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自己如我

44、四十三

　　四十三、恋之尘恋之空
　　在阳光明亮的日子里写悲伤的故事总感觉融入不进去，所以我拉上窗帘，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沉浸其中。
　　我尽我所能地将故事写得柔和，但是她太过怯懦，没有自信，从不愿正式自己拥有的，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在面对别人给的爱时，总有些明感脆弱的自卑情愫，不敢敞开心怀享受其中。
　　她像极了我，也像极了我所接触的每一个人。
　　深夜，柔柔端了宵夜进来，我也不再下楼吃饭了，虽然每个房间都有一个连通下面的按铃，但我没有像微澜那样。
　　我有时一整天不吃东西，饿了就会自己下楼，到厨房找些吃的。
　　厨房总是随时有温热的饭菜，让我觉得很是神奇，或许是因为微澜的缘故。
　　邱管家不经常上来，额很少能见到她，佩文也总在楼下忙活，房子里时常都是安静的，倒是柔柔经常跑上来送些糕点，也总是安静地放下便离开。
　　想来照顾过微澜的人对于声响都显得万分小心注意。
　　她放下热粥和清淡的小菜便退出了房门。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我喝微澜也将尽两个月没有见过面了，虽然我们只有一墙之隔。
　　我整日码字，她整日吃吃睡睡，我们都极少出门。
　　写到林一杉离世的时候，我哭了一整晚，我想打电话给Lee向她诉说我的忧伤，告诉她我终于体会到深爱却不敢主动的原因了，体会她每场初雪时的悲伤了，也理解了她再也不愿爱人的执念了。
　　那是一段让人永生都无法忘怀的柔情和悲情。
　　深夜寒风呼气，雪花片片飞落。
　　我吹了半夜的寒风，恍恍惚惚地睡去。
　　第二天，我睡到下午，天气放晴了，拉开窗帘，目之所及皆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狂了一夜的北风，山丘上的干树枝也有几枝倾倒折断。
　　阳光照着积雪上反射出强光，映到玻璃上，有些刺眼。
　　我泡了热水澡，炙热的温暖让我身心放松，头脑清醒。
　　下了楼，柔柔积极地端上了饭菜，我毫无食欲，仍勉强地吃了几口，为壁炉添了两块木柴，坐在炉前望着火光发呆。
　　电梯声音响了，微澜走出来，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径直走过我身前，经过我时随口丢了句，
　　“出去走走。”
　　我抬头，她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我拉了拉外套，有些不情愿的跟着出去，一是惧怕风雪后的寒冷山上的低温，二是我也真的毫无心情。
　　门打开，一层层寒凉扑到身上，微澜没有反应，走出门，我也跟着走出去。
　　院子里是木质地板，积雪不多，门口的空地雪己经被清扫干净了。
　　微澜走上旁边的木质楼梯，一直走上了三层，那里有一个高空观景台。
　　越向上走风越大，我拉紧了外套，戴上了帽子，低着头跟着走上观景台。
　　微澜站着，望着远处，嘴角带着微笑，用力地深呼吸。
　　我顺着目光望去，真的有万点雪峰晴的壮美，不禁发出感叹，
　　“真美啊！”
　　“不！”
　　微澜摇头，我以为她有什么高见，她缩着肩，唏嘘地说，
　　“是真冷啊！”
　　她只穿着睡衣，外面套的羽绒服也敞开着，当然会冷了。
　　我拉住她让她面对我，弯下身帮她拉上拉链，为她戴上帽子，无奈地摇头，
　　“原来你也会知道冷啊！”
　　微澜愣着没有反应，我抬头望去，她正定定地看着我。
　　我不解地问道，
　　“看我干什么啊？”
　　微澜轻笑着转身，
　　“看你长得好看！”
　　我冷“切~”了声，不理会她的嘲讽，扬声道，
　　“以高冷自居的微大神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世俗了！”
　　微澜没有回答，我们也都不再说话了，安静地感受着远山粉妆玉砌般的俊美。
　　近处一片梅花林枝头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在这素然的景象中很是引人注目。
　　我淡淡地笑着，想着梅花尽开的盛景一定很美。
　　“你找我来到底要做什么？又为什么是我呢？”
　　微澜轻叹着气，
　　“其实这五年你一直都有Lee护着，沉浸在妄念的感情幻想中，你变得尖锐了，还好没有变成呆子，脑子运转地还灵活。”
　　“你什么意思？”
　　我听不出她具体的意思，但听得出嘲讽。
　　“我看过你写的东西，哦~你不要误会，不是Lee拿给我看的，我的无意间看到的。”
　　我没有生气，但微澜竟然主动为Lee辩解倒让我有些惊讶。
　　微澜继续说道，
　　“其中有恋之季系列的秋篇，还记得我为木知写的那个故事吗？我有个想法，想把这个系列继续下去。”
　　“恋之季，四季已经完结了。”
　　“拿就写些别的，再写两个系列，恋之尘和恋之空，与恋之季一样各有四篇组成，一共再写八篇，我相信你手里应该已经有适合的故事了。”
　　“恋之尘？”
　　“尘，零落成泥辗作尘，只有香如故，梅花零落道涂，被辗踏成尘土，依旧含香入骨，人活着这尘世又有几分自由呢，能留下的也不过一分念想罢了。”
　　“那空呢？”
　　“空~，佛说，世间万物皆空，唯其空，便能包容万物，所以空的范围更为广泛，幻想也算，自我意识也算，没有具体的形式。”
　　“就像你之前写的那个故事吗？”
　　“嗯，其实也是你给我的灵感。”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你好像一直也没有要开始的意思。”
　　“放空，这不是我擅长的题材，所以我要让自己完全放空，还有你，你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我的病？”
　　“昨天晚上你哭了，我听到你又在自言自语了，自己诉苦，又自我安慰。”
　　“我~我没有，我只是在讲故事里的对白，说出来才知道用词对不对，这是我的习惯。”
　　我强装着辩解。
　　微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最好是，走吧！还是太冷了。”
　　微澜缩着肩下了楼。
　　我长舒了口气，跟着下楼。
　　古月，我没有病，你知道的，对吧！
　　人对人是极具影响力的，我现在就在学习木知的方式来思念你，我不愿也不曾忘记却早已逝去的爱恋。

　　清晨醒来，阳光很好，我坐在阳台晒太阳，看到柔柔，她很削瘦，但脸上却极富肉感，平日里她圆圆的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浅笑，可现在她的脸变得绯红，面对着微澜。
　　隔壁阳台上，微澜慵懒的坐着，阳光明亮，她背对着太阳，纤细透白的手指抵住额头，遮住强光，半倚着椅背，玩味地坏笑着，目光迷离地望着柔柔。
　　柔柔脸涨红地低下头，紧张地不知所措。
　　明悦走后一直没有再来，微澜又按耐不住了。
　　我刚想起身，看到未来抬起手，柔柔却配合着拉住她的手，娇羞地将耳边的头发夹至耳后，随即展开更大的笑容。
　　微澜满意地起身将她拉进房间。
　　我愕然地呆望着这一幕的发生，停止了脑中多余的担忧。
　　微澜就是个魔鬼，平日只是听说并未有太多的感想，可今天亲眼所见，竟这般恶心。
　　关于爱情，她真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珍惜，什么都可以去伤害。
　　我回到房间，愤怒地摔着桌上的书，越想越为明悦不值，这只是一次，我就这样的情绪冲击，可明悦呢？五年内，知道不知道的又有多少呢？
　　我不应该被她看似孱弱淡泊的表面迷惑，她终是一个自私绝情的冷血动物。
　　我很清楚，我无法忍受与她这样的人一起工作，她触及了我对于爱情纯粹的底线。
　　我本想打电话给Lee让她立刻派人来接我，又怕被派来的人是明悦，我不会伪装，聪慧如她，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我沉闷地情绪充溢了整个上午。
　　午饭时柔柔来敲门，问及午饭是否要送上来，我低声拒绝，没有开门，不愿见人，窝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连日晴朗，雪已化去大半，却留下一地的潮湿，连阳光都显得无奈。
　　醒来，我仍深陷如犹豫，坐在阳台翻动这着手机。
　　果然，还是没有一个可以谈及心事的对象。
　　放下手机仰头叹气，旁边传来敲打玻璃的声音，微澜苍白的脸邪魅地坏笑着，
　　“怎么春天还没到就开始思春了！”
　　我冷哼着撇过头，不予以理睬。
　　“如果有生理需要我让明悦给你带人来，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我愤怒地大喊，
　　“无耻~！流氓！我要离开，不要和你这样的人渣在一起工作，太让人恶心了！”
　　微澜故作没有听见，狡黠地反问道，
　　“你说什么？什么要求啊？还是要我帮你解决啊！”
　　我气愤到了顶点，飞奔出房门，听不到是吧！我就当着她的面大声告诉她姑奶奶我不干了。
　　我气昏了头冲出去，却迎面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来人好似行动不便，手里拿着手杖，被我撞得身体失去了平衡，幸亏身后的邱管家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不致跌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连连低头道歉，上前拉住她。
　　邱管家急切地询问道，
　　“小姐，您怎么样啊？有没有伤到哪里？”
　　那人撑着墙壁站起了身体，比我高半个头，身形有些消瘦，她低着头摇了摇头，轻声说了，
　　“没事。”
　　让邱管家放心，她头发略长，看不到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