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是我的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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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带着润玉走上了二楼，正好左右门框相对有一大一小的两间卧室。
其中大一些的那家卧室里面似乎还被方木当作了家里的一间办公室，只见正对着床的，竟然是一面黑板，估计是为了方便他半夜突然冒出破案头绪和灵光的时候可以顺手拿起粉笔来写写画画。
黑板前面是一套白色的桌椅，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什么诸如“犯罪心理学”、“人类暴力行为研究”、“中外刑法对比”、“法医鉴定”之类的书籍，本本都是大部头，像字典一样，又大又厚，而且还被方木插满了各种颜色的标签纸和书签。
现在黑板上什么也没有，只用磁铁吸了一张向日葵花朵彩打出来的a4照片，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阳光总在风雨后。
黎簇的头还在眩晕，手心直冒汗，嘴里全是苦苦的味道，就像吃过中药似地，苦味久久不散。
就在他观察环境之际，忽然，黎簇的手心里一震，是方木给黎簇发来了一个微笑脸的微信。
接着又一条信息飞来，说：“ 黎簇，你都没发现吗？”
黎簇赶紧回复: “方木警官好。发现什么？”
“润玉都受伤了，你难道没看见吗。也难怪，不是警察的人一般观察力都不太行。药箱在小卧室的床底下放着，快去拿吧……..”
黎簇紧张地看向润玉：“润玉，你怎么了？让我看看。”
润玉躲着自己，他急忙用上衣遮过，掩饰着手臂: “ 没、没什么。”
“润玉，你别开玩笑啊，伤到哪里了？赶快让我看看。”
黎簇不管润玉怎么躲闪，他一把拽过了润玉的胳膊，扯开了里面黑色的长袖，上面赫然出现两条交错着从手腕蔓延了整个小臂的划痕，一条比较轻，也比较粗，而且只有一点皮破了；而令一条比较严重，已经开了细长的豁口，可能经过纯棉长袖衣服的沾吸，血块挂在上面，已经不再外渗，似乎已凝结住的样子，看上去是被薄刀片一类的尖利物体所伤。
“你这是，怎么了！” 黎簇揪住润玉不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没事儿，一点小伤。” 润玉轻柔地说，因为黎簇的反应，本来就不很在意伤口的他，却盈满了欢欣。
“小伤？刚才是你替我挡住了他的刀伤？是不是？！ ” 黎簇用手指轻轻地去触碰伤口附近的肌肤，细细地凑近了观察。
“嘶——” 润玉被他碰疼了。
“对不起，我不该乱动……你疼不疼？”
“有你在，我怎么疼的起来呢？” 润玉只能举着胳膊任他查看，他盯着黎簇黑色的后脑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笑了。
“我、我去给你拿药箱，润玉，你在这里等着我啊。” 黎簇把方木黑板前的白椅子拖了出来，将润玉一肩按在了上面。
黎簇冲到对面那件的小卧室里，趴下看床底下，有个置物架，黎簇翻了半天，里面果然藏着个蓝色的小药箱。
黎簇打开药箱，从缝合针到止血带，从烫伤膏到止痛药，真的是一应俱全。
黎簇找到碘伏和棉球，蘸了棉球，然后对润玉说：“润玉，这东西多少会有点感觉，但是会杀菌消毒，你稍微忍一下。”
因为润玉是反着坐在椅子上，身高182的黎簇二话不说，手里又拿了东西没处放，只能一屁股盘起腿，就地坐在了地上，也只有这样的高度和角度，才刚好给润玉上药最合适。
黎簇小心翼翼地用棉球一下一下轻点着节奏，在润玉长条形的伤口上慢慢地行走，一处地方都不错漏，神情专注地似乎忘了身外之物，眼前只有润玉的手臂。
“还以为到底有多疼呢，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呀。 ” 润玉笑呵呵地说着。
黎簇听了以后，出神地微微翘着上唇，极认真地咕哝着：“......嗯，我就怕自己蘸得太少了，不起作用。那我就多弄上点。”
黎簇扔了已经脏污了的棉球，拿出一只新的，又蘸取了双氧水。
“这个东西比刚才那个刺激多了，这回可是来真的了。” 黎簇依然轻手轻脚地弄着。
“啊….. ” 润玉一接触比较强烈的双氧水，还没准备好，还是轻声叫了出来。这种液体具有强氧化性，那液体肆意地顺着刀片伤口的缝隙中深深地切入了皮层底下的神经末梢，渗透，再渗透，伤口一下子有了烧痛的感觉。
这回才可以算是钻心的疼了吧？
黎簇见他终于有了大点的动静，不知为什么，心里反而更开心了：“ 我说了吧，还是会疼的.......你就别在我面前逞强了，明明是因为我才受的伤。”
“认识个当警察的朋友就是好。” 润玉一开始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却说起了这个。真是个老狐狸，专业打岔2000年。
“认识警察能有什么好，难道比你受伤还好？” 黎簇抬眼看着润玉，润玉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从重见他以来，他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的这样正经且认真的温柔表情，似悲悯，又似孩子气的埋怨。
黎簇又低下了头，他跳动的眉尖，注视着润玉的伤口，刺痛着他手臂上的神经末梢。
可是每个刺痛的余味，都是痒痒的感觉，到了后面，就变成了甜蜜。
黎簇的心型刘海，正对着润玉的鼻尖，润玉这一刻，真想……
他真想，将黎簇一把揉进怀里，令他意外，令他吃惊，令他狂喜。
如果不是因为椅子背的阻隔，他说不定真地就这样做了。
可他还是克制着自己，他觉得眼前的人，真实地不像现实。
仅仅是半个多月前，他还是自己枕边的空气，梦中虚幻的叹息，是那捉不住的寒冷，是地底侵骨的湿毒阴邪之气，是幽冥重门之内的长夜和绝望。
而现在，他已经与自己贴地极近、极近了，近到他能呼吸到对方温热的气息，静下来还能听见他胸膛里的咚咚的心跳，鲜活有力，还有他暖色的眼睛，浅色的微笑，有说有笑，能嗔能闹，真好。
难道碘伏和双氧水能产生化学反应能生成酒精吗？可是，润玉现在，好像已经是醉倒了。
与他在一起的时刻，都是金子一般闪亮。
之前黎簇和那个卖菜小贩过招的时候，就是在润玉发现那个小贩从袖口闪出隐藏着刀片的那一个瞬间，润玉反应神速，毫不犹疑地上前，将黎簇一掌推开，并最终杀了那个小贩。
原来，决定出手的时机从来不取决于他自己，黎簇的安危才是他行动的原动力。
而那条轻一点的伤，润玉估计是黎簇拉着自己疯狂跑动的时候受伤的，大概率是从别人身边的什么东西剐蹭过的，因为它是较大面积的擦伤。
润玉终于回忆起来了，可能是他们撞到的中年妇女手里篮子上竹片的缺口造成的。
黎簇终于把双氧水涂好了，而润玉也从痴想中回过神来了。
黎簇收起药箱，长舒了一口气。黎簇心满意足地看着润玉，但是过了一会儿，却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我好笨啊，真是笨、笨、笨！”
“怎么了，黎簇？” 润玉不解。
“你看看我们两个人的脸上和手上，那个小贩留下的血迹还没洗干净呢！…….我应该先去带着你去冲洗清水，冲洗干净，然后再给上药才对啊！”
“哎哟，笨死我吧………” 黎簇双手抱着脑袋，顿足捶胸，仰面无语。
“黎簇，你刚才，是做了一番无用功么？” 润玉嗤笑了起来。
“是啊！” 黎簇答着，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瘪了下来。
他刚才太在意润玉的伤情，竟然忘了先要清洁这件事了，白给润玉那么仔细地呵护伤口了。
现在，似乎还要重头再来一遍。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润玉并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把正在为自己的傻气和没智商而生气黎簇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润玉把黎簇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
为爱，勇敢一点，有何不可？
黎簇前一秒的心情正如跳下悬崖呢，而这一秒，在润玉的怀里，却瞬间翱翔到万里之上。
黎簇的心跳因骤然受到惊吓，而突然空拍，继而急急地飞升。
他不由地收紧了双臂，将自己的脸贴到润玉的脸上，然后把他环了起来。
他抱紧了润玉，如坠云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是我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