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是我的切肤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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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拿起手机，黎簇的鲜血令他拿不稳，手机一直在手里打滑，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虽说中文从古拙小篆演化到清爽的简体字，时间跨度是说有点大，变化也挺大，但是凭着聪明才智和救人本能，他模仿着之前观察到的黎簇使用手机的方法，在通讯录里翻找着名字，还是成功拨通了小三爷的电话。
小三爷接电话的时候，正和方木还有苏万在黎簇的出租屋里，现场正一片狼藉，根本无处下脚。
那帮盗墓贼根本不是□□，门从外面看起来完完整整地，而三人进去后，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原本酷爱整洁的黎簇，他家里的东西，现在没有一件是完整的，就像龙卷风刮过一般，全部都碎了，堆成了室内垃圾场，盗墓贼不愧是翻腾死人墓的高手，拆个活人的家，更是小菜一碟。
方木出于职业的习惯。他在进屋之前，示意小三爷和苏万不要说话，首先找到了盗墓贼席卷黎簇家后在不同房间里装上了的好几只窃听器。
盗墓贼知道黎簇家里被捣成这样，一定还会有人回来看的。这次让他们逃掉了，但是如果黎簇他们后面又返回，装了窃听器，以后追踪的时候，就可以根据他们现场的对话掌握黎簇他们的行为动向，逮到黎簇和那个秦朝人，便是手到擒来了。
苏万有一个小女朋友，而她的名字，就像是古代香艳故事里的江南名妓苏小小，唯一不同的是，人家姓苏，这位姓杨，名叫杨小小。这个杨小小，她也曾经跟着苏万和黎簇，参与了秦王地宫一行。
苏万平素最疼爱的人之一，就有这个杨小小。这个杨小小，早先还是小三爷队伍里的，她当初进团的时候，小三爷就是让苏万带着她，结果，苏万带着带着，两个人就成男女朋友了。
杨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大得像一个混血的女孩子；说起话来，声音柔柔地，气息短短地，一副招人怜的巴掌大的小瓜子脸，粉嘟嘟的樱桃小嘴，尖尖的鼻子，那模样，几乎是所有的直男，都不会讨厌拒绝的样子。
苏万的手机屏幕就是杨小小。就在方木进门之前，他还冲苏万开起了玩笑，说他太宠溺自己的女朋友了——因为自从方木和小三爷安顿好黎簇和润玉，出门然后叫上了苏万的一路上，他那小女朋友已经催命一样地打了三、四通电话了，撒娇，非要让苏万在中午的时候带她出去吃麻辣肥肠锅，苏万敷衍着，只能推脱。
对方用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在电话里不容置疑却语气温柔地质问着苏万，又去哪里疯了，怎么不陪她。苏万只得编了个理由，说自己和姐姐已经出发到了另一个城市，找有钱低调的大客户销 “货” 去了。
“别叫我在路上发现你，不然你就死定了....... ，万万 。” 杨小小在最后一通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方木的耳朵尖得很，一听这个称呼，他顿时笑惨了，耐人寻味地说：“万万？你女朋友怎么这么不会起昵称啊？多俗气，叫起来可真违和……..”
“人家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爱怎么叫怎么叫.......不是我说你，方木警官，你别光嫌弃人家，你自己谈恋爱那阵，也没少被叫些发骚的名字……. ”
小三爷一边将早已放到特制可屏蔽信号的便携式碾碎器里的窃听器碾碎，一边不屑地说着。
“吴邪，你够了，现场都这样了，我们事情还那么多，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方木锐利的眼刀，向小三爷杀过去。
润玉的电话，万分紧急，划破了三个人的说笑，打乱了他们做事的节奏。
方木被润玉冷静却错乱的描述惊到了，他的一颗心被吊了起来。一路上，他不仅是关心黎簇的安危；他还有点后悔，他现在留下润玉和黎簇在自己家里，就像是放了两颗定时炸弹在家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燃导线，爆出一件大事。
方木心里沉甸甸地，直觉这个事情一点不像当初小三爷说的轻松。现在润玉又失误杀人，更使企图掩盖他们身份的这件事，变得格外困难了。
他也曾气恼地想：“狗日的吴邪，要么说，做贼的到底是做贼的本性...........拉我趟这浑水……这事可真是麻烦了。”
方木预感到，那群盗墓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估摸着就算是掘地三尺——更何况他们还最擅长的就是掘地三尺，掘地百尺，都他妈的不是问题；他们是一定会找过去的。不过，还好，他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小三爷和苏万。
那个苏万呢，本是个无所事事的极富人子，可是从小缺乏关爱，从他开始在地上爬的那天起，他记忆中父母的脸就几乎没出现过，被做生意的父母直接丢给管家和保姆养大的。但随着他长大，爷爷奶奶见不惯自己的孙子天天被做父母的晾着，2岁半起便接去了，跟爷爷奶奶在一起住。
因为他们祖上雄厚的家底，他的爷爷奶奶，开了好多私人收藏的博物馆，酷爱古玩。不知怎么地，苏万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是受爷爷极端热爱古玩的耳濡目染，也对文玩培养起了浓厚的兴趣，到最后，甚至变成了一种精神寄托。
苏万平日里干什么都浑然无知，唯独一涉及到文玩，他就两眼放光，而鉴定起各色宝物，他那架势，凭着年轻的好脑子，他甚至比他的爷爷更专业，更细心全面。
前年，就在苏万生日之前不几天，爷爷生病过世了。爷爷在弥留之际，把家里所有私人博物馆的遗产，全部都留给了自己的孙子。苏万的爸爸本来有点想抢过来，可爷爷的遗嘱已经做过公证，由此，苏万父子之间本来就冷漠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
苏万在盗墓团队之所以能混得好，自然也是因为自己从小跟着爷爷在文玩界里跟各色鱼龙混杂的人打交道，年深日久积累出来的，所以，他与不同的盗墓团体产生交集，几乎是必然发生的。
不过，苏万靠着他那无人能敌的知识储备和腰杆极硬的家庭背景，因而一般盗墓团队里的人，即使看不惯他，至少明面上也不太敢招惹他；当然，私底下，他们更大的可能是有很多人忙不迭地巴结苏万，还巴结不上。因此，他在盗墓团队里，可以混了这个团队，混那个团队，多面吃开，就像个在不同盗墓群体之间的一个灵活的桥梁和中间人。
这也是王义当初之所以接纳苏万入伙的原因。虽说当初黎簇做的是小三爷的工作，但其实，他在说服小三爷之后，最终还是靠着苏万的面子，黎簇才最后得以成行的。
而杨小小呢，因为是苏万的女朋友，所以王义的盗墓团队里的其他人，也必须将她看作是苏万的同伙，另向看待，不能亏待。
王义他们这伙号称从无失手的盗墓团伙，最后之所以接纳了苏万带着黎簇和杨小小一共三个人，一起去了秦王地宫，就是这么来的。
苏万在小三爷和方木的前面，三步并两步就冲上了方木家的楼梯，因为之前他也曾跟着小三爷来方木警官家里拜访，因此轻车熟路。
“怎么回事？” 苏万冲上前去，他从润玉的手里托起黎簇。
润玉已无能为力，他松了手，这个时刻，他不得不信赖、依靠这些2000年后黎簇身边的人们来帮忙：“ 他确定是被人害了！苏万。 ”
润玉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但他的眼里全是红血丝，眼神空洞无物，一副精神干涸的模样。
“润玉，你先别着急。黎簇在我和小三爷走了之后有什么异常反应吗？” 这时赶上来的方木，也凑近蹲下身来了查看黎簇的情况，他开口问道。
“似乎.......并没有。” 润玉略显呆滞地说。
他现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因为他仅剩的力气和精神，全被那些鬼魂给吸走了。
“方木说的对，润玉，你仔细回想一下.........还有，在我们见到你们之前，黎簇又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 小三爷的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润玉揉着乱成一团的脑袋，他正在努力聚起全身的力气，心慌气喘，挣扎着去思索这个本应很容易回答的问题。
方木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润玉本身的异样，他今早上在离开家之前，润玉明明还不是这副模样。
现在润玉的双颊不仅凹陷了下去，眼圈周围还蒙上了灰黑色，嘴唇干裂起皮，渗出了血迹，面容枯槁，以方木的判断，貌似嗑药大烟鬼的模样。明明润玉早上还不是这样子的，那时候他的肤色虽然白得透光，却容光焕发，因为有黎簇的陪伴和鬼脸，气色饱满。
方木看着润玉那难受至极的样子，他知道润玉和黎簇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不然他不可能也跟早上自己离开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职业习惯地抹了一些黎簇唇边流下的血，凑到鼻子上仔细闻了闻。
他也十分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黎簇不省人事，润玉有声无气，让这个永生不老之人，也一下子会变成了一具会喘气的躯壳，精神涣散。
方木不忍心继续纠缠看上去似乎已在精神崩溃边缘的润玉，便将视线转向眼前正抱着黎簇脑袋的苏万，问他：
“苏万，你不是全程跟着黎簇的么？最后不是你送黎簇和润玉回家的吗？那时候，你有发现黎簇有什么异常吗？”
“你要问异常的话，这我倒是跟你说过：自从秦王地宫的墓室大门打开，大家伙见到润玉之后，黎簇那小子当着在场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迷怔地走到了润玉跟前，似乎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抱了一下润玉，然后就晕倒了。然后…….润玉就跟王义那伙人打了起来，润玉十分厉害，把本来就剩了没几个的人瞬间又给杀了一大半下去......后来你就知道了，我从中调停，王义自知打不过，见好就收，所以我们就带上润玉回来了。一路上，都是我和润玉在照顾黎簇，从不让别人插手……. ”
“回程路上，他一直在昏迷和发高烧，说胡话，中间就没有很清醒过的时候，这就是最异常的地方了。” 苏万说。
“你恐怕，到现在还不清楚黎簇和润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小三爷问苏万。
“我虽然跟了他们全程，但是到现在，我还真的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故事？现在发生了这一切，我到现在还是稀里糊涂的。”
“就在今天早上，黎簇已经把他跟润玉的事情全都跟我和方木说过了。但我现在，没时间解释给你听，你就知道他们关系非同寻常，联系极紧密就对了。 ”
说毕，小三爷俯下身来，抓起黎簇的手腕，给他诊了一会儿脉后，对大家说：“ 他现在的脉象极混乱……..”
“那你的判断是什么情况？” 方木追问道。
“不好说，但依我的经验，现在他体内，至少有两种力量在缠斗。”
“你们说，黎簇的昏迷，是不是跟他现在的情况有关？” 苏万在关键时刻，还是比较机灵的，虽说平时都有点马马虎虎。
“ ..........黎簇一直都没好过.......... 自从被苏万带回到家以后，他还是一直头晕目眩，总是昏倒。 ” 一直在旁边无法聚神，无法说话的润玉，终于在胸中攒齐了一口气，张嘴说话了。
他面容痛苦，五官近乎扭曲地说着。
所有人闻声，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润玉，等他说后面的话。
“你们别猜了。其中一种情况我知道，但是最关键的不是我知道的那种情况.........就是，单纯地........有人刻意害他。我们......只要找出是谁害的，用的什么手段.......就可以了......... ”
“润玉，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我不懂，你说的一种情况是什么情况，你这么保留，不告诉我们所有你知道的情况，我们怎么救黎簇啊？” 小三爷一听，就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最不喜欢别人说话藏着掖着的了。
此刻，经过这么些对话，方木听着润玉那笃定的话，心中对黎簇的被害，就比较有数了，再加上他通晓人心的感受，所以就比较通情达理。
“小三爷，你别为难润玉了，既然他都能活2000年，黎簇的话，看样子问题应该不是很复杂，我们肯定是有办法的。”
他继续说着，并拿出了他专业的解读：“我将黎簇的血液，立刻拿给我认识的血液专家，暗地去检测一下，应该就会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我看黎簇这个状况，初步判断，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被下毒。”方木说。
“果然，人还是没变，几千年来的老手段了。” 润玉听罢，深深叹了口气，闭上了他干涩的双眼，耳边还隐约残留回响着刚才恐怖的尖声鬼泣。
他不想让自己情绪的波动，再招引来那些饥饿的鬼魂。
“是啊。下毒，自古以来，算是稳当可靠、干净利索的害人手段了。 ”
方木说着，起身了。
“小三爷，苏万，你们赶紧给黎簇配些生理盐水，我们在不知道下的毒物是什么之前，不要乱给他用药。……..看样子，黎簇中的是慢性毒，下毒者开始下毒已经有段时日了，不是一天两天的积攒。但是，却正正好，让今天黎簇才反应出来。 ”
他说完，又走到润玉身边，将憔悴的他拉起来，带着他下了楼。
方木回头极认真地看着润玉。
“润玉，我有话要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是我的切肤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