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往事》淡伊浅裳

2、2

　　所谓幸福，不过是表面掩盖的一层薄薄的花粉，风一吹就散了。那些美丽的日子，已经静静悄悄地流逝。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坐在摇摇晃晃的黄鱼车上，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零星的布着几朵不规则的绵软的云朵，让人很想拥抱着入睡。
　　躺在阿妈的怀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俺盯着阿爸后背愣愣地出神。
　　最近真的有点奇怪啊。
　　那天俺肚里馋虫作怪，实在忍不住了，就放大了贼胆偷吃了一小块糖。你说什么，才一小块？天！你不知道，在俺家，五口人就是一根萝卜也可以吃上好几天呢！所以，一顿拳头是免不了的了吧。阿爸的拳头，嘿，还真是厉害啊，骨头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似的。但当俺终于满心欢喜地紧抿着那美妙无比的滋味，只觉得心里漾满了欢快。就是挨一顿打也值得！
　　这自然没瞒过阿妈的眼睛。他们傍晚从田里回来，不久就听见阿妈惊异的喊声：“呀！孩子他爸，老张家送你补身子的那点糖咋的不见了哩？”然后是阿爸愤怒的大吼：“你奶奶的哪个小兔崽子竟然给我偷糖？还不给我滚出来！”晓得躲不过了，俺怯怯地站出来，两腿抖得筛糠似的。阿爸阿妈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没想到吧。俺这个乖巧的老幺怎么会学顽劣的大哥偷糖吃。阿爸涨红了脸抬起膀子，眼看着一个耳刮子就要下来，却忽的停住了。阿妈紧紧地拽着阿爸的衣角，哭喊着：“孩子他爸，这怕是最后一次了呀!”我听不懂，大哥二姐也是。但阿爸肯定是懂了的，哥姐面面相觑，俺缩在墙角的时候，他浑身颤抖着，巴掌终是收了回去。俺想自己看见了一滴浑浊的泪，顺着阿爸颊上的皱纹流下来。可是哥姐说：“怎么可能呢？阿爸那样的汉子，从不流泪的。”或许吧，是俺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