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自己如我

14、十三

　　十三、所谓的\"掰弯大师\"
　　“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掰弯大师’！”
　　Chris似乎对这个称号很是得意。
　　“掰什么？”
　　我表示没有听明白，或者听明白了，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我认为的那个意思。
　　她举起手指做着弯曲的动作，果然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我忽然有些生气，这很不厚道，甚至不道德。
　　“然后呢？”
　　我忍住怒气想听她再说些什么，期待着她能顺服我，我实在不认为她是那种令人讨厌的三观不正的人。
　　Chris收了笑颜，神情隐忍着，淡淡开口，
　　“然后，再让她们把我忘了，以最快的方式。”
　　“比如呢？”
　　“有很多啊！消失、出轨、车祸，或者做一些让她们厌恶的，最受不了的事情，让她们主动离开，我从不会主动提出分手，虽然这样她们会很伤心，但毕竟刚认识，时间很短，她们会伤心，但是也不会伤心很久的。”
　　“不会伤心很久？你确定吗？你以为一个女人爱上另一个女人，是经过了多少内心抉择，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才做出的决定啊！你以为要忘记这样一个人需要多久啊？一个月？两个月？还是~~~”
　　我及时停住了，我的反应太激烈，是啊！对不起，我不该把自己的情绪放到谈话里，但我仍发表着我的态度，气愤地对她下定结论，
　　“你就是个感情骗子！”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骗子！”
　　Chris眼神有些执拗。
　　“不是骗子？你明知道不可能和她们在一起，还骗她们爱上你，然后再自己消失，让那些女孩沉浸在痛苦之中，不是感情骗子是什么啊？还美其名什么无偿帮助，什么‘掰弯大师’，我看你就是为了满足你自己扭曲的人格缺陷，才会这样不顾及别人的伤痛，这样太自私了！”
　　我的情绪有些难以控制，因为这样已经触及到了我的道德底线，她这样轻松的态度好像不明白这样的伤害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
　　应是被说到了痛处，Chris垂下头，低落的点头，
　　“你说得对，我是有我的目的的，但是我没有骗她们。”
　　“没有骗？你告诉我，你这样算什么？你就是在利用自己的优势耍着手段让那些不知缘由的女孩子爱上你，让你得到某些心里的满足，你这就是在欺骗感情！”
　　我依然紧追不舍的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我没有欺骗感情，我承认我没有办法真的和她们在一起，但是我的没有欺骗她们的感情。”
　　Chris态度坚持，让我更加气愤，
　　“那你说你是用的什么方法让她们爱上你的？”
　　见我没有在执拗于欺骗感情的说法上，Chris松了口气，低沉着声音，
　　“若说什么办法，那也就只有一个，就是~要真的爱上她们。”
　　Chris抬起头，神情认真，
　　“我会真正地去了解她们每一个人，认真去关心她们，知道她们喜欢吃哪道菜，看什么书，对什么类型的电影感兴趣，受过什么伤害，期待着被什么样的人，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关心和爱护，我会用心去发现她们身上的闪光点，让自己真的～真正的爱上她们，让她们感到被重视，被疼惜，被当作生命中的惟一，其实女孩子并不虚荣，她们只是需要被人真正的去爱。”
　　她眼中的真诚让我动容，可我依旧坚持，这仍是个不负责任的行为。
　　“可你的消失还是会真实的伤害到她们。”
　　“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工作，我不能与任何一位客户持续这种感情，其实每次我都是真情投入，也必须那样做，所以每次结束我也都真正的经历一次痛彻心扉的失去。”
　　“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
　　我实在无法理解她是为了什么来做这件事，难道只是为了互相伤害吗？这太不符合逻辑了，即使她心里有缺陷也不像是那种有受虐倾向的人。
　　“感受爱人与被爱！”
　　Chris仰起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接着便是无尽的失落，
　　“是啊！我想要感受到爱和被爱！”
　　她眼中的落寞终于让我不再持续愤怒。
　　Chris对我露出意一丝苦涩的笑容，显然她已无法轻松地维持之前标准性的笑容了，
　　“你说得对，我是有心理缺陷，我会轻易地爱上一个人，却不能长久地爱着她们，我总是这样，能迅速发现身边女人身上的可爱之处，在短时间内疯狂地爱上她们，也会努力让她们爱上我。我很享受那种热恋的感觉，但又会在短时间内对她们失去兴趣，博爱也罢，滥情也罢，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变得有些疯狂，不断地伤害着我身边的人，那些曾经很好的朋友，我很自责，可我控制不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将自己封闭起来，不与任何人接触。再后来，我想通了，既然这世上有那么多人不能被长久地爱着，我也不能长久地爱人，为什么不能由我来做这个过渡呢？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些曾经美好的情侣因着某些不可抗拒的原因而苦苦纠缠，相互伤害，互相厌恶，甚至成为了彼此最深刻的伤害，最终还是要无奈的痛苦离开，陷入很长时间的悲伤中，那样太残忍了，我至少能让她们愉快地结束上一段恋情，又能尽力把伤害降到最低，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很认可自己的理论，我就理论而言无法对她提出质疑和反驳，便想从实际实行上提出问题，
　　“可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把那些女孩子掰弯了，那她们以后的人生要怎么选择啊？”
　　Chris轻松地笑着摇头，
　　“‘掰弯大师’只不过是个玩笑罢了，你刚才进来看到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认为我是男生还是女生？其实我的声音还可以更低！”
　　Chris故意更压低了声音，对我露出调皮的笑容，缓解了我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我也收起了严肃的神情，随着她露出微笑，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Chris得意地展开更大的笑容，
　　“看看，你比其他的女生更加的敏感，心思也更细腻，而且你~~所以了，连你都没有一眼看穿我，更何况那些普通女孩！”
　　我笑而不语，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她也有着同样细腻敏锐的嗅觉。
　　“你不和她们有身体接触吗？”
　　“这是我的底线。”
　　Chris态度认真，证明这是不容许违背的基本原则。
　　她的这句话让我稍稍有了改观，我表示赞同。
　　“其实被发现女孩不是更好，她们或许会直接~~”
　　“不！”
　　Chris厉声打断我，她的反应很大，
　　“那样才会真的伤害到她们，会对她们心里造成阴影，比那些车祸，劈腿的伤害还要大，如果只是把我当作男生，我不过是她们见过众多人渣中的一个，不过长得好看些罢了，她们或许会花多一些的时间，总会忘记我的。但是如果让她们知道自己爱上的人竟然同样是一个女孩子，她们会终生都难以忘怀，甚至会对自己产生怀疑，认为自己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以后的人生选择都会受到影响。我真的这样做，无论她们天生的取向是什么，我都不想是因为我而改变。真的，你要相信我。但是就像你说的，我很自私的，我是个无法对任何人负责的人。”
　　“这太难以相信了，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我很专业而且坦荡，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陪着我进行下一个订单。”
　　我仍不放心Chris的一面之词，她所说的分寸都太难把握了，我决定做一次跟踪调查，Chris同意我从旁观察，但不许我有任何参与行为，我们达成了共识，等待着下一次的客户订单。
　　我问Chris是怎么让自己能快速地忘记上一段恋情的，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说，每结束一段感情，她都会让自己放个假，让自己有时间沉淀和遗忘，其实对她而言，忘记上一段恋情的最主要方法就是大醉一场，睡上个一天一夜，醒来就会真的忘了。
　　上一次失约就是她比预计醒来的时间晚了，之后又接了一个订单，所以才拖到现在与我见面。
　　她说得很轻松，眼神却在躲闪，我没有继续就着这个话题问，便问了她与Lee是怎么认识的。
　　她讳莫如深地笑了笑，说Lee是她的客户，曾雇佣过她，具体什么事保密，她没有提及，说保护客户资料是她的职业操守。
　　我没有再问什么了。
　　我们结束了谈话，Chris有事先离开了。
　　我没有立刻离开酒吧，人潮已经开始涌动了，我坐在吧台，看着酒柜上的酒瓶被人拿起倒进酒杯里，想象它应有的辛辣程度，最终也没有勇气要一杯，起身离开了喧闹的世界。
　　我想我又想你了，古月，你会忘了我吗？会以怎么样的方式呢？
　　想到这里，竟有些心酸，我高高地扬着头，瞪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只为坚强给自己看。
　　古月，我有些快撑不住了，怎么才能不让眼泪流出来，我真的很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