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自己如我

23、二十二

　　二十二、死水微澜的死水
　　她没有理会我的反应，继续说着，
　　“下面该讲谁呢？讲~~不，还是讲那次诀别吧！这次诀别要从头开始讲，有些长，我尽量简短着。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的新书发布会上，我化着浓重的妆容，使人们看不清我的五官。我总是这样要求，头发向后梳的整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漠然，高冷孤寂地做在台上。我有高度近视却不愿戴眼镜，不愿看清谁是谁。面对记者的提问高兴了说两句，不高兴了直接忽略。你应该知道，他们总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无知且光明正大，少有有趣的问题，过了提问环节，我早早地离场，在休息室，抹去浓妆，将头发抓得凌乱，换上破色牛仔裤，白色T恤，戴上厚底眼睛。走在空荡荡的走廊，电梯也是空的，正合我的意，我舒着气，疲惫地倚着电梯墙壁。就在电梯要关上的那一刻，有人按下了电梯，我有些烦躁，她走进了，一眼就认出了我，我很惊讶，就连我自己也不会把台上的气场高冷的人与现在邋遢颓靡的我看作一个人。我最讨厌被人认出来，可是那次没有生气，因为她足够漂亮。那天起，她便成了我的助手，照顾我的起居饮食。我是个缺乏生活能力的人，她确实帮我解决了很多琐事，让我安心于写作。我每月支付给她合理的工资，从不拖欠。她开始时有些吵闹，有些孩子气，慢慢地才变得安静。她的身材很好，总能勾起我的欲望，我写累了就在她身上发泄，她很喜欢我这样对她，我也觉得无所谓。很长时间里，我习惯她的存在，她的付出，一切都觉得无所谓，知道有些事情的发生，后来想想或许真的伤了她的心。直到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吵着让我给她过生日，我那段时间的心情很糟糕，极不愿出门，她便买了蛋糕，在家里过生日。即使一个字也想不出来，我仍对着电脑，不愿理会她。她关了灯，点了蜡烛，微弱的烛光下，她说，家里让她回去相亲。我没有反应。她哽咽着说，只要我一句话，她就可以留下。我淡漠的回了句，知道了，我会再找人。直到蜡烛燃尽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她大声笑着，夺门而出。让我想起了空荡车厢里大笑的自己。不久，我便听到了她要结婚的消息，慢慢的，我开始想念有她在的时光，她做的饭菜，打扫时发出的声音，她说话时望着我的眼睛，她总是挂着笑容，还有她的身体。想念开始吵闹的她，为了我慢慢变得安静的她，还有那个为了我愿意不顾一切付出的她。她年轻，漂亮，温柔，开朗，爱笑，一切都好，是的，她很好，可是我不爱她，她应该找个足够爱她的人，可我不是。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仍会放她走。后来，我又有了新的助手，同样年轻，同样漂亮，同样的爱笑，像极了她的翻版，我直到人是她找来的，她用她最后的努力让我在她离开后的日子里能够想起她，她也知道再重新适应一个人对我是件极困难的事情，我接受了她的好意，吃另一人做的饭，听另一个人打扫发出的声音，看另一个人脸上的笑容，也享受着了另一个人的身体，呵呵~~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无耻的混蛋，我让她爱得卑微是我的错，所以，我做了惟一能为她做的事情。我时常想起她与我诀别的那个晚上，黑暗的房间里，我为什么会流泪，呵呵~我以为我永不会再有眼泪。”
　　微澜坐起身，抬手抓着头发，低头沉默，隐忍着胸口的起伏，脸上仍是淡漠的表情。
　　“后来想想，或许是我为她感到难过吧！用最美好的年华，最真心的付出，最大程度的隐忍，临走时，却换不回我的一个目光，我替她恨我自己的绝情！”
　　她再次冷漠地笑着坐直了身体向后靠着，恢复了死寂如水的神情。
　　“接下来，便是那次诀别了，那天泉儿，那时她还在。我们从出版社回来，走到小区门口，泉儿吵着想吃炸鸡，她知道我最讨厌那个味道，也知道新书出版使我的心情变得好些，所以吵着我陪她去。她喜欢挑战我的极限，我说过她是有些孩子气的。可是那次的孩子气却彻底断送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老板娘长得很漂亮，尤其是如沐春风的笑容，我一下子便被吸引了。傍晚，我独自去了炸鸡店，店里没有客人，我约了她下班见面。我们在小区附近的广场见了面，她洗过澡穿着长裙，带着儿子出现，她看着孩子在周围跑动，却不是目不转睛。晚上的空气很清爽，疯鼓动着她的长裙，吹起了她的长发，风中夹着她身上的香气扑到了我的脸上。我直直地望着她，她感觉到了，背过身羞涩地笑着。夜深了，我送他们回家。我坐在客厅，听着她柔声哄着孩子入睡，声音温柔动听，我握紧双手，几次冲动想要起身将她拉出来。终于，她关了等出门，我一把抱住了她，疯狂地亲吻她，预料之中她没有拒绝。我们亲吻到床上，我扯下她的长裙，黑暗中，她的眼神明亮，看着我，她有些紧张，低头羞涩，手指颤抖着。显然，和男人她有经验，和女人她是第一次。我放缓了节奏，轻柔了举止，她也跟着放松下来，不再慌乱无措。我喜欢女人丰满的身体在我的引导下变得柔软，变得迷人。”
　　讲到情色片段时，她亦是淡漠的表情，我的不好意思反倒显得多余。
　　我喝了口水，她对着我淡淡地扬了扬嘴角，我侧头躲过，化解尴尬。
　　她继续说，
　　“之后，我经常深夜去找她，泉儿知道了和我大闹，我不予理会，觉得她多管闲事。她赌气不再来照料我的生活，我也无动于衷，依旧毫不顾及地去找她。很快，我们的事被她的前夫知道了，她的前夫以此威胁要夺回儿子的抚养权，她便带着孩子逃离了这座城市，可以说这次是没有告别的诀别。我毫无预知的被抛弃了。我颓废了很久，才渐渐好转。后来，每当路过炸鸡店时，我仍讨厌那种味道，但都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眼。从那以后，泉儿再也不吃炸鸡了。也因为那件事，我彻底地伤害了她。”
　　微澜一口气将话说完，忽然变得轻松了，整个人瘫软在座椅里。
　　她喘了喘气，让自己恢复体力，坐起身，
　　“好了，天晚了，今天太阳也晒够了，我该回去了。”
　　微澜浅淡的眸子翻着白眼，对着监视器缓缓挥手。
　　不一会，Lee从后面走出来。
　　“看够了吗？偷窥狂！”
　　Lee笑颜以对，
　　“我是担心你，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怕你支撑不住晕倒。”
　　微澜一脸嫌弃，
　　“冠冕堂皇，我又没病，只是懒得动罢了，放心，我会比你活得久，倒是你，小心哪天喝酒喝死了都没有人来哭你。”
　　Lee没有生气，似习惯了她的毒舌，反而赔笑着，
　　“好好~我可不像您有庞大的粉丝群体，都对您翘首期盼呢！我命中注定就是孤家寡人了，行了吧！”
　　微澜仍不罢休，
　　“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暗讽我吗？”
　　“我？冤枉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是在提醒我若不是你华尚集团的保护，我早就被人扒得穷形尽相，丑态毕露了吧！”
　　微澜面无表情，却振振有词。
　　Lee掩面而笑，
　　“好，您说得对，您说得都对，我就是小人之心了，行了吧！我的大神，不！帅气的小姐姐，您可不能和我这般小女子一般见识啊，可别为我浪费了心神。”
　　Lee躬着腰，故作谄媚的姿态，满脸堆笑。
　　微澜终于不再冷颜以对了，绷不住得露出极开怀的笑容。
　　Lee连忙拍手，
　　“好了，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天凉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Lee伸手去扶她，被她冷眼拒绝，
　　“今天托你的福，晒足了太阳，有精神了，不用扶。”
　　Lee乖巧地退后一步，让微澜走在前面。
　　Lee送我们回去，先送了微澜，她住在高档的小区里，房子很大，很漂亮。
　　一进门，我们便被眼前的凌乱不堪震惊了。
　　Lee担忧地问，
　　“那个小悠还是不行吗？”
　　微澜疲累地扶着沙发拨开杂物坐下，闭上眼揉着太阳穴，
　　“吃东西声音太大，也不够温柔。”
　　“好，我会让他们再派人过来。”
　　Lee说着收着桌上的饭盒。
　　微澜勉强起身，
　　“算了，我上楼把今天更新的内容上传一下，累了，想睡觉，让她们明天再来吧！”
　　说着拖着疲惫的身体，拉着扶手上了楼。
　　我和Lee下了楼，我有些担忧，
　　“她没事吧？”
　　Lee摇头，
　　“有安排定期检查，没有大碍，只是缺乏日晒，缺乏睡眠，这不是你们作家的通病吗？”
　　Lee轻言道，
　　“身体是没事，只是这里怕是早已病入膏肓了。”
　　Lee指了指心的位置，惋惜地摇着头。
　　Lee从电梯里出来便打了电话，让再派人过来，听得出电话那端的人很是为难。
　　Lee轻声斥责说了标准，温柔，丰满，爱笑，最重要是黑色长直发，按照泉儿的样子，不能有太大的差别。
　　挂了电话，Lee显得有些烦躁。
　　“泉儿是你的人？”
　　Lee顿了顿，片刻，点头，
　　“是的，当初只是正常的商业接触，后来的事谁也没有预设，但在她的眼中我仍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我也只是受人之托要照顾她，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你对她有亏欠才会那样容忍她吗？”
　　“不算是，我问心无愧，不过每次她数落完我心情就会好一些，毕竟她在现实生活中愿意说话的人真的不多了，只是现在脾气越来越怪异了，越来越难伺候了，这个月都换了8个人了，哪个都不超过三天，我手下的人再多也不能个个都和泉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我平静地听完Lee的无奈。
　　我坐上车，Lee又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打了电话给一个叫Rita的人，让她给微澜打个电话，提醒她收收性子。
　　我没有再多问什么，我也有些累了，心里很累。
　　坐着车里望着忽闪而过的路灯，
　　“你认为她爱泉儿吗？”
　　“不！她早就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她只是不愿再去习惯上另一个人罢了，她如同她表现出的那样冷漠。”
　　是啊！她表现出的对爱的渴望，对身体的渴望都太过直接，近乎冷漠的直接，如死水般沉寂，甚至连只言片语都不愿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