开,管家一脸阴沉地站到堂前,跟县令的视线交汇后,头更是抬得老高。
这刘容发生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基本是人家问一句他说一句,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郭进文,本官问你,你有没有指使高刘氏去春和客栈闹事?”
“回大人,小人因一时糊涂,妄加猜测公报私仇造成难以挽回的错误,在此向宁姑娘道歉,愿意一力承担自己的错误。”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宁云看到他的后槽牙都是咬着的。
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说辞,这次吃个亏就算了,下次一定要让她加倍还回来。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宁姑娘救人有功,挽救了一个家庭。郭进文迷途知返,勇于承认错误,皆大欢喜,何不乐哉?不过郭进文你还要领罚,三十杖是免不了的,而且后续刘容的治疗费用也要你家出,可有异议?”
县令是真心地想赶紧把这案子给结了,后宅的小妾还等着给她挑些好看的首饰呢。
给郭家的人也传话过去,事情不是没有办,郭家你可还要领我的情记我的恩。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糊弄,宁云岂会没看出来,在这儿演戏给我看,当我瞎啊。
她赶在郭进文开口前说道:“大人,刚才我给刘容把脉的时候发现他还中了一种毒,我力量微弱,暂时只能将毒性控制个半成,唯有找到解药才能让他免于痛苦,不然以后还会出问题,还望大人明查此事,找出真凶。”
“我可怜的儿呀。”高刘氏立刻狂奔过去,如一只发疯的老虎一般紧紧地护着刘容,刘容听宁云说完后,神情渐渐恢复过来,他怎么会中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