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人和事》自己如我

13、十二

　　十二 、“掰弯大师”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了，秋凉来袭，晚风渐起，我坐着阳台上，依着栏杆，望着夕阳从明亮到绚烂再到没落，最后沉寂于无尽的灰暗。
　　天渐渐黯淡了，风也渐渐有些大了，凌乱了我的长发，空气有些潮湿，凉意四起，怕是要下雨了。
　　我拉紧了外套，手垫着栏杆，闭上眼，任由长发随风飞扬，静下心，独自感受着这份沉寂的秋凉。
　　我喜欢一个人，在傍晚时分，独自望着夕阳发呆，坐到天黑，等着华灯初上，世界一切从喧闹变得寂静。
　　有这样一个露天阳台满足了我的心愿，这就是为什么我从上学便租下了这套破旧的房子，一直到现在都不肯离开的原因。
　　阳台很小，原是堆放杂物的，有一个简易地遮阳篷，我租下后，将阳台清空，购置了一个小圆桌，有时泡茶，或者咖啡，有时什么也不放。
　　桌上有盆多肉，养得并不好，甚至有些枯萎了，有两把椅子，一把是原有的老式木质靠椅，不高，半圆弯曲，带着很大的扶手，像是沙发样式，想来原来是一对的，现在就只有一把了，我此刻就窝在里面，座椅很宽大，被我当作躺椅。
　　另一把是在学校的旧物市场上淘来的，铁质的椅子，墨绿色表漆，圆形的靠背，上面是一张赫本的彩色照片，不是很新，却很有情调，我用半箱旧书换了它。
　　它是在你出现之后才出现的，它很重，我从学校一路抱它回来，我低着头主动躲避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我不是一个有情调的人，显然，玻璃圆桌，木质靠椅和铁质的椅子并不能组成什么风格，甚至很是怪异，我只是觉得很舒服，就像我发呆空想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舒服。
　　你常与我挤在木质靠椅里，抱怨着铁质椅子坐着不舒服，我只笑而不语，不去理会它是否真的不舒服，认为只是你想与我挤在一起。
　　你离开后，我主动尝试着坐上去，果然，真的不舒服，自那以后它便被我弃之角落，偶有人来才会被想起。
　　天真的下了，冰凉地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打湿我的长发，我紧闭上双眼，感受这份凉意，仿佛心中的某种干渴得到了滋润，畅快淋漓地放肆接受，但肆意的结果就是连夜发起了高烧，我无力地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迷糊地拿起手机给Lee发了短信告假。
　　门铃响了，是逸之的声音，之前有工作时她常来，最近来得少了，尤其是那次酒醉大闹酒吧之后，她以为是我献身给Lee事情才得意解决，一直对我心存歉意，我解释过，但似乎没用。
　　我无力起身，披着毛毯，拖着沉重的身体开门。
　　这两天一直在下雨，空气湿凉，我已经两天未曾起床，烧得迷迷糊糊的也毫无食欲。
　　或许是我极度憔悴的样子，逸之有些吓到了，她连忙抱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扶我到床上。
　　她每次来都会带来些新鲜食材和生活用品为我补给，也会做些简单的饭菜给我吃。
　　你知道的，我工作起来几乎不眠不休，不吃不睡，而她的主要职责其实是对我生活上的帮助。
　　她开了水喂我吃药，我昏昏沉沉地睡着，听到她在打扫卫生，渐渐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刚喝了热水，身上开始有了暖意，味到了香味，感到接难耐，我主动披了衣物出门寻找食物。
　　菜还没有做好，我打开逸之带来的购物袋，里面有牛奶，面包和水果，我有些饥不择食，撕开面包大口塞入嘴里，就着凉奶咽下去，又觉得口齿到胃里都是冰凉的，便放弃了牛奶，将手中的面包全部塞入嘴里，到厨房倒热水。
　　逸之担心我的胃，嘱咐我饭马上就好了，我端着一大杯热水，小口喝着回到床上，倦曲着双腿，看着眼前被打扫的干净整洁。
　　喝了水，身上渐渐温暖，我起身走到阳台，天已经放晴了，风有些凉，但阳光却是暖的，我扬着木讷的脸感受着微风暖阳，人也变得精神了。
　　逸之带来了需要修改的剧本，吃过饭后，我便开始工作，她知道阻止不了我，我需要随时做些什么让脑子塞满，不至空洞着陷入忧虑。
　　她陪着我一直到剧本改好。
　　她总是安静地让我感到安心，在你离开的日子里！

　　下午五点，我准时出现在酒吧。
　　进入酒吧便看见一人独坐着，闭着眼，夕阳余晖照在地板上反射到那人的身上，短发，深色成套西服，剪裁修身，四肢修长，白衬衣，系着细带领带，灰蓝色，看不到喉结，我不确定性别，阳光照在那人如瓷娃娃般光洁的脸上，标准的漫长鹅蛋脸，皮肤细致凝雪，仔细也看不到毛孔，饱满的额头，化得略粗有型的眉毛，紧闭着双眼，睫毛极长，在眼睑落下阴影，高耸直挺的鼻梁，小而圆的鼻头，下面是小巧玲珑的嘴巴，娇艳微嘟的红唇。
　　她一脚踩着脚蹬，半仰着靠着椅背上，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金色的手表，宽而薄，如同嵌在细白的手腕上一般，修长白皙的手指自然地垂着，食指上戴着造型夸张的银色戒指，反着夕阳的微光，仿佛漫画中才能见到的贵族王子，又像极了一副绝美的油画，或者一座完美无瑕的人体蜡像，若不是额前的碎发随风微微飘动，我是有些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贵族气质的帅气女生，对！直觉告诉我她是个女生。
　　一个较Lee更多了份俊秀的贵族气质的帅气女生！
　　我惊呆了，站在那里，缓慢地咽了口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不愿惊扰到那一刻的美好。
　　或许是我直勾勾地目光让她感受到了不适，她微微蹙了眉头，缓缓睁开眼，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养着一对黑亮透彻的宝石，整个眼睛几乎看不到眼白，她睁大了双眼直直地看向我，透着纯净的无辜。
　　被这样的一双眼镜盯着，惊艳之余，我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身体似被定住了，不敢动弹。
　　她扬起嘴角露出纯净的笑容，我紧张地心脏停止了跳动，头因为缺氧有些晕眩地向后退了半步，扶住了旁边的座椅才站稳。
　　我大口呼吸着，以免自己缺氧窒息。
　　她起身与Lee相仿的身高，迈着笔直的大长腿，走到我面前，礼貌地伸出手，声音低沉轻柔，
　　“您好，秦小姐！我是Chris。”
　　她的手被阳光照得透明，我鼓着勇气，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是有些凉的，她穿得很薄手却很温暖，手指关节明显，柔软且有力。
　　“你好，秦雨柔。”
　　Chris再次露出标准地笑容，
　　“很好听的名字，对不起，上次失约了，希望您没有生气。”
　　很恭维的一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如此动听，我甚至有些沉醉其中。
　　她走到我身后，为我扶椅子，请我入座，又将我肩头的乱发理顺，动作轻缓熟络，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全程挂着淡淡的微笑，
　　“秦小姐要喝点什么？”
　　我从未被这样细致的照顾过，有些心猿意马，也可能她的美妙声音太过动听，我一时沉浸其中，忘记了回应。
　　她便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带着极好的心情在欣赏一件美好的食物，满眼柔软地光亮。
　　我被盯得面红耳赤，连忙低下头，
　　“水，水就行了！”
　　“好，就喝水。”
　　她起身到吧台要了两杯温水，放在我的面前。
　　“蜂蜜水行吗？”
　　我感激地笑了笑，我承认，面对她的笑，她的所有我都有点招架不住。
　　“秦小姐是作家？”
　　“不，我是编剧。”
　　“嗯~很有趣的工作，也会很累吧！”
　　“还好，我习惯了这样的工作。”
　　她挑眉反应了一下，似有疑虑，轻笑着，
　　“有一份自己不讨厌的工作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听到你很喜欢你的工作，真是令人羡慕。”
　　“你不喜欢自己的职业吗？”
　　我顺势反问，我还未完全忘记自己的工作。
　　Chris又单挑了眉，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哇~这么快就要谈到重点了吗？”
　　我轻笑着回应，表示坚持。
　　Chris点头，表示愿意回答，
　　“那好吧，我的职业有些特殊。”
　　“特殊？”
　　她的长相、衣着、举止和脸上永远挂着标志性的笑容以及对人细致入微地照顾，我开始有些不太正面的想法。
　　“喂~别胡思乱想。”
　　她无奈地笑着，感觉得出她经常被人这样误解，所以连表示生气的反应也没有了。
　　我倔强地摇着头，
　　“没有，我在等你详细的自我介绍。”
　　Chris正了正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正式开始了谈话，
　　“分手大师看过吗？我就是那个现实中的执行者，我接各种各样关于分手的工作，正室委托情妇离开老公的，母亲委托儿子与女友分手的，离婚或者因特殊原因要与爱人分开的，比如出国继续深造，工作调迁，还有就是癌症，将不久于人世。”
　　说到癌症的时候，一直微笑着的Chris忽然显得失落。
　　我没有过多询问，听她继续讲。
　　“我一个人工作，没有伙伴，一切计划和执行都是我一个人，关于我接的工作，你也不要有所误会，并不是偶像狗血剧那样的桥段，我会视情况来选择是否接单，大多数都是无偿的，很显然我并不缺钱，我只是想让那些该分开的人好好的离开罢了，我的作用就是让她们尽快从上一段感情的痛苦中尽快走出来，过渡到下一段。”
　　“怎么做呢？”
　　“让她们爱上我，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掰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