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自己如我

29、二十八

　　二十八、每次遗忘都是场刻骨铭心的回忆
　　Chris让我陪着她去c市，我原是不肯的，她的理由让我难以信服又无法拒绝。
　　Chris得知了姬父亲病重住院的消息，姬心急如焚赶回了c市。
　　我问她为什么要去。
　　她说心有不忍，终是因为她的出现姬才会与汪分手，她现在无依无靠，她有责任也必须要去。
　　我问为什么要我一起去。
　　Chris说，因为她一个人不敢去。
　　我知道，她需要我在旁，随时提醒她应该对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多一份坚定，有了这份自以为是的坚定她才敢毫无顾忌的去面对姬。
　　我有些生气，气她的执迷不悟，但仍没有拒绝。
　　到了c市，我们直奔医院，我陪着她躲在医院走廊的转角，听着医生与姬家人的交谈。
　　姬的父亲心脏急需手术，医院心内科专家外出参加交流会议，目前医院没有适合手术的人选，姬的父亲情况特殊且危急，若让经验尚浅的医生主刀，手术风险会大大增加，是否要接受手术或者转去上级医院，只等着姬家人做决定。
　　Chris着急得拉着我跑上天台，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给Lee。
　　Lee的手机关机，便打给了Rita，得知了Lee出国的消息。
　　Chris紧攥着拳头，用力咬着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她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帮我接Marry吴！”
　　Marry吴，如果我没有记错，是Lee的母亲，b市四大家族的传奇人物，独创了时尚帝国的女强人。
　　过了片刻手机那端传来一个淡定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哪位找Miss吴？”
　　“吴沐晴！”
　　“吴小姐，您请等一下，Miss吴在开会，我立刻去请示！”
　　又过了片刻的等待，Chris已经面如死灰了，她似乎已经做好了心里的那个决定，只等着被人宣布某些事情的开始和终结。
　　手机中的声音由嘈杂变得寂静，
　　“沐晴？”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带着几分疑虑。
　　“我答应你的要求。”
　　Chris也沉住了气，冷漠言道。
　　“条件？”
　　手机那端依旧冷漠，简洁，目标明确。
　　“我在c市人民医院，立刻派最好的心脏手术的专家来，我要救一个人。”
　　“好！”
　　之后，手机转交给了秘书，Chris告知了具体的情况。
　　挂了电话，Chris虚脱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低着头，大笑了起来，笑声飘荡在悲凉，空旷的空中，惊飞了远处落单的鸟儿。
　　不出十分钟，医院院长亲自接见了姬家人，全科室安排人手，准备手术，将人拉去手术室，等待著名心脏专家的到来。
　　一个半小时，直升飞机落在了医院的停机坪上，医院声势浩大的接待了专家医疗队。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我陪着Chris坐在走廊转角，Chris的视线直直的盯着焦急等待的姬。
　　时间很快过去，快到Chris还为将姬的一切悲伤快乐看尽。
　　听到手术成功的消息，C何日是拉着我上车，离开了c市。
　　在回去的路上，Chris打电话让人安排了姬一家在c市的工作，Chris要去，待遇良好，时间充裕。
　　回到b市，Chris没有把我送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酒吧。
　　走到吧台，Chris神色漠然，
　　“雷哥，老规矩！”
　　只见雷哥一脸忧虑，无奈点头，命人开了包间，将酒一趟趟送入。
　　包房里没有开灯，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光勾勒出Chris忧伤孤独的侧影。
　　Chris倦曲着双膝，望着窗外躁动欢畅的人群笑着流着泪，一杯一杯的将酒灌入。
　　“从今天起，我要忘记她了！”
　　我愤怒地夺过酒杯，
　　“够了，你知道你忘不了的对不对？她不是你之前理解的那些虚无的幻影，你是真的爱上她了！”
　　Chris失怀地大笑，
　　”对，你说的对，所以，可能一场不够！“
　　我气到全身发抖，我真的好久都没有这样生气了，我颤抖着叹着气，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能有一个真心爱上的人，不是很好吗？而且她就在你能触及到的地方，为什么不珍惜，你说过你醉第三场那个女孩会心疼，可你有没有想过，比起你一场一场的酒醉伤身，这样懦弱胆怯的不敢再去爱人的你会更让她心疼，她会愿意见到你这样孤独地过一生吗？你说过姬是特别的，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她给你的感觉是与其他人不同的，所以你才会迟迟不愿进行醉酒仪式，想要更多的时间沉浸在与她的感觉中，就算失败又能怎么样啊？你甚至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果然，你只会把上天对你的恩赐当作挥霍的资本，你太让人失望了，这么多年来你一点成长都没有，这样失败的你没有脸去见那个女孩！”
　　Chris继续喝着，继续大笑着，笑到呛到，猛烈的咳嗽，笑到眼泪横飞。
　　我失望地看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倦曲成团的人，毫无怜悯，甩门而去，任由她自生自灭，自甘堕落。
　　之后，我好久都没有再见到过Chris，不知道她是否已恢复成往日的模样，也不想知道，她终将自己活成了连别人同情都觉得多余的人。

　　微澜主动约我见面，在酒吧。
　　我有些惊讶，仍是下午五点。
　　阳光温暖的窗口，微澜苍白的脸，苍白的手指，白色衬衣外套了件灰色羊毛开衫，依旧不是当季的装扮，但明显她已尽力对这个季节的温度表示尊重了。
　　酒吧依旧开了很大的暖气，直吹向我们，我脱了外套，眼睛被吹得干涩，我先开口，
　　“你不及上次见面时的气色好。”
　　微澜漠然地点头，
　　“是啊！我又恢复了独居的生活。”
　　“一个月到期了？真快！”
　　我想起了明悦明媚的笑容，心生惋惜。
　　“你会后悔吗 ？”
　　“什么？”
　　“再也间不到那样年轻漂亮，身材丰满，开朗爱笑，体贴入微，乖巧懂事，积极向上，又对你有着极大崇拜之情，把你当作神一样仰望的人了，你会后悔吗？”
　　我直言不讳。
　　微澜依旧漠然，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好像把她说得很完美，好像我失去她就只能孤独终老一样！”
　　“至少她不可替代，或者可以替代什么人也不一定啊！”
　　“替代谁？”
　　微澜正视着我，微微蹙了眉头，我知道我触及了她的敏感区域。
　　经过Chris的事情，我对于人追求爱的勇气失去了信心，的确，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们都是缺乏勇气的人。
　　我努力保持着平静的笑容，摇了摇头，
　　“没有，我开玩笑而已！”
　　微澜微微点头回应，渐渐垂下了嘴角，眼中闪过刹那失落，证明了心中的不洒脱。
　　微澜将手边的文件袋推倒我面前，袋子是原来的袋子，可厚度却远不是原来的样子。
　　我打开资料袋，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本书钉好的文稿，打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标题为《那些你不知道的我和你的美好时光》，是微澜以木知和知木的故事为原型创作的一本小说，以意识形态的存在为视角，从另一个角度讲述了木知和知木的爱情，我大致翻阅了，内容平时却涉及到了很多木知提及的细节。
　　“一个星期的时间写的，果然，没有人打扰写东西才顺畅，时间上有些仓促，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长这样的东西，可这次我发现，原来情之所至，感之所悟都是一刹那的，让人不忍心去细致推敲，只怕污了情感的真挚，没打算出版，拿给她看看吧，留作纪念也罢，怎么样都行，当作我的一点心意吧！”
　　Lee送了微澜回家，我还是顺路乘车。
　　路上，微澜伸着手放在前板上，让日光晒着苍白的手背，从侧面看到她脸上淡淡的微笑。
　　“明悦已经调去编辑部了。”
　　Lee开口，微澜点点头，沉默着，Lee已经放弃了她的回应，忽然，她开口，轻声说了句“谢谢！”眼睛依旧望着被日光晒得温暖的手背，显得很不经意。
　　Lee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微澜，又从观后镜看了看同样诧异表情的我。
　　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但都已经明白了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改变，不管是否被明示。
　　Lee露出轻松释然的微笑，此刻的阳光照得三个人脸上都是温和的神情。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下，微澜下车要求独自上楼。
　　Lee送她到电梯口，
　　“我们明天会换新的人过来。”
　　微澜依旧漠然的表情，没有丝毫回应，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我跑过去，用手挡住电梯门，怒视着她。
　　微澜被盯得感到奇怪，
　　“怎么了？还有事？”
　　我冷笑着摇头，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站直了身体，显得重视，
　　“刚才我说开玩笑的那句，是假的！你心里清楚她可以的！”
　　微澜诧异地瞪着我，嘴角微微上扬起，冷笑了声，
　　“秦雨柔，有没有人说过，你说的话够狠啊！”
　　我收起了冷笑，与微澜漠然对视，直至电梯门关上，将微澜的目光阻断。
　　Lee拉了拉我的衣袖，提醒我人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