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元前，歌飞》断鸢

3、孤哀子

　　由于手伤，我暂不能抚琴，带着念画去逛夜市，想起刚刚从芙蕖阁偷溜出来的情形，不由心中发笑，久违的刺激感让我拉着念画在街上奔跑。
　　念画不时地喊我，慢点、小心点。
　　像个小老太婆。
　　我不由逗她，她正儿八经的态度惹得我开怀大笑，我努力的记着，我要记住此刻难得的快乐，我要尽情享受此刻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　
　　“念画，念画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我望着灯火通明的大街好奇的问。
　　“今天可是上元节，小姐被你害惨了，回去妈妈定会责怪。”念画埋怨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大可放心，回去我一力承担。”放松心情后，我很义气的说，“好了，别扫兴。”我娇嗔的挽着她的手向前走。　
　　她质疑的望了我老半天，半晌才说：“小姐可是发烧？怎像变了个人？”
　　顿时我愣住了，苦笑了一下，念画如何明白，我这是用自己仅剩下的热情努力的记住今日难得的轻松，我不知以后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或许是想得过于出神，并未注意到狂奔的马车正向我驶来，直到有人将我拉到一旁，我才缓缓回过神来，然后我看到仅见过一次面却早已为我熟悉的那张脸。
　　他抓着手臂的手，传来阵阵的暖意，那一刻我渴望抓住这片温暖，不想再回到那不变的寒冷之中。　
　　“小姐没事吧？”念画紧张的询问。
　　我正想回答，车中之人掀帘下车，惊艳的容貌使我自惭形秽，她美丽的眼里泛着愤怒而高傲的光芒，只轻蔑地对我一扫而过，然后定定望着他，“你应该看好你自己的女人，不该让一个不长眼的人站在大街中央。”　
　　我将牙深深地切入唇，心狠狠的痛着，忍受着这屈辱，却在此刻妈妈差人出来寻我。
　　随着那声“孤哀子”她眼里毫不摭掩的鄙视：“早闻敦煌城歌妓孤哀子琴、声一绝，或许，是我误会，你夫人竟与其同名，我好心相劝还是改名为好，否则，岂非有辱夫家清誉？”　
　　她字字尖刻如刀般刺痛我心，我可以被人辱骂却不能害他因我遭人耻笑。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轻轻挣开他依旧未曾放开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抬头望入她的眼：“姑娘确是误会，孤哀子区区一名歌妓，怎会是贵家公子之妻？我与这位公子未曾谋面，只是公子仗义罢了，冒犯姑娘之处还请海涵。”说到这，我回首又看了他一眼，他竟是略带失望地看着我，我慌忙别开眼去，装作招呼念画，离去。　
　　“孤哀子。”他追上前，拦住我的去路，竟是一副痛心疾首之状，“你竟不认得我了吗？”
　　我轻笑，心里却滴着血：“方才忘记感谢公子相救之恩，小女子失礼了。只是我该认得公子吗？”　
　　“我是郄羌乔，你忘了吗？”他急却的问，“我与姑娘曾在芙蕖阁有一面之缘……”
　　“秦楼楚馆，本是逢场作戏之地，怎能将客人一一记得？”我笑了笑，转身离去，仅留这绝情背影给他。
　　我想我们以后都不可能再见了。
　　对他我曾抱过奢望，可是今日我方明白，一切都不曾改变，是我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